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監府外,‘淨瓷齋’的掌櫃余有年躬身而立,見府門裡的管事出來,連忙遞上名貼,同時還有金磚一塊隱於袖中悄悄遞上。
“余有年?”管事拿起名貼看了一眼,又掂了掂左手袖籠中的那塊金磚的分量,昂著腦袋傲然道:“等著!我這就去給你通報一聲,我家老爺見與不見,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說完,再不看余有年一眼,管事將袖筒中的金磚裝好,拿著余有年的名貼轉身又進了府門。
“呸!傲什麽傲,不過就是一個狗腿而已,有什麽值得傲的?”見管事走遠,余有年狠狠地衝著地面吐了口吐沫,一塊金磚,差不多一百貫的錢財送了出去竟然還換不回一個狗腿子的笑臉,余有年在心疼的同時,心中自然也有些不忿。
不過,就是再怎麽不忿與不滿,他也只能在這裡候著,這一次的少監府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搭上的一條線,如果今天再見不到這位少監大人,他‘淨瓷齋’在長安城繼續賺大錢的夢想估計也長久不了了。
自從在長安城開業以來,錢,余有年是沒有少賺,短短的一個月,他就有幾十萬貫的利潤收入囊中。
錢雖然有了,可是余有年的心中也開始變得越來越不安,因為他已經開始察覺到,已經有不少的目光都盯到了他們‘淨瓷齋’的假牙生意上,如果他不能及時在長安城內找到一座穩固的靠山的話,那他的好日子估計也就要走到頭了。
這次他所拜訪的這個少府少監雖然官職不大,而且還沒有什麽實權,但是他的背後卻站著的卻是當今皇帝最寵愛的昭儀娘娘,若是能夠得到他的支持,哪怕是將‘淨瓷齋’的利潤分給他一半,也足以讓‘淨瓷齋’在長安立足了。
之前,余有年也曾拜會過不少當地的士族豪門,想要借勢依附以求能在長安城內站穩根腳,但是這些人要麽是貪心不足想要全額並購了‘淨瓷齋’,要麽是連見都不敢跟余有年見上一面,深怕會惹禍上身。
這些人的態度,讓余有年深深地意識到他還有他的‘淨瓷齋’現在已經成了眾多餓狼眼中的一塊肥肉,如果不能及時尋到庇佑的話,他很快就會被這些餓狼給撕咬得連渣都不剩。
“這次一定要成功,哪怕是讓出六成七成的利潤我也認了!”
站在少監府的門前,余有年緊握著拳頭,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心裡降著自己的底線,圓圓的腦袋上面已經明顯有了汗跡。
“雖然是獨門生意,但在定價的時候還是要多做斟酌的好,否則定價過高利潤太足的話,很容易會惹人眼紅的……”
事情發展到現在,余有年不由又想起了當初唐修將假牙的製作方法賣給他時所說的那些話,那時候余有年對這話嗤之以鼻不以為然,但是現在,惡果已在眼前,他已是悔之不及了。
這時,府裡面又傳來了腳步聲,方才進去的管事又昂著腦袋走了出來,低著頭瞥了余有年一眼,傲聲道:“那個誰,今天我家老爺心情不錯,破例見你一面,跟我來吧!”
余有年面色一喜,連忙躬身拱手:“謝謝!謝謝這位管事大人了!”
說著,又是一根金磚遞上,直到這時,這位冷臉管事的臉上才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意,看著余有年也覺著順眼了許多。
“看在你這麽懂事的份上,本管事就再透露給你一個消息。”偷偷地將金磚收好,管事瞥了余有年一眼,低聲道:“你的事情我多少也聽說了一些,現在整個長安城裡敢接手你那‘淨瓷齋’的人,包括我家老爺在內,總共也就那麽幾個。不過這些人中,除了我家老爺,其他的你別說見,怕是連門都敲不開,所以,這一次能不能抓住機會讓我家老爺出手,就看你自己的表現如何了。”
余有年拱手道:“多謝管事大人提點,余某記下了,事成之後余某還有謝儀奉上!”
在心裡松了口氣的同時,余有年其實並沒有太多高興的表現,因為他知道,這一次他要大出血了。
跟著管事來到客廳門口,管事先進去稟報,之後得到裡面少監大人的允許之後,余有年才有些忐忑地邁步進了廳裡。
“小人余有年,拜見武大人!”
進了客廳,見正首有一三十幾歲的華服大漢正安穩地坐在那裡,知道這是正主,余有年緊趕兩步,上前躬身與之見禮。
“嗯。”武元爽輕點了點頭,抬眼瞄了余有年一眼,淡聲道:“坐吧。”
“謝大人賜座!”又是一禮之後,余有年提擺在武元爽的正首坐下,神太恭敬,椅子上也隻擱了半個屁股。
武元爽身子向後微靠了靠,淡淡地掃了余有年一眼,道:“你的來意我已知曉,‘淨瓷齋’這個月來生意不錯,製做出來的假牙也在長安城內轟動一時,長安城內不少上了歲數的勳貴都在你們那裡訂製了不止一副假牙。”
“一點小買賣,讓武大人見笑了。”聽武元爽提起了店裡的生意,余有年的額角再次冒出了細汗。
“小買賣嗎?”武元爽淡聲道:“如果一個月就能賺取五十萬貫甚至更多銀錢的生意也算是小買賣的話,那這樣的小買賣,本官倒是不介意多開幾家。”
“武大人說笑了,說笑了。”余有年的心裡一抖,連忙拱手道:“其實小人這次過來就是為了‘淨瓷齋’的事情,如果武大人真有興趣的話, 以後這‘淨瓷齋’的一半利潤,小人願意無償獻給大人。”
“哈哈哈……”武元爽哈哈大笑起來,“余掌櫃才是在說笑,我武元爽好歹也是一個少府少監,雖然官職不大,但好歹也是吃著朝廷的俸祿,怎麽會去跟余掌櫃搶生意呢?”
武元爽笑得很開心,而余有年額前的汗珠卻開始漸漸變大,不一會兒便順著鬢角流淌了下來。
“方才小人說錯了,不是一半,是六……”抬頭見武元爽臉上的面色不變,余有年一咬牙一狠心,高聲道:“不是,是七成!小人願意讓出七成的利潤,只求武大人能保我‘淨瓷齋’一時的安穩。”
“七成?”武元爽的眼中閃出一絲亮色,“余掌櫃倒真是大方,不過若是如此的話……”
話說到一半,武元爽突然向門外高喚了一聲:“武大!”
“小人在,老爺!”方才領余有年進來的管事快步走了進來,躬身與武元爽見禮,等候著主子的吩咐。
“你這就去隨這位余掌櫃去‘淨瓷齋’走一趟,嗯,記得把上次武眉從宮裡帶回來的那塊玉如意給帶上,以後就把那玉如意供在‘淨瓷齋’好了。”
“是,老爺!”
“謝謝武大人,武大人放心,這個月的利錢稍後小人就會奉上!”
“行了,我乏了,你們都退下吧!”武元爽衝著兩人輕擺了擺手,將兩人打發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