「還真是毫無長進呢,p-01m」拿筷子敲著碗的邊沿的上杉泠呻吟道。
「有吃的就該感謝大地了,上杉大人。更何況像您這樣整天無所事事,遊手好閑的人竟然能吃得上飯,您不覺得自己應該感動得痛哭流涕嗎?」站在上杉泠身後的介於侍女式跟重力製禦式之間的自動人形毫不留情的還嘴。
擺在桌子上的稱之為粥亦可,飯亦可的米食。雖然這兩年一直都在吃這個,但是這可是“最後的午餐”了!不同於早上那“最後的早餐”,這頓吃了可沒下頓了!
「就不能再最後的時候留個好印象嗎!?」上杉泠無奈的趴在桌子上。
「上杉大人竟然會知道“印象”這個概念,p-01m這次真的震驚了!」面無表情的p-01m說著光聽語氣到很像,可是如果看向她的臉的話,真相馬上暴露了。
蠕動...蠕動...
p-01m一臉鄙夷的用食指戳了戳上杉泠的臉,但是馬上收回了,像是碰到了什麽髒東西。
「算了,你想怎樣就怎樣吧!」放棄般的回答。上杉泠起身用筷子夾起完全變成黃色的野菜,嘗了嘗,「雖然賣相一如既往的差,但味道還是稍有改進的。」
然後是焦掉的肉排跟五顏六色的小炒,「這個還真是...」不想發表什麽意見。
最後是紅色的湯。「不全是辣椒真是太好了!~」
嘴上說著各種嘲諷,上杉泠還是很主動的將所有的飯菜吃光了。
「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說的就是上杉大人您這種人吧!」看著上杉泠吃完中飯的自動人形雖然心裡有些高興,但還是保持了茶余飯後必定進行的嘲諷。
「喂喂!你從哪看到的!為什麽會光明正大的吐這麽猥瑣的槽啊啊!?」
「Jug.,前幾天在大人房間打掃衛生時,從您的床底發現了一些遊戲光碟,我一個人在家裡無聊所以就打開玩玩看了。」p-01m很平淡的答道,「原來大人喜歡的是女王啊,真是肮髒的抖M啊!」
「你妹啊!」上杉泠忍不住了,「那明明是托利為了躲善鬼阿姨的搜查臨時藏在我這的好嗎?!」
「原來是為變態掩蓋罪行而進行的協同犯罪嗎?上杉大人總算走上了不歸路,是您自己去極東警護隊自首還是我去告發呢?~」
「毛線啊,我可是武藏的總長啊!怎麽可能是極東警護隊來抓我啊!」
「原來武藏的政治體系這麽黑暗啊!」
「隨你怎麽說吧......」
「......」
「......」凝視著p-01m的臉,上杉泠突然覺得自己心裡有點不舒服,但是很快被壓下了。
「裝的太久了,都快忘了自己本來的樣子了。」突然冒了句無厘頭的話?
「我還真想不到原來大人您也有害怕什麽東西啊?」
「原來有的哦,現在嘛~連害怕這種情緒都沒了。以前啊,怕依諾森看出端倪,我要裝;後來怕家主發現我的目的,我要裝;在之後,怕松平·元信看出我不可能完全按照劇本來演,我要裝...
說到底,都是因為自己力量不夠。有了力量,又怕掌控不住反倒把自己的意識磨除了。越來越像個慫蛋了!」靠在椅子上,上杉泠有些脫力的說道。
「......」p-01m沒有說話,只是在上杉泠的身後環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擁入懷中。
「我們總是有錢當花。祭典行樂、煩惱即忘。」原來自動人形的胸膛這麽溫暖啊,才不會說胸部的觸感不錯!
「嗯?」
「這是某個消極的大叔跟我說的,也是,我以前一直向往的生活。」閉上眼睛回答道,「就是那個我那不成器的年上控義姐喜歡的那個大叔。」
「這麽說不會有點無力嗎,上杉大人。」
「我都沒計較她為了那個把我賣了,損她兩句又有什麽關系~
前不久啊,正純問我會不會心懷怨恨,當時我就很想大笑出來呢!我可是愛著我那有點笨拙的姐姐的,是LOVE哦~不過是親人間的LOVE不是啪啪啪那種。LOVE就是犧牲啊,為了對方而自願犧牲自己,打磨掉自己的棱角因為害怕會觸傷所愛的人。
如果我的死能換來她的幸福的話,我肯定願意的。」上杉泠從p-01m的懷裡掙脫出來,走到她的身邊,靠近......
p-01m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自動人形也會臉紅?該說真不愧是製造出大罪武裝的元信公的作品啊!
「但那也只是從前了,現在連什麽是LOVE都感覺不到了,真是殘念呢,你說呢?」幾乎臉貼臉,注視著p-01m的雙眼,上杉泠露出了微妙的微笑。
「Jug.,自動人形沒有人類的情感,所以不能做出判斷。」雖然想將臉瞥向一邊躲開上杉泠的注視,但是,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她還是強迫自己保持現在的姿態。
「那換個話題,有什麽願望嗎?」
「願望?嗯......Tes.,大概是希望能做出很棒的料理...吧...」臉紅的要滴出水了,少女!
