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拿著手槍但卻不能出去迎敵,老邢似乎不甘心:“他媽的,在司令部的附近居然搞出這麽大動靜,當我們城防軍是泥捏的嗎?”
“司令部的附近?”老邢無意中的一句話就像一道閃電從漆黑的夜空滑過,我一下子明白過來,急忙大喊:“露嘉,邢叔,我看這不是炸彈襲擊,是沼氣爆炸!目的是要引出司令部的防衛力量!”
二人轉頭同時看著我,眼睛都瞪得老大,顯然都想到了露嘉的爺爺在司令部裡面臥床休息。難道這個陣仗不是衝我們來的,而是衝著露嘉的爺爺去的?一時間,這一老一小陷入了兩難之間。
怎麽辦?出去的話,有可能會遇到襲擊;而不出去的話,陸司令可能會有危險。而且現在也沒辦法通知司令部的人穩守大本營,說不定司令部的一些常規守衛力量已經在到這裡查看的路上了。
“司令部是哪個方向?”我問。
兩個人一起舉手指向了左前方的一棟看起來很結實的高大建築,離吉普車的直線距離並不遠,二者之間隻隔著幾棟不高的民房宅院。臨街的院牆也不是很高,以我的身手很容易就能翻上去。
沒時間猶豫了,強烈的不祥預感讓我顧不上自己的身份是否方便,一連串的命令脫口而出:“露嘉,穿上我的防彈衣,和我一起出去,我們徒步趕到司令部,如果有人圖謀不軌的話,我們就先守衛在那裡。”
轉頭向前,面對著戴回墨鏡的老兵:“邢叔,麻煩你守在車裡,警察部隊應該沒有重武器,呆在這輛車裡面最安全。”
老邢眉毛一豎,顯然對這個安排很不滿意。不等他說話,我馬上解釋:“邢叔你留守在這裡,會吸引一定的注意。另外,您是城衛軍的老人,司令部的衛兵肯定都認識您,我們三個人裡面也就您能指揮得動他們。如果看到他們來的話,麻煩您要馬上領著他們回去增援司令部!”
“對!就這麽辦!”露嘉跟著應和,忙不迭地點頭。
邢叔張了張嘴,也許是從沒有見過露嘉這麽聽別人的話過,一臉愕然。
我從放在副駕駛位上的包裹裡面取下了自己的防彈衣,三下兩下幫露嘉穿上。好在這種軍用大吉普車內的空間寬敞,否則的話還真沒法子穿這麽又厚又硬的衣服。
在我們忙碌的時候,邢叔探身向後從一個角落裡拎出一杆微型衝鋒槍和兩個彈夾,遞給了露嘉。然後他轉身看向我:“小子,我不知道你什麽來頭,露嘉聽你的,我也就不說什麽了。但是你要給我護好了她!大小姐要是擦破一點油皮,你小子就有大麻煩了!”
我重重地點頭,把背包舉在身前,對露嘉說:“我先下去看看,如果沒事的話,你從我這邊的車門下來。”
“明白!”露嘉乖乖地答應,老邢在一邊翻白眼。當他看到我的武器只有腰上的一把獵刀的時候就更吃驚了(連弩被狙擊手打壞之後已經丟掉了)。“小子,拿我的槍!”他把自己的配槍想要遞給我,被我拒絕了。
“不用了,用刀習慣啦!再說,我還有這個!”我給他看了看我的武裝帶上插著的幾把飛刀還有各種各樣別的小玩意兒,老邢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乖乖!這些都是你做的?小夥子行啊!快去吧!路上小心!”
我一點頭,馬上打開車門,先把包遞了出去,然後人跟著撲了出去,在地上就是一個滾翻。沒有意想當中的子彈,也沒有人忽然衝過來。看起來我的判斷是對的,這場“襲擊”並不是衝著我們來的。
繞著吉普車轉了一圈之後,我用身體護住車門,示意露嘉跳下了車。安全無事,我背起了大包,帶著她一起向前面的煙霧中直撲過去。
地上的碎玻璃和碎水泥塊在我們的腳下哢哢作響,我們不停地變換著方向,避開地上的窨井。爆炸的威力有些超過想象,有些窨井邊緣的地面有些松動,跑上去感覺都有些酥了,水泥路居然走出了碎石子路的感覺。
“見鬼了,這是怎麽一回事?”一邊跑著我一邊暗暗心驚,心說這次爆炸絕對不像我想到的那麽簡單,就算是炸彈襲擊,也很難達到這種效果。
到了一處高矮合適的牆邊,我彎下身兩手並攏,想讓露嘉踩著我的手爬上牆。沒想到這小妮子把微型衝鋒槍往身後一挎,腳下加緊兩步縱身躍起,左腳踩到了我的肩膀上,右腳直接邁步上了牆。利落的身手讓我很是吃了一驚,看起來當初露嘉領著那幫幼隼營敢去捋十八馬賊的虎須,並不是僅僅是靠著勇氣。
露嘉對這片地方明顯非常熟悉,估計平日裡也沒少做飛簷走壁的調皮勾當。在我躍上牆頭之後,她向我打了個“跟我來”的手勢,眨眼之間已經沿著牆頭向前掠出了三四米。兩道人影在各處牆頭、房頂上大鳥一般地起起落落,偶爾從大樹的枝椏上借力,一路向司令部所在的建築“飛”了過去。
須臾之間,我們已經到了司令部所在的大街。司令部的門崗邊上,兩位哨兵筆直地站著,槍尖上的刺刀閃著幽蘭的光芒。門崗的後方,大門的兩邊,各有兩座花崗石和沙包堆砌而成的機槍掩體。前面的爆炸聲一定驚動了他們,機槍手和彈藥手均已進入了臨戰狀態。
我們兩個一副傭兵的裝扮,從牆上躍下的出場方式太過突兀了,特別是露嘉的手上還拿著一把微型衝鋒槍——在近距離內微衝的火力對沒有防彈衣的人來說是極大的威脅——於是我馬上聽到了嘩啦嘩啦的拉槍栓的聲音,裡面的兩名機槍手自然而然地把槍口對準了我們。一名哨兵立刻出言大聲警告:“來人止步!雙手舉在頭上,不許動,否則立刻射擊!”
