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庭站在擂台下,望著擂台上生死搏殺,心中戰栗,緊緊握住雙拳,手心已經攥出了汗。
這法器是他祖父多年的珍藏,作為煉晶師的作品,本來應該是價值非凡,更不可能落到晶緣城這樣的偏遠地區。
可是這法器有個致命的缺陷,只能用在武道六層以下的對手身上,如果對方武道層次太高,這法器就無法禁錮對方的行動,只能讓對方動作稍有阻滯,實在是沒有什麽大用。
能擁有法器的,哪個不是武道中的強者,他們的對手自然也不會弱;把這樣的法器用在強大武者身上,又沒有什麽大的作用,簡直就是個笑話。
這樣一來,定光法蓮就顯得有些雞肋了。齊泊族測試了許多次,最終也只能認定,這是煉晶師的失敗作品,所以才會流出來,落到他的手上。
這也符合邏輯,真正威力強大的法器哪會輪得到他!平時只是拿出來玩玩,也只有在這樣低層次武者的比武之中,能起到一舉定乾坤的作用。
“這樣也好,雖然是暴露了一個法器,至少這個麻煩是弄掉了!就是齊天象那邊會鬧起來,只能推齊強出去替死。家產還得跟別的元老派系分配,真是麻煩!”齊庭站在擂台下,望著一動不動的齊才,以及獰笑抓向他咽喉齊強,悄悄地籲了一口氣。
虎爪狂揮,凶暴地抓向齊才咽喉,台下的齊天象和齊天兵已經大叫起來,跳起來就要衝上擂台,卻被早有準備的另兩個元老擋住,大喝:“不要干擾比武!”
砰!
虎爪重重地抓在咽喉上,卻像是碰到了石頭,被震了回來,險些將手指折斷。
齊強痛呼一聲,倒退兩步,驚疑地盯住齊才。
齊才依然是凝固不動,如同一座雕像,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絲毫未變。
可是在他的身體表面,有武魂在湧出,漸漸形成一件虎鎧,披在身上。
額頭正中央,虎紋閃現,最終化為一個“王”字,隱有王者之風,向四方暗暗傳送。
“虎鎧!這是虎嘯山林!”
台下眾人大驚失色,都失聲叫了出來。
沒有人想到,齊才被邢昆擊成重傷之後,竟然還能修煉出虎嘯山林戰技,身披虎鎧面對不利局勢,就算是渾身僵硬呆立不動,別人也很難擊破他的防禦。
齊強滿臉狂怒,惡狠狠地瞪著齊才,恨得幾欲吐血。
他沒有修成虎嘯山林,卻也知道這一戰技的強大威力。
現在齊才無法動作,自然不能進攻,可是身披虎鎧,就最大程度地抵消了敵人進攻帶來的傷害,如果擊不破防禦,那自己定住他的身體、用光射瞎他的眼睛又有什麽用!
擂台上的齊才,凝立如山,滿身虎鎧覆蓋,如猛虎直立,就算是絲毫不動,依然有暴烈虎威湧出,對敵人造成心理壓製。
虎死雄威在!
齊強恨得仰天嘶嚎,不肯相信自己拚盡所有努力,都不能當場斬殺齊才,來洗雪被打碎牙齒的恥辱!
拚命調動武魂,湧上雙手,強行抵擋著虎威的心理壓製,齊強大步前衝,揮舞虎爪,凶暴地斬向齊才咽喉、心窩、頭頂,恨不得將他的腦漿都抓出來,一口吞掉。
轟轟轟一陣震響,傳到齊才耳中,直達腦海。
旁人看來,他是一動不動,用強大的防禦來抵擋著齊強的瘋狂進攻,只有他知道自己到了何等艱難的地步。
站在那裡不動,被動挨打,什麽樣的防禦都會被攻破。而齊強的攻擊力並不弱,有了首席元老的親自指點,即使只有半個月也能將他的攻擊力提升為原來的一倍以上。
他現在被法器定住,無法活動,唯一能做的,就是拚命調動武魂,湧上身體表面,來抵擋敵人的強力攻擊。
這些天裡,他操控武魂流動,得心應手,現在也只能調動武魂流向自己的要害,將那裡的武魂弄得極濃,防禦力增到最強,來抵禦必死殺招。
至於魂淡處,也隻好由它去了!
幸好齊強一心殺了他,情急失智,只顧拚命攻擊他的要害,不然若是向他身體各處薄弱位置攻擊,終究會擊破虎鎧,讓他流出鮮血,最終失血過多送了性命。
這也是齊才所使用的戰技方法與旁人不同,誰能想得到,虎嘯山林戰技還能有這樣的用法,一件虎鎧竟然能在不同位置有差異極大的防禦力,這完全顛覆了齊氏一族對這一戰技的原有認知!
