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寺門,李九郎的興致不錯,沒有直接上馬車回返,而是沿著慈恩寺院牆外面的主道緩緩地步行而回。
蕭老與黑衣護衛緊緊地隨在左右,他們來時的馬車也遠遠地在後面吊著,一旦李九郎有了疲態,隨時可以再坐上馬車。
看著路上的信徒來來往往,李九郎的心情似乎很不錯,臉上一直露著淡淡地笑意。
“思文啊,看你欲言又止的樣子,是不是有什麽話說啊?”
走了一會兒,見黑衣護衛李思文幾度湊到近前想要說話卻又止住,李九郎不由輕聲向他問道。
李思文朝四下瞅了瞅,見周圍的路人時有來往,遂躬身回道:“微臣……屬下確實有話想向公子進言,只是怕說得重了會惹來公子不喜,所以正在猶豫要不要說講出來。”
“哦?”李九郎眉頭一挑來了些興趣,道:“男子大丈夫,何事這般扭捏?有什麽話你且直言就是,縱使說錯了,我也不會怪你。”
“是,公了。”李思文接聲道:“屬下覺得公子今天的舉動實在是太過於莽撞了。單獨留在一個全是陌生人的院子裡也就算了,公子竟然還吃了生人做出的飯菜,若是那些人心存歹意,或是在飯菜裡下了什麽藥物,公子豈不危險?”
“還有,那個唐夫人及她身邊的那個小丫環,每一個修為都不弱於屬下,尤其是那個唐夫人,估計也就只有蕭老還能對她有些辦法,其余的暗衛便是全都加起來也不一定會是她的對手。公子一人在院子中的時候她若對公子起了歹念,便是連蕭老怕是都來不及阻止。”
李九郎一怔,有點兒不可思議道:“那個小丫頭看上去瘦瘦弱弱地樣子,竟然有這麽厲害嗎?不會是已經步入暗勁層次了吧?”
說著,李九郎不由扭頭向蕭老看來,在這個問題上,已是暗勁中階的蕭老爺子最有發言權。
蕭老點頭道:“唐夫人是暗勁初階,應該是剛入門不久,不過根基卻很牢固。唐夫人身邊那個叫婉兒的姑娘是明勁巔峰,也已經有半隻腳跨進了暗勁層次,半年之內應該就能徹底突破。”
“這兩個姑娘都是天縱之姿,說是百年難得一遇的超級天才也不為過,而且功法似乎還是同出一源,也不知是哪位高人出來的弟子。”
說話的時候蕭老的臉色多少有些蕭條,想當年他以五十歲的低齡一舉突破進入暗勁層次的時候就已經被當時的前輩給稱為是世間少有的資質,為此他還曾自得自傲了許多年。
但是今天,當他看到只有十幾歲的裴彩兒已經是暗勁初階的武者時,蕭老的思緒便徹底地凌亂了,多年的自信與驕傲在無形中被人給擊了個粉碎,今天這刺激,受大了。
“唐修今年十六歲,唐夫人比唐修好像還要小上一歲,”想起之前翻閱到的關於唐修的詳細資料,李九郎驚歎道:“十五歲就已是暗勁武者,那她以後豈不是很有希望能夠衝擊傳說中的先天境界?!”
“是啊,”蕭老也拉聲歎道:“十五歲的暗勁初階,將來真的很有可能能達到所有武者都夢寐以求的先天境界!像這樣的少年天才,數百年都難得一遇,可是今天卻連著讓老夫見了三個,真算是開了眼了!”
“三個?”聽到這個數字,李九郎又是一怔,惑聲道:“除了唐夫人和婉兒之外,難道那個唐祿也是一個高手?”
這不大可能吧?唐修的運氣怎麽可能會這麽逆天,身邊圍著的三個人每一個都是天才?
“不是。”蕭老道:“那個唐祿只是普通人一個,並沒有修練過武藝的痕跡。屬下說的是唐修本人,雖然屬下沒有看出唐修的具體修為,不過他給屬下的感覺很奇怪,從他的身上,屬下竟然感覺到了一絲淡淡地壓迫,這種壓迫老夫以前只在那些比老夫修為還要高深的前輩身上遇到過。所以屬下才會覺得這個唐修當才是三個人中最難纏的一個角色。”
“屬下也有這種感覺。”李思文插聲道:“從唐修進來的那一刻意起,屬下就感覺有些不太舒服,雖然唐修表面上是笑眯眯的,不過當他的眼神向屬下掃過來的時候,屬下的後背竟乍然間冒起了一絲寒意。”
“而且,屬下可以肯定,在唐修回來之前,他一定殺過人,而且還不止一個。”李思文道:“屬下懷疑今天把他給綁去的劉一水一夥應是已經盡被他給滅了口了。”
李九郎輕搖了搖頭,淡聲向李思文敲打了一句:“思文,說話做事一定要慎重,唐修有沒有殺人,不是你一句猜測就能定下的,在沒有查到真憑實據之前莫要輕下結論。”
李思文心中一凜,知道自己定是說錯話了,連忙正色應道:“是,公子,思文記下了。”
不管唐修有沒有殺人, 既然他家公子不想深究,李思文也就在心裡為這件事情劃上了一個句號,反正那些人便是死了也是死有余辜,總之這件事情以後跟他李思文沒有關系了。
見李思文似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李九郎淡聲道:“其實,唐修他們能有如此修為,我雖覺驚奇,但卻並不感到意外。”
呃?這是什麽意思?
蕭老與李思文全都好奇地向李九郎看來。
李九郎輕聲歎道:“如果你們知道他是‘唐一手’的孫子,知道現在的唐府之中還有一個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經是暗勁巔峰的超級強者,你們也就不會覺著這些事情發生在唐修的身上是有什麽意外了。”
‘唐一手’的藥膳傳承,再加上一個連程咬金都能揍翻揍怕的崔明珠,除非是唐修吃不了那個苦不願習武,否則的話,唐修有著什麽樣的修為,在李九郎看來,都是理所應當的。
“‘唐一手’?當年憑著一道藥膳轟動整座長安城的唐望川?!”
一陣驚愕之後,蕭老與李思文面顯恍然,神色也開始變得像李九郎一樣平淡無波,有‘唐一手’的藥膳喂著,難怪了。唐望川孫子的待遇,是他們想要羨慕也羨慕不來的。
“知道我方才為什麽一定要在那裡吃那頓飯嗎?”李九郎看了兩人一眼,淡聲道:“因為從進院門的那一刻開始,我就聞出那桌上的飯菜其實就是一頓簡單的藥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