“舉你個大頭鬼!蘇曉東!連大姐我都不認識了!當心我把你進廚房偷吃的事情告訴你們教官!”露嘉嘴裡大喊,可是也是乖乖地把手舉了起來。親身經歷了野外的血腥戰鬥之後,原先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孩終於意識到了在武器面前肉體的脆弱。這倒是讓我放了心:我還生怕這位姑娘大小姐性子發作,做出什麽過激舉動來。萬一對面的機槍手小手一抖,我們兩個就毫無懸念地會變成兩堆碎肉。
“露嘉?天啊,你是露嘉!你還活著!老天保佑!”那個叫蘇曉東的年輕士兵尖叫起來,聲音非常的沙啞,像老公鴨叫,似乎這個小家夥還沒有變聲完全。也許是太激動了,他端著槍就朝我們的方向就奔了過來,明晃晃的刺刀激出我一頭冷汗。好在他奔到一半的時候意識到了不妥的地方,趕緊把槍背回了背上,同時轉身回去連連擺手:“警戒解除!是大姐頭回來了!我的天啊,露嘉,你是挖煤去了嗎?臉怎麽黑成這樣了啊!”
“老兵都哪裡去了?守門的怎麽是你們這幾個?”露嘉這才松了一口氣,把雙手放了下來,順勢一叉腰一瞪眼:“你們幼隼營第二小隊的幾個家夥都出息了啊!居然敢拿機槍對著我!你們……”露嘉拿細細的指頭對著這幾個半大小子的鼻子一個一個的點過來:“以後走著瞧!”
露嘉的一句“走著瞧”似乎代表著什麽很嚴重的後果,而在門口值班的這班士兵們似乎都嘗過厲害,我明顯地看到一直緊緊盯著我們的兩位機槍手猛地打了個寒顫,朝著我們瞄準的機槍槍口也跟著晃動了兩下。我的汗立馬就下來了。
蘇曉東一頭大汗地跑過來,低頭哈腰地對露嘉陪著笑臉,順帶著連我都粘了光,受了他半個躬。露嘉似乎還是氣憤難平的樣子,瞪著大眼睛盯著蘇曉東。蘇曉東的目光不敢和露嘉接觸,隻好把遊移的目光滑向了像跟班一樣站她旁邊的我,我也正好正面打量了一下這位幼隼營第二小隊的蘇曉東。
他頂多十四五歲,年輕的面龐被訓練場上的太陽曬的黑黝黝的,鼻子下面幾根毛絨絨的小胡子,典型的一個半大小子。由於年紀的關系,他的肌肉不是很發達,但是身體很結實。這小子的心裡很乾淨,因為他的眼睛裡面很乾淨,心裡想到的一切都在眼神中表露了出來。我在裡面看到了疑惑,好奇,一點敵意,一絲笑謔,還有相當數量的——同情?!
正大發雌威的露嘉忽然意識到了我的存在,對自己一時氣憤流露出來的真性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另外呢,估計是不知道該不該向他介紹我,也不知道該怎麽介紹我,露嘉看看我,又看看蘇曉東,一下子乾脆不說話了。不過,在她側前方的我看得清清楚楚,她被塗得黝黑的臉龐正在向紫黑的方向快速變色,再下去就要變成葡萄小姐了。
“蘇曉東是麽,你好,我叫余暉,傭兵團的軍械士。我們是露嘉的朋友,護送露嘉回司令部的。聽邢叔說,你們司令今天不舒服?”為了打破尷尬的局面,我先開腔了。
“啊,對了,爺爺怎麽樣了?快帶我去見他!”露嘉也回過神來,終於想起來我們是來幹嘛的了。(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