轟轟轟連聲震響,齊才能感覺到自己咽喉頭臉不斷遭受打擊,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擊破防禦,撕裂咽喉,慘死當場。
雖然什麽都看不見,齊才還是知道齊強正在拚命攻擊自己。他也只能努力運起琉璃真經,希望能衝破對自己身體的禁錮,恢復活動能力。
但不論怎麽運起真氣,還是不能突破自己身體表面那一層凝固住的氣息;即使運起虎嘯山林戰技,讓武魂湧向雙手,變成虎爪,手臂還是垂在身邊一動不動,就像被混凝土封住了整個身體一樣。
“狻猊手!”齊才心中狂呼,真氣流動,催動武魂,來激發這一新習成的戰技。
一股熱流在左臂流動,在禁錮之下,變得火辣滾燙。
這些天裡,他不斷鍛煉自己,熟練使用原有的戰技,並習練新的戰技。這狻猊手作為強大的中級戰技,自然是他修煉的首選。
原本在武道三層時不能修煉的戰技,此時達到了武道四層,如水到渠成一般,順利修煉成功。在這生死關頭,他也只能寄希望於自己最強大的戰技,能夠幫助自己脫離困局。
武魂流過,仿佛在左臂中衝破一道道阻礙,原本被禁錮住不能活動的左臂,漸漸有了感覺,似乎是覆蓋在左臂上的那層固體已經被震得松動了。
轟的一聲傳到耳中,左臂微微晃動,內部已經布滿濃密武魂,隨時都能發動攻擊。
與此同時,眼前一片模糊,隱約有了些圖像。
剛才熾烈光芒閃過,他及時將武魂調動到眼眸上,擋住了熾光直射,沒有被射瞎眼睛,卻也暫時失去了視力。
現在視力漸漸恢復,只是還不清楚,再努力去看,也只能看到眼前一個人影晃動,如惡鬼夜叉,在向自己瘋狂撲擊。
因為調動大量武魂湧上左臂,要害處的防禦已經變得薄弱,再加上齊強不斷攻擊,武魂漸漸被摧薄,再這樣下去,定然會受傷,甚至可能致命。
看著一記痛擊向著咽喉襲來,齊才不再遲疑,猛地抬起左臂,向前疾刺。
齊強長久攻擊不利,已經陷入瘋狂,見齊才一直呆立不動,索性撲到他的面前,用最大力量進行猛烈攻擊。
五指並攏,指尖湧出凌厲武魂,如利刃般鋒利,用盡力量向著咽喉狂猛轟擊,只要能有一次擊破虎鎧防禦,就可以斷裂咽喉,奪了齊才的性命!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如同雕像般呆立許久的齊才,突然動了!
左臂抬起,如閃電般疾刺,動作與他類似,指尖射出的武魂更是凌厲無數倍,重重地戮在他的胸膛,噗哧一聲就刺透進去。
齊強修煉戰技不久,哪裡懂得強力防禦戰技,將所有力量都運用在攻擊上面,右胸如同毫無防護一般,被齊才左手刺入,霎時撕裂血肉,肋骨也在掌刀下輕易斷折,絲毫不能抵擋武魂疾刺。
勢如破竹,左掌輕松刺透身軀,一直刺到背後,血淋淋地伸了出來。
齊強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發出一聲淒厲慘叫,拚命地向後掙脫倒退, 眼睜睜地看著那隻血手從自己胸膛拔出,恐懼絕望得頭髮都豎了起來。
踉踉蹌蹌倒退兩步,渾身力量迅速喪失,齊強仰天倒下,重重摔倒在擂台上,鮮血噴湧,將身下染得大片殷紅。
重傷之下,武魂消退,定光法蓮不再綻放出靈光,齊才身子晃了晃,終於恢復了對身體的主控權。
視力也漸漸恢復,隱約看到齊強倒下,他立即向前衝去,俯下身,伸手按住齊強。
在台下眾人看來,身披虎鎧的少年如一隻猛虎撲上,俯身擒住半死不活的齊強,卻被兩人的身體擋住視線,沒有看到少年悄悄伸手,從齊強身上掏出一朵金蓮,塞到了自己懷中。
他清楚地記得,齊強拿出那金蓮之後,自己就中了招,顯然那是強力法器,不要白不要,就當戰利品收好也是應該的。
裁判慌忙衝上擂台,大聲喝道:“住手!齊強敗了,不許再殺傷人命!”
這時齊才已經將金蓮藏好,順勢站起身,退後幾步,揮手甩開手臂上的血跡,不再進行攻擊。
有幾個家族醫師跑上擂台,替齊強療傷止血。
眼前的情景,簡直是讓人膽寒。齊強右胸被直接穿透,露出一個大洞,甚至可以透過胸口看到擂台地面。
這樣的傷勢,簡直就足以致命。幸好齊才攻擊的是他的右胸,沒有傷到心臟,這才勉強給齊強留下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