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塔上的明珠,這是《西遊記》中有關於佛珠的創意,現在大雁塔中被唐修拿出來賣給唐玄奘,也算是一種緣分。
“首先,你要找到一顆夜光珠。”在玄奘法師的殷切注視下,唐修直聲說道:“要注意,不是那種本身就能發光發亮的夜光珠,必須是那種見到光亮之後才會發光發亮的那種,而且個頭一定要盡可能的大,至少要比一個成年人的拳頭還要大,總之是越大越好。”
“夜光珠?”
聽到唐修所說的佛光譜照竟然需要夜光珠這種東西,玄奘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難看,倒不是他找不來,夜光珠這種東西雖然珍貴稀缺,但是這裡皇家寺院,背後站著當今的皇帝陛下,找幾顆夜光珠對玄奘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但是,若唐修所說的佛跡就只是利用夜光珠在夜裡所發出的那點微弱光亮的話,它的光線是不可能會傳得到十幾裡開外的地方去的,能夠在慈恩內看得到就算是不錯了,根本就算不上是什麽佛跡,最多也就算是顯擺罷了。
這個唐修,不會是在故意捉弄他吧?
看玄奘的面色有異,唐修輕聲說道:“當然,這只是第一步,畢竟夜光珠雖有亮光,但它的照射范圍有限,還遠遠達不到佛跡所需要的效果。”
“接下來的第二步,也是整個計劃中最關鍵的一步。”唐修道:“找幾塊完全透明的水晶石,讓城裡的工匠將這些石頭全部打磨成中間厚周邊薄的透明鏡片,然後再根據我的設計,將這些鏡片與挑選好的夜光珠組合在一起放在大雁塔的塔尖,這件事情就算是初步完成了。”
“就這麽簡單?”
見唐修幾句話就把事情給交待完畢,玄奘的心裡不免又升起了幾分疑惑,一個夜光珠,幾塊鏡片,就能製造出佛光普照的佛跡來,不大可能吧?
“聽上去是很簡單,但是做起來卻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得到的。”唐修微搖了搖頭,道:“想要挑選到那種光照越強發光就越強的夜光珠除了需要雄厚的財力之外還需要那麽一點點地運氣,如果時運不濟,普通的夜光珠能夠照射到方圓幾裡的地方就已經算是不錯了。”
“還有那種完全透明的水晶石頭,雖然同樣珍貴無比,但是依著大慈恩寺背後的實力想要找到並不算是很難,只是要想把它們全都打磨成中間凸兩邊平且是統一規格統一大小的鏡面,則絕對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就算是長安城內最頂級的匠師,沒有個三兩個月的功夫也別想將它們製作出來。”
凸透鏡雖然並不複雜,放在後世甚至是一些小孩子用來烤螞蟻的玩具,但是在這裡,在一千四百多年前的唐朝,想要將它製作出來,難度還不是一般的大。
沒有玻璃,沒有化工合成的樹脂、聚脂之類的材料,只能依靠一些天然形成的透明晶石,且不說這種石頭難不難尋,就是找到了,想要將他們打磨得前後通透,沒有一絲瑕疵,難度也是相當的大。
唐修在說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其實心中也沒有太多的底,因為這個凸透鏡,他不知道現在這個時代的工匠到底能不能做得出來。
“這些東西你可以放心,”與唐修的擔憂不同,玄奘的心裡並沒有一絲的負擔,“夜光珠我慈恩寺內就有一個,不合適的話我會再想辦法,若大一個大唐朝,不可能會連一個可用的夜光珠都找不出來。”
“至於你說的那種透明石頭,雖然不常見,不過我曾不止一次在一些宴會上見到一些達官貴人用這種東西飲酒,晶瑩剔透,外觀也很精致,想來要找到這些石頭並不是很難。”
“打磨的話,長安城裡多的是打磨玉石的高手,別說只是讓他們打磨成中間厚兩邊薄的簡單物件,就是讓他們在上面雕龍刻鳳也不是什麽難事。”
說到這裡,玄奘的大手一揮,定聲道:“給我十天的時間,所有的東西我都會派人送到你的跟前。”
說完,玄奘又深看了唐修一眼,道:“希望你所說的這些並不是在騙我,不然到時候我慈恩寺耗費這麽多的財力人力結果卻得不到想要的東西,唐居士,其中的後果不用我說想來你也應當明白。”
慈恩寺背後站著的可是皇帝,玄奘想要做這些事情必然要事先得到皇帝的許可,若是到時候做不到,或是效果並不理想,一個欺君的罪名肯定是逃不掉的。
這兩年大唐的政局雖然安穩,但是各地的天災亦是不斷,先是大旱,後是大澇,甚至還有些地方連著發生了幾次強烈的地震,尤其是上個月,皇帝去麟遊萬年宮時,甚至還遭遇到了山洪暴發,水入寢殿,一夜之間就死了三千余人,當時若不是薛仁貴將軍護衛有力,及早地將皇帝扶到高處,說不定便是連皇帝也會薨於山洪之中。
現在坊間已經開始有了天子不為,天降災禍的傳言。雖然傳言不真,但是若不加以遏製的話,任由他由小及大,加以時日甚至會有動搖大唐國本之危。
所以這個時候,李治特別需要一些祥瑞之事來穩固自己的天子之位,來安撫一些已經開始有些浮動的臣下之心。
所以,如果這次佛跡真能做成的話,玄奘相信,皇帝必然會欣喜萬分,他慈恩寺在長安城的地位也就隨之而越發穩固,慕名而來的信徒與香油錢也必會與日俱增。
“玄奘法師且放安心。”知道玄奘心裡想的是什麽,唐修淡聲道:“這幾日我都不會離開長安,直到事情做成為止。而且這件事情成了,功勞全是玄奘法師的,唐某不會貪功。萬一事情不成,玄奘法師也盡可以將所有的責任全都推到唐某的身上來,唐某也絕不狡辯。”
“只是,如果這場佛跡真的做成了,我希望玄奘法師能夠替我守住這個秘密,我不希望有人知道這場佛跡跟我唐某人有任何關聯。”
“這是自然。”玄奘理所當然道:“這一切都是佛祖的指引,是皇帝的孝心動天,引起了西方佛祖的注意,這才降下了這場佛光普照的佛跡以顯當今皇帝的仁孝之舉。所以,這場佛跡不止跟唐居士沒有關系,就是連貧僧這個慈恩寺的主持也是絲毫不知。”
玄奘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雙後合十,寶相莊嚴,又恢復了他一代高僧的扮相。
看到玄奘這副樣子,唐修的嘴角有些抽抽兒,說起謊話和拍起皇帝的馬屁來面不改色心不跳,而且還這麽順溜,顯然玄奘法師已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
這個時候唐修真的很想開口向玄奘問上一句:玄奘法師,不是說出家人不打誑語麽,你現在說的這些又算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