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江湖,不管你是什麽人。
拿池金鱗而言,他的江湖是在籃球場上拿下一個又一個榮譽,創下一個又一個記錄,成為所有籃球員眼中的勁敵,成為以後所有新生代球員必須打倒的人,這是池金鱗的江湖,一個關於籃球的江湖。
對潘安寶而言,從不再打地下拳的時候,他認為他不再是那個江湖的人了,但是,今天遇到了馮兩藝,他知道,他逃不出那個江湖,身入了那個江湖,他就永遠都是那個江湖人,單單就憑小王爺這個稱呼,他就逃不脫,這是潘安寶的江湖,一個充滿了生死的江湖。
被長劍劍斬斷的碎布剛剛落地,潘安寶就動如雷霆的一劍先攻,不過眨眼時間,他手中的劍已經指到了馮兩藝的右肩,這一劍的速度讓馮兩藝有點措手不及。
燈光稀,長劍閃,一絲血紅風中舞。
馮兩藝扭動右肩躲過了潘安寶的雷霆一擊,潘安寶與馮兩藝擦肩而過,兩人相交的眼神在瞬間擦出了巨大的火花。
右腳才剛剛落地,潘安寶便迅速扭轉身體,手中長劍也橫向劃出一個半月;前一劍讓馮兩藝的右肩受了點輕傷,這一劍也讓馮兩藝的左胸也受了傷,並且傷勢不輕,獻血長流。
馮兩藝兩次險中求生,後背已經出了一大片冷汗,他想不到潘安寶隻揮出兩劍就讓自己完全陷入的被動,還差點要了自己的命。
潘安寶揮劍聲連續不斷的傳進馮兩藝的耳朵裡,猶如向催命符一般,畫出一個又一個殘忍而冰冷的笑容,使馮兩藝的動作有了一點凌亂。
這樣繼續下去,不出五十招,馮兩藝的敗就成了定局。
想贏我,沒那麽容易!馮兩藝張嘴一吼,手中雙匕刀鋒一轉,面對潘安寶能洞穿他胸口的一劍,沒有半點躲避的意思,這讓潘安寶眼皮跳了一下,他想以命換命?卻來不及撤劍,而此刻,潘安寶手中的長劍已經觸及到了馮兩藝胸前的兩厘米,會是一個透心涼?
破釜成舟的勇氣,壯士斷腕的果斷,視死如歸的念頭,在此時全部湧到了馮兩藝的身上,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叱”的一聲,鮮血流出,卻不是從馮兩藝的胸口流出,而是馮兩藝的左手;在那命懸一刻的時候,馮兩藝突然大退的同時,丟掉匕首的左手穩穩的抓住了潘安寶的長劍,只是這一切都是運氣,若非潘安寶心有牽掛不願犯險,馮兩藝的胸口便多了一個洞,絕無第二種結果。
人一生總是在賭博,毫無疑問,馮兩藝這次賭命是賭贏了,用任何人看到了會大罵糊塗的勇敢、果斷、自信,賭贏了。
心中大叫不妙的潘安寶根本來不及拿回自己的劍,劍被馮兩藝緊緊的抓住,他的眼中閃過了恐懼和害怕,馮兩藝的匕首帶著猙獰的光芒動了,他把右手的匕首投向了潘安寶,任你潘安寶再厲害,能這麽近的距離躲過我的必殺一擊嗎?
“唰”的一聲,馮兩藝的眼裡爆出了呆滯,潘安寶用手掌擋住了投來的匕首,匕首刺穿了潘安寶的手掌。
馮兩藝這片刻的呆滯足夠潘安寶做太多的事情,比如殺掉馮兩藝!
在馮兩藝沒回過神的這一霎那,潘安寶送掉了右手中的劍,然後拔出釘穿了左手掌的匕首。
他欺身向前,
在距離馮兩藝還有三十多厘米的時候,最後踏下的右腳生踏裂了腳下的水泥地,玩笑下沉, “嘭”的一聲巨響,八極拳貼山靠!
馮兩藝馬上一口鮮血吐出,又是貼山靠!這招八極拳中威力最大的一式,上次他就是在擂台上敗在了這招上面。
空中,馮兩藝還沒有落地,就看到一道寒芒射來,那是他自己的匕首!