「——!哈哈哈哈哈哈!!!」上杉泠笑得捂著肚子彎下了腰。
「什麽啊,人家是好不容易才說出來的,你這個反應算是怎麽回事啊!!」憤怒的少女朝著上杉泠的頭重重的以及。但是上杉泠仍是彎著腰笑著。
「還真是,一模一樣啊!當初我問赫萊森她有什麽願望,她說的也是這個,希望能做很棒的料理給她喜歡的人吃......」在p-01m快要發飆走了的時候,上杉泠總算是挺起了腰,上前主動抱住羞怒的自動人形,「知道嗎,p-01m,你的靈魂是我提供的,那是我送給赫萊森的發卡。不同於p-01s,你是作為創世計劃的候補品而誕生的——為了完善赫萊森的情感系統。在情感的創世開啟後你會作為補丁去補完有缺陷的程序,然後名為p-01m的個體意識會消失。而這個方案,是我提出的。——你會,怨恨我嗎?」
「......是嗎?......不會怨恨哦......很高興能作為您的專屬女仆與您在一起這麽久呢......」p-01m輕聲說著,雙臂抱緊了上杉泠的身體,把頭埋到上杉泠的懷裡,後者能感受到p-01m的身體在抖。
一下子角色對換了呢。
我該做些什麽嗎?不用做吧,就這麽進入下一段的程序,對p-01m進行凍結,到時候作為秘密武器去加強‘戀慕的全域’,讓赫萊森在得到大罪武裝時能獲得對立的兩種情感。
很好的想法,從戰略的角度來說可是賺發了呢,因為代價只是區區一個自動人形,不是嗎?
看著那個賴在自己懷裡,閉著眼睛不想睜開的自動人形,上杉泠不禁有些感慨。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是個自動人形,那麽在這種時候一定會認為她是人類少女吧?也不知道元信公是怎麽想的......
又是一個不坦率的孩子啊!
雖然每次都是一副不耐煩或者生氣的樣子,但上杉泠知道,她心裡並沒有不滿,只是嘴上傲嬌罷了。
雖然每次都會抱怨上杉泠的房間有多髒,但上杉泠知道她總會哼著歌,認真的幫他進行打掃,並且享受這種被需要的感覺。
雖然每次做的菜做出來之後都不怎麽樣,但上杉泠知道她是真的有用心的去按照菜譜上的來做,也會去跟青雷亭的店長葵·善鬼學請教技巧。
雖然總是會說上杉泠的到處拈花惹草,但上杉泠知道她是真的希望自己能找一個伴侶,只有跟他最親近的自動人形少女才知道他的生活有多單調和空虛,甚至到了厭倦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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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不成器的哥哥跟優秀又愛著哥哥的稍微有點天然的妹妹。
至少上杉泠是這麽覺得的。
就像是當初赫萊森給他的感覺一樣。
不同於在托利面前的強勢,在上杉泠面前的赫萊森會流露出自己的無助與彷徨,當然更多時候是對他進行說教,帶他去融入武藏的生活。
「呐,p-01m,等我明天回家我幫你起個名字吧?不是這種代號。然後,在我回來之前絕對不要離開這間房子,此命令擁有最高優先度。」
摸了摸p-01m的頭,點在了她後腦杓的一個點上。
「Tes.,接下來進入H-2模式,以上杉泠大人的指令為唯一準則,清除之前設定的松平·元信的權限,時限,需手動解除。」有神的雙眼一下子暗淡了,就連動作也變得僵硬了。放開抱著上杉泠的雙手,p-01m向上杉泠鞠了個躬,然後走向了他的臥室。
「突然感覺有了動力了。」
有些時候,不論是多麽不可理喻的事,只要有個理由,哪怕是毫不靠譜的理由,人們也會去做,因為其實他們心裡早就做好決定了,只是需要一個借口罷了。
除了發色和瞳色沒有完成複原,其他的一切都回到了“非人”狀態,或者說,偽神狀態。
自主解放,70%解放度。已經無法回頭了,之後只能慢慢解開全部的封印,不能重新封印了,因為作為“重置器”的那枚戒指已經使用過了。但當時如果不用的話,被參水打成瀕死的“人”會跟“非人”完全分離,術式直接就破壞了。
這次是真的下定決心要去守護一些東西了吧,連人都不做了?上杉泠反問自己。沒有了情感的自己真的明白守護的含義嗎?就算明白,那真的會去做嗎?
誰知道呢,想做就去做吧!——這是答案。
我們總是有錢當花。祭典行樂、煩惱即忘。祭典行樂,並不是因為要忘懷傷痛……而是為了相信,……接下來一定還會有開心的事發生。
後半句是他那說著“不成器”實際上胸器很大的義姐的補充。
真是般配啊,那兩個人,除了年齡。吐槽著自己的姐姐,心情不由的變好了呢!
「參水老師手裡的“天叢雲劍”大概是不會借的,那麽直接跟酒井·忠次去三河完成最後的交接好了,還好那裡還有一批約定好的武器。嘛~一切按劇本來果然好無聊,稍微,也要自私點才對呢!更何況——松平·元信可不是什麽老實人...」
介於“人”與“非人”之間的少年推開家門,朝著武藏Ariadust教導院走去。青色的西風自發的環繞其周圍,上下浮動,像是在向主人獻寶的小惡魔。
「回見了,上杉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