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陽二環線,從南區通往東城的路上,兩輛越野和一輛大卡正疾馳著。
“莫哥,前面有個加油站,要不要下去看看……”,駕駛位上的猴子精靈無比,一眼看見前方一路前的加油站。
遠遠看去,發黃的帆布上還依稀可見“二環加油站”幾個大字。
“嗯,看看還有沒有能運走的油……”
聽到周莫同意下車查看,猴子一腳踩下油門,超過了前面刀疤臉的越野。
外面加油槍散落在地上,從油罐上還能分清汽油和柴油。
猴子率先跳了下去,踩到地面的樹枝,“吱吱”作響。
卡車上也下來十幾個人,分開盯著四周。
周莫下了車,拍了拍外面的加油罐,聽聲音就知道已經空了。撿起地上的加油槍,周莫打開槍口,深吸一口氣。隱約還散發著汽油的味道。
“去後面看看油井……”
每一個加油槍除了連接外面的油罐之外,還間接性連著內部的一個油井。平時都是由油井輸送到油罐之後再由加油槍直接加油。
但是油罐裡是空的,而油槍還殘留油味。這說明,油井裡必然還有殘油。
“莫哥,你來看……”
聽到屋內猴子的呼喚,周莫立刻衝了進去。
一入目,周莫沉默了。
兩張椅子並排放在中央,上面還坐著兩具屍體。其中一具赫然就是一隻女性喪屍,被繩子捆在在椅子上面,椅子被鐵釘釘在地上,喪屍嘴上的獠牙狠狠的咬著一隻手臂。
手臂的主人正是身旁椅子上的男子,腐爛的面孔朝向身邊的喪屍。周莫從他殘留的皮上還能看出安詳。
從他們身上穿的情侶衫來看,他們生前必然是一對情侶或者夫妻。
女子異變成喪屍,男子不忍將她殺死,又不想讓她傷人,便將她捆了起來,用自己的血液滋養著自己的戀人。
或許他還沒來得及變異,就已經被吸幹了血液。而吸乾男友之後的喪屍沒有了食物,就這麽活生生的被餓死了。
但,男子走的是那麽的安詳。
眼前的這一幕,深深的觸動了周莫。
有一種情,是不在乎彼此的年紀,不在乎彼此的相貌,在乎的,只是那一眼的魂動…有一種情,是不在乎歲月的流逝,不在乎陰陽的阻隔,在乎的,只是那一夢的思念…
這一刻,周莫想起了自己的女友——林青璿。
青璿,你在哪,你還好嗎。
猴子默默地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隻留下周莫一個人。
周莫閉上眼睛,眼角落下幾滴渾濁的淚水。淚水劃過臉龐,沿著面頰滴落在地上。
許久之後,周莫睜開了眼睛。推開門,大踏步走了出去。
“莫哥,找到油井了,只剩下還不到20升,已經裝到車上了……”,刀疤臉帶著一些人把後院翻了個底朝天。
“嗯,接著上路吧……”
沒過多久,就快到了縣公安局。
遠遠看去,空中飄揚著的紅色國旗已經開始泛白,失去了往日的鮮豔。
白藍相間的牆壁也失去了往日的威嚴,
血跡斑斑。 車隊漸漸靠近,停在了正門前面。
周莫下車撿起掉落在地的標牌,拍了拍灰塵,豎在一旁。
公安局大門敞開著,幾輛鏽跡斑斑的警車停在院子中央。一輛SUV越野四腳朝天,倒在大門的右邊。院子裡除了地上的幾具屍體,看不見一隻喪屍。
但周莫明白,看不見的危險才是真正的危險。
大卡上的成員也都下車,緊跟周莫身後。
這一次出來,周莫並沒有帶太多人。異能者有卡涵、耗子、猴子。戰鬥組的,刀疤臉隨便點了幾個人,加起來才二十幾個,其中大部分都是槍炮小隊的。
另外,周莫還特地把柳鋼帶上。一個是他來過一次,比自己要熟悉。另外,周莫想試探他一下。
本來周莫是讓耗子帶上大黑的,但耗子告訴他大黑陷入沉睡,怎麽都叫不醒。通過精神傳遞,耗子才弄清楚,大黑是要進階了。
周莫這才放棄了帶上大黑的打算,今天就不能取巧了,一切都得靠他們自己。
周莫帶著耗子、刀疤臉和柳鋼向大門走去,猴子和卡涵留在原地。
走到大門前,周莫打了個手勢示意耗子和柳鋼留在那兒,自己一個人摸了進去。翻著的SUV越野就在他的面前,車窗玻璃碎了一地。車門扭曲的不成樣子,耷拉在上面的後視鏡隨著風一搖一擺。
地上殘留著骨屑和發黑的血跡,車窗玻璃上還掛著一些布片。
透過越野車,周莫清楚的看清了院子裡的狀況。
還有幾輛大卡擠在一起,四周到處都是攤攤血跡。幾顆頭顱和殘破的屍體混在一起,壓根就分不清是人還是喪屍。
左手邊有一條小道,裡面黑森森的,不知道通往哪裡。右手邊的一棟樓房牆壁上,滿是劃痕和撞痕。
周莫隨手拽下越野上的後視鏡,用力的扔向了小道深處。
不多時,幾隻喪屍搖搖晃晃的從裡面鑽了出來。但周莫並沒有立刻衝上去,他在防備著狩獵者一類的進化喪屍,還有變異獸。
雖然柳鋼說趙虎他們乾掉了那三隻狩獵者,但周莫可不敢大意。若是S1、D1還好,若是碰見某些變異獸,他還真沒有太大把握能一個人乾掉。
但是,一旁的耗子發動了精神力,直接控制住最近的三隻喪屍。
三隻喪屍齊齊轉身過去,和自己的同伴廝殺起來。
雖然有耗子的控制,但畢竟做不好一心三用。加上同伴的數量太多,耗子控制的三隻喪屍也算得了個慘勝。
或許是廝殺的動靜有些大, 不斷地有喪屍從裡面冒出來。
看著這些身穿迷彩服的喪屍,周莫終於忍不住衝了上去。他也是一名軍人,軍人之間的尊重告訴他,死亡才是這些喪屍最好的歸宿。
生,就要保家衛國,死,亦不能為人民造成困擾。
既然你們自己無法選擇,那就由我來解脫你們吧。
周莫揮動手中的彎刀,劃開了喪屍的脖子,黑色的血液從裡面噴薄而出。
周莫每一步的移動,都有一道刀光閃爍,同時也伴隨著一具屍體的倒下。
耗子沒有再控制剩下的喪屍,其他人也沒有上前幫助周莫。他們明白,這些人應該由周莫來解脫。
死亡,對他們而言,也是一種尊重。
終於,沒有喪屍在從裡面出來,周莫也結束了殺戮。
看著這滿地的屍體,周莫鼻子發酸。雖然他們已經變成喪屍,但周莫還是有種手刃兄弟的罪惡。
何時他會想到,竟然需要親手殺掉與自己曾經一起並肩作戰的兄弟。
周莫控制的很好,只是割斷了他們的動脈,依然保持著屍體的完整。他們生前的榮耀使得他們有資格保持屍體完整。
周莫俯身下去,一個個的撕下他們的肩章和胸章,放進口袋裡。
將所有身穿迷彩服的屍體搬到一起,周莫對著他們行了一個標準、莊嚴的敬禮。
兄弟們,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