“唰”的一聲,匕首刺進了馮兩藝的咽喉。
落地後的馮兩藝活了多長了,他努力的抬起頭看著神色肅然的潘安寶,嘴角勾起弧度,不知是滿意這場戰鬥,還是在自嘲自己居然死在自己的兵器下。
片刻之後,馮兩藝的力氣瞬間被抽走,他抬起的頭貼在了地面上,他,死了。
“哥!”這時一個聲音又傳進了潘安寶的耳朵裡。
潘安寶轉頭一看,正是自己的弟弟潘安玉。
先前看見潘安寶衝衝忙忙的離開宿舍,潘安玉就估計有什麽事情發生了,然後他悄然的跟了上來,只是池金鱗等人所在的這個地下室他找了很久才找到。
潘安玉看也沒看赫連鴻機一眼,他跑到潘安寶面前,看著潘安寶還在流血的左手,他怎麽也想不到,潘安寶會變成這個樣子,這時他才注意球場上捂著腳踝的惡魔隊三人,被潘安寶擊倒的幾個黑衣人,以及才被潘安寶殺死的馮兩藝。
“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潘安玉大聲的問道。
“小玉,回頭我再跟你解釋,你先讓開,我要先把赫連……小心!”潘安寶還沒說完,就看到赫連鴻機猙獰的笑著舉起手槍對準了潘安玉!
“嘭”的一聲槍響!子彈呼嘯而出,無情的穿過了剛把潘安玉推開的潘安寶的胸膛。
潘安玉懵住了,赫連鴻機又把搶轉向了趴在地上的潘安玉,忽然,一道寒光射來,“刷”的一聲刺穿了赫連鴻機握槍的右手,那把匕首是之前馮兩藝率先扔掉的匕首。
潘安寶努力的站起來,大聲的叫道:“小玉,把你邊上的劍給我,我要殺了這王八蛋!”
槍已經掉在地上,赫連鴻機聽到那話趕緊奪路而逃。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突然的除了潘安寶以外沒人能反應過來。
赫連鴻機逃走後,潘安寶口中溢出一口鮮血,然後,他轟然倒地!
此時才反應過來的潘安玉急忙爬到潘安寶的身邊,他焦急的說道:“哥,你別嚇我,我們這就去醫院。”
說完就拿出手機打了120。
潘安寶握住了潘安玉的手,嘿嘿笑道:“小玉,你又保護了你一次。”
潘安玉用力的搖了搖頭,淚水流出,哭著道:“哥,你別說話,等一會兒醫生就來了。”
這時,雲林洪也扶著池金鱗,帶著王希睿和范小花走了過來,他咬了咬牙,將池金鱗交給王希睿攙扶,狠聲道:“寶哥,俺去抓赫連鴻機那王八羔子!”
“四兒!別去!”潘安寶說完咳了幾下,又一口鮮血溢出,他臉色很蒼白,他知道,他也許等不到120了,緩過一口氣後,吩咐道:“赫連鴻機不簡單,在其他人來之前,你先把那道門打開,然後把我扶起來!不能赫連鴻機打個後手,然後你們要演一場戲,演一場我沒有受重傷的戲,快!不然大家都要死!”
果然,門才打開,長劍才被雲林洪塞到潘安寶的手上,一陣腳步聲就到了池金鱗等人的耳朵裡。
潘安玉努力著不讓自己顫抖,他擦去淚水,,大聲的說道:“哥,幸好那槍沒有打準,我們現在就去抓住赫連鴻機那王八蛋!”
話音剛落,赫連鴻機就持槍帶著七八個黑衣人衝了進來,他看到池金鱗等人都站在一起,而最讓他忌憚的潘安寶站在雲林洪的身前,他並不知道,雲林洪正用自己的手托住潘安寶的腰。
赫連鴻機大笑道:“你們都得死!”
“也許。”潘安寶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然離開雲林洪悄悄的攙扶,向前走了幾步,他如剛才那樣自信的笑道:“不過,我肯定會讓你去配他們,你猜,我有沒有那個能力?呵呵,別害怕,你們不是有好幾把槍嘛,我們來試試是你的槍快還是我的劍快!”
赫連鴻機聽了急忙退了兩步,他很清楚,被潘安寶殺死的馮兩藝就是在幾把槍下面還能傷的人主,否則他也不會高價請馮兩藝當自己的貼身保鏢,可惜的是,這個價值千萬的貼身保鏢才跟了自己幾天就死了。
一分鍾後,他看不出潘安寶有一點裝腔作勢的樣子,潘安寶又淡淡的說道:“我們已經打了電話給王老子,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馬上滾,我不想我的朋友和我的弟弟有任何損傷;第二,我會在自己死之前殺死你!”
