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修被城裡來的官差帶走之後,唐府裡面一片慌亂。
唐祿被唐磐石吩咐著跟上官差與唐修在一邊照應著,萬一少爺在府衙有什麽不妥也可以隨時回來報信。
唐磐石自己並沒有直接跟去,少爺被官府帶走,府裡這一大攤子還得有人照料,若是這個時候人心不穩起了什麽亂子,他這個管家可是擔待不起。
向幾個知情的丫環警告了幾句之後,唐磐石就直接去了太夫人的房間,府裡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必須得有人出來做個主拿個主意才行,而現在少爺不在,府裡能拿主意的也就只有太夫人還有少夫人她們兩個了,所以在去太夫人房裡之前,唐磐石還命人去請了裴彩兒。
“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你給老身詳細說說。”
太夫人崔氏的房間,裴彩兒、秦氏也全都跟了過來,聽到太夫人的問話,兩人也不由扭頭向唐磐石看來。
這件事情對她們來說實在是太過突然,怎麽好端端地唐修就被官府的人給上門帶走了呢?要知道唐修這半個多月幾乎都沒有出過府門,每天都宅在家裡,不是曬暖睡覺就是看書習字,根本就沒有機會去做什麽觸犯大唐律法的事情,這禍事究竟從何說起呢?
“回太夫人話,今天下午太原城裡發生了兩件大事。”唐磐石恭聲回道:“一個是有人在裴家別苑,也就是咱們唐家老宅的那口古井裡投了十幾斤的砒霜。另一個是有人在裴家的菜地裡縱火焚田,裴家百畝菜地全部被毀。”
“裴有道?裴家?”
聽到這個消息,三個女人皆是一愣,這也算是惡有惡報了吧?裴有道多行不義,合該有此報應!
只是,這跟唐修有什麽關系?能道這些事情竟還能是唐修在暗中指使的不成?
別人聽到這些消息或許還會有些疑慮,畢竟裴、唐兩家的不和的消息並不是什麽秘密,裴有道更是以無比卑劣的手段奪去了唐家的祖宅,唐修完全有理由去這麽做。
但是深知那口古井根底的崔氏與裴彩兒心裡卻跟明鏡兒一樣,那口古井本來就不堪大用,要不了多久裴家就會在這上面栽些跟頭,唐修根本就沒有必要再去冒這個風險。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唐修真想早點出了這口氣,就算這所有的事情都是唐修在暗中指使,但是他怎麽也不會讓人在大白天的就去做這些事情吧?連傻子都知道月黑風高殺人夜的道理,唐修會不知道?
“這,不會是裴有道賊喊捉賊的詭計吧?”想起上午隨著唐修去裴家地頭去看熱鬧時的場景,裴彩兒輕聲疑問了一句。
井水失效,青菜歸凡,裴家明顯已經被逼到了絕路上,這個時候裴有道也完全有理由去做這些事情以擺脫裴家現在所面臨的困境,這種事情裴有道也絕對做得出來。
“除了他也不會再有別人了。”秦氏一臉落寞道:“沒想到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他還是不想放過咱們。”
“少爺也是這麽說的,這件事情十有八九就是裴有道在賊喊捉賊,想要讓少爺來做這個替死鬼。”唐磐石憂心道:“只是現在的問題是,幾乎所有的人都相信那口水井價值連城,那些青菜更是堪比黃金,除非是得了失心瘋,否則的話裴家根本就沒有道理去毀了這些寶貝。”
“咱們現在居住的地方不比旁處,在沒有確切地證據之前,就是太原府尹也不會這麽明目張膽地進來拿人,現在他們既然這麽做了,那就說明在衙門裡定然有對少爺不利的證據,老奴現在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還請太夫人給拿個大主意。”
在唐府呆了五十余年,唐磐石還從來都沒有遇到過唐家人被官府捉拿的情況,以前太老爺還老爺在世時,哪個當官的見了不是客客氣氣的禮敬有嘉,哪裡會有人來找他們唐家的晦氣?
但是現在,唐家的家主,唐府唯一的一棵獨苗,竟然被拘捕了,而且還是雇人行凶這麽大的一個罪名,唐磐石是真的懵了,沒了太老爺還有老爺的關系,唐家現在拿什麽能救得了少爺?
“先不要慌張。”崔氏微皺著眉頭,淡聲道:“清者自清,只要這件事情不是修兒做的,那誰也就別想冤枉了他,我唐家現在雖然沒落,但也不是任誰都能欺負的!”
老夫人的聲音雖然不大,但說出的話來卻鏗鏘有力,定人心神。話音一落,唐磐石還有裴彩兒他們的神情明顯一變,雖然仍然緊張,但是卻再也不似方才那般慌亂。
“修兒被帶走之前,可有說過些什麽?”待幾人的心緒稍定,崔氏扭頭向唐磐石看來。
唐磐石道:“少爺說他心中有數,讓太夫人你們不要太過擔心,更不要盲目地大肆花錢打點,這次的事情關聯不小,並不是花錢就能擺平的事情。”
崔氏輕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還有呢?”
“還有就是,”唐磐石道:“如果三天后衙門還是沒有放人的話,少爺交待說可以試著往蕭府尹的府上送一些咱們府裡新種出的青菜。 ”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只要府尹大人不想丟了禦貢青菜的功勞,對夫君的態度勢必會有所轉變。”裴彩兒接聲道:“只是這樣一來,古井還有‘藥膳’的事情卻是隱瞞不住了,咱們唐府免不了又會被推到風尖浪口。”
“還是救人為要。”秦氏輕聲道:“其他的,與修兒的安然相比起來,都算不得什麽。”
裴彩兒附言道:“嗯,娘說得是。”
“既然修兒已有了交待。”太夫人道:“那就依著他的意思去辦就好,實在不行的話,老身會再想其他的辦法,總之,絕對不會讓修兒蒙冤受屈!”
“唐祿不是跟去了嗎?”得到唐磐石的肯定答覆之後,崔氏接聲道:“那今天晚上就不要再去了,明天一早小石頭去府衙打聽一下具體情況,也給修兒送些衣物吃食,看看他還有沒有別的什麽吩咐。”
“至於家裡面,有我還有彩兒娘兒幾個在,誰也翻不了天,讓修兒不必擔心家裡。”
“是,太夫人。”唐磐石恭聲應道:“老奴知道該怎麽做了。”
“如此,就都散了吧。”崔氏向著眾人揮了揮手,“明天府裡一切如常,該做什麽做什麽,那些新來的下人裡面若有人起了異心,直接趕走,莫要姑息!”
“是!”
眾人齊應了一聲,之後緩緩起身告退,離開了太夫人的房間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