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壯漢在樓道裡翻滾幾圈,壓得樓板咯吱作響,這時候隔壁的食客們聽見動靜,紛紛的走了出來,看看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錦衣壯漢扶地坐起,他的腦袋有些發懵,實在不知道李志寧是怎麽將他摔出來的,他還沒走到人家身邊,人家只是揮了揮衣袖,自己就覺著一股大力將他裹住,令他毫無反抗之力的飛了出來,想到這裡他的臉色有些難看,他雖然有些混帳,但是畢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這是踢到了鐵板,
壯漢坐在那裡看見周圍的食客全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不禁有些羞惱,他隻覺著有些丟醜,臉色漲的通紅。
忽然有個年輕人分開人群向他走來,一邊走近,一邊還在調笑:“黃兄!你這是怎麽了,坐在地上幹什麽,!”
壯漢聽見年輕人的調笑,更加的羞愧了,今天是請人吃酒,求人辦事的。沒想到自己居然出了這麽一個大醜。
這年輕人看見自己一番話讓壯漢低下了頭,不禁有些後悔,隻覺著自己的玩笑開的有些過分,雖然人家有求與自己,但是自己也不該如此的不給人臉面。
他快步走到近前,將其拉起,關切的問道:“黃兄,你還好吧?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
“王兄莫要再問了,技不如人罷了!”說道這裡,壯漢搖搖頭,一臉的黯然。
“哦?”年輕人有些訝然,這姓黃的也算是運河幫的重要人物,執掌著河南一省的幫務,平日裡囂張跋扈,就算是那些個名門大派的弟子他都沒有放在眼中,說起他們的時候,嘴裡一百個不服氣,如今究竟是遇到了什麽樣的遮攔人物,在眾目睽睽之下吃了這麽大的虧,居然要偃旗息鼓。
黃姓壯漢知道對方的武功實在是高深莫測,平生以來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高手,居然一袖子就將自己扇飛,這樣的武功他別說見過,就算是聽都沒有聽過,這就讓他連報仇的念頭都提不起來。
他有些驚懼的朝李志寧所在的房間看了一眼,他心裡知道對方已經手下留情了,雖然身上沒有留下什麽傷口,但是心裡的創傷卻是永久的難以磨滅了。
這時候,小二捂著臉頰從房裡走了出來,一臉的哭喪,他受了如此的無妄之災,實在是覺著有些倒霉透頂,他只是酒樓的一個小活計罷了,萬萬沒想到這份活計居然有如此的危險,這份工作雖然是他父母千辛萬苦的找關系托人將他送進來的,他卻也不準備在乾下去了,準備回家種田,種地的收入雖然比在大酒樓當夥計要少,但是畢竟安全呀……
小夥計穿過人群,蹬蹬瞪的跑下了樓。
黃姓壯漢見圍觀的食客居然還不散去,不禁惱怒的一聲大喝:“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趕緊給我滾!”
食客們見壯漢惡形惡狀,全都害怕的四散開來。
姓王的年輕人有些失笑,“黃兄,消消火,跟他們這些人置什麽氣,來……“
還未等他說完。就聽樓下忽然有人插話,“黃舵主好大的威風呀!嘖嘖!真是讓人害怕!”
黃姓壯漢聽見樓下傳來的冷嘲熱諷之後,猛地回頭朝樓下看去,就見一個有些落魄的老者手提一根翠綠的竹棒,正站在樓梯口滿臉的不屑。
黃舵主不甘示弱,“解風,你這是什麽意思,是不是活的有些不耐煩了!”
解風一邊朝樓上走,一邊冷笑道:“都說運河幫的黃顯是個瘋狗,見誰咬誰,這還真是名不虛傳呀!”
黃顯聽見這話之後,頭上青筋迸起,他雖然知道自己在外的名聲並不好,——自從十二歲加入運河幫,一路拚殺,直到今天,他已經穩穩的坐在了豫省的一舵之主的位子上,能夠有今天,全靠著拚命而得,他不只是對別人狠,對自己卻是更狠,為人睚眥必報,惹得別人給他起了個瘋狗的外號,——年輕時他還覺著這個外號很是威風,只要一報出這個名號,簡直是無人敢惹。只是他現在已經身居高位,所謂發財立品,他這時候就覺著瘋狗這個外號實在是讓他丟臉,所以別人只要是當著他的面一提瘋狗兩個字,他就跟別人鬧個沒玩,所以現在與他認識的人幾乎全都知道了他的這個忌諱,根本就不會在當著他的面提這兩個字。如今被解風當眾又喊出了瘋狗兩字,讓他登時怒火中燒。
他怒極反笑得打了兩個哈哈,“是!我是瘋狗!可是我這個瘋狗總比你這個老狗強吧!”
解風這時候已經走完了樓梯,來到了二樓,聽見黃顯叫他老狗,不禁氣煞,提起手中的竹棒就向黃顯劈頭蓋臉的打去,黃顯後退幾步躲避開來,解風正要追擊,這時候姓王的年輕人忽然跨前一步,站在了兩人的中間,將兩人格開,解風見狀立即就止步不前,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年輕人滿面帶笑,朝解風衣躬掃地施了一禮,勸道:“解幫主!還請暫息雷霆之怒,且聽王某一言。”
解風看著滿臉笑容的年輕人,開口道:“閣下就是金刀王家的王少兄嗎?”
年輕人臉上笑容不變,“正是晚輩,解幫主身為江湖上的前輩,氣量雅宏,何必與黃老兄這個渾人一般見識!”
他身後的黃顯聽到姓王的年輕人對自己的評價,有些不高興,只是還要有求與人家,不好發火。
原來以前這運河幫主要是靠著河運發家,一直以來更是獨霸各個碼頭貨物的裝卸搬運,可是好景不長,最近丐幫居然插手了碼頭的生意,他們為了碼頭的爭奪已經火拚了好幾場,雙方傷亡慘重。運河幫畢竟是剛發家,論實力實在比不過丐幫,——雖然丐幫也已經沒落下來,沒有了以前的威風,但是殘留下來的底蘊還在,——於是運河幫就有些頂不住了,這運河幫的幾位重要人物仔細的商討之後,覺著這樣下去實在是不行,為今之計只有講和一途,所以他們就準備了厚禮,找到了在鄂豫一帶聲威顯赫的洛陽金刀王家做中人,替雙方周旋。
金刀無敵王元霸接到這個邀請,看在財物甚豐的份上就答應了,由於他的兩個兒子全都出門辦事去了,所以他準備先讓自己的孫子王家駿出面替雙方說和一下,實在不行的話,這也是一個緩衝,到時候他再豁出臉面替雙方調和。
運河幫的人見王家答應了他們的請求,於是就派出主持洛陽分舵的黃顯作為代表,他們認為黃顯作為洛陽的地頭蛇,與王家又有些相熟,有他出面再好不過了,只是他們此舉卻有些失策了,這黃顯明顯就是一個火藥桶呀,讓他出面打打殺殺還可以,這談判嗎……
王家駿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有些頭疼,隻覺著祖父交給他的任務實在是太難了。
他好說歹說的將兩人勸住,拉著兩人向包間裡走去,路過李志寧在座的房間之時,他偷眼觀瞧,看見師徒兩人正在那裡若無其事的用餐,仿佛什麽是都沒發生過一樣,只是掛在門框上的半截竹簾,卻清楚的證明了剛才在房間裡發生的一場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