赫連鴻機咬了咬牙,他怒吼一聲,道:“潘安寶,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說完,他帶人離開了。
待赫連鴻機才走出去,潘安寶就回頭小聲示意潘安玉別上來,他不敢確定赫連鴻機會不會殺個回馬槍。
五分鍾後,終於支撐不住的潘安寶身體一軟,在倒地之前,潘安玉扶住了潘安寶。
看著弟弟又哭泣起來的臉,他笑的很開心,他始終保護著弟弟。
又一陣咳嗽聲,潘安寶的臉色更難看了,他伸出那隻沒有鮮血的右手拍了拍潘安玉的臉,笑道:“以後你要自己保護自己了,哥……沒辦法再保護你了。”
眾人把躺在潘安玉懷裡的潘安寶圍著,生怕冷風吹著他。
王希睿攙扶著的池金鱗,她扶住池金鱗的雙手緊緊的抓著池金鱗的手臂;剛才哭的六神無主的范小花撲在雲林洪的懷裡又哭了起來,這一切太可怕了。
池金鱗早已經體力透支,他想說些什麽,卻說不出口,要不是雲林洪抓住他另外一隻手臂,王希睿根本扶不住他。
最後是雲林洪,東北老爺們眼睛紅紅的。
潘安玉不停的搖著頭,潘安寶嘿嘿一笑,他覺得不能在潘安玉面前太難看,又咳嗽了一下,緩緩說道:“哥知道你不喜歡聽一些大道理,所以哥從來不說,因為哥相信,小玉會長大的,會懂的一些事情的,有些事情誰都沒有資格去指引小玉,呵呵,而且,我也不是一個擅長將道理的人,在這一點上,我沒繼承我們爸媽一點半點。我呢,能做的就是誰欺負你了,就幫你揍回去,誰擋住了你去路,我就鏟掉,老爸老媽也說過我,說這樣對你不好,可是,我就是看不慣你的難過的樣子,總會忍不住出手。不然你肯定會很堅強,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哭哭啼啼。以後,沒有哥的日子裡,你真的要自己去面對那些困難了,不管是在未來的籃球場上,還是你完成了夢想後接過家裡的生意,咳咳……,小玉,你現在要記住,明天開始,你就不是潘家的孩子了,你是潘家的男人,爸媽都還看著你呢。呵呵,活了這麽多年,也許最對不住的人除了爸媽以外,就是我那混蛋師父和馨蓉吧,混蛋師父還好一點,至少我每年都給他捎了不少好酒,至於馨蓉,真的就對不住她了,原本已經決定好用一生補償她, 可是這一生好像太短了。小玉,回頭你陪馨蓉去把孩子打掉吧,我潘安寶不能死後都還牽連著她。”
說完言語間斷斷續續的一大句話,潘安寶更大口的喘著氣。
片刻後,帥的沒有天理的男孩緩過了氣,自五歲後,他就再沒有在潘安玉面前流過淚,現在,他卻淚流滿面,他想用手去擦拭,卻抬不起手,只能輕聲的說道。
“哥知道,小玉一直想把冠軍的獎杯和獎牌送到哥面前來,可是,哥看不到的,哥好不甘心,哥更不甘心的是,還沒有看到小玉結婚,沒有看到弟媳婦兒長什麽樣子,沒看到外甥的出生,也聽不到外甥叫一聲舅舅。”
所有人都流出了眼淚,雲林洪已經像孩子一樣嚎嚎大哭。
“差不多就這些了吧,對了,池金鱗,我真心的叫你一聲老大,老大,請你一定要帶著小玉拿下冠軍,拿下CUBA的冠軍,如果可以的話,再拿下GUBA的冠軍,讓小玉沒有一點遺憾的去接手家裡的生意,全心全意的撐起潘家。”
池金鱗流著淚,說不出話,只能點著頭。
又是一陣喘氣,潘安寶說出了最後一句話後,微笑的閉上了眼睛。
和潘安寶一樣帥的男孩仰起頭張大了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也不讓自己的淚水流下來,可是淚水還是流了下來。
“小玉,潘家的男人要堅強,不能哭,知道嗎?我累了,睡一會兒。”
哥,我沒有哭,沒有哭,沒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