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真的是不可揣摩。

　　這是周莫在賓來聚集地簡單逛了一圈之後的第一體會。

　　當災難降臨之後，人性的沉淪總是伴隨著原罪的覺醒。

　　有著官方政府和軍方的支撐，聚集地算得上是人間樂土。

　　當然，這只是相對於小部分人來說。

　　末世前的各種服務業，餐飲業，雖然稱不上應有盡有，但也是能滿足供應。更有一些有勢力的人，更是控制著各種物資的銷售。

　　比如罐頭廠那幫人所在的住處，堪稱南區最大的服務街，也是南區唯一的服務街。中間能夠開得起雜貨鋪、餐館的，都是有著並好圈內的人做後盾。

　　當然，鯊魚的背後的勢力更大。

　　每天都有著零散的人進入聚集地，每天也有著人奔出五米圍牆之外。

　　一切，都只是為了活著。

　　不知不覺中，周莫已經走到了南區和東區的交界處。

　　這裡，才是最能反映出末世人類生活的地方。

　　這裡，也是人口最密集的地方。

　　“帥哥，來玩玩吧。只需要兩塊麵包，不，一塊麵包就夠了……”

　　“帥哥，我這更便宜，一塊麵包任你怎麽玩……”

　　街道上的一間房子裡，殘缺了幾腳的霓虹燈還不停的閃爍著。裡面幾個衣著暴露的女人正對著街上的周莫搔首弄姿。

　　不，或許搔首弄姿已經不能形容她們了。

　　如同稻草一般的乾枯發黃的頭髮，全身消瘦的如同骨柴棒一樣。如果不是那張還算清秀的臉，周莫甚至以為來到了非洲區。

　　隔著老遠，周莫甚至能夠聞到屋內傳出來的腥臊味道。

　　但周莫沒有鄙視，沒有看不起她們，只是微微笑了笑，繼續無方向的走著。她們也不願意這樣。

　　至少和某些人相比，她們是在憑借著自己的勞動吃飯。

　　男人憑借著自己天生力量上的優勢，想要活下來雖然難，但是比女人也要容易的多。而女人，有的不想做花瓶，但卻是有心無力。

　　女人，青璿，你還好嗎。昨晚，又夢到你了……

　　還有爸，媽，你們還在這篇土地上嗎……

　　“周莫，有點有意思的你該看看……”

　　就在這時，戒零從戒指裡鑽了出來，跳到周莫的肩膀上。

　　“什麽事情……”

　　“關於曹峰的……”

　　戒零話一落地，周莫手中的戒指化作一副眼鏡，待在了眼睛上。

　　一路上跟隨著周莫等人來到了賓來聚集地，曹峰倒也表現的極為低調、老實。

　　直到過了一夜，他才趁著所有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咳咳，不，是光明正大的溜了出來。

　　一路上穿過數條街道，又接受了一些檢查。直到亮出了自己的身份，曹峰這才順利來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白叔，有煙嗎……”

　　走進寬敞的辦公室裡，曹峰就像換了個人一樣。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嘴裡毫不客氣的對著辦公椅上背對著自己的人影說道。

　　聽到曹峰的話，椅子轉了過來。上面坐著的，赫然正是諾白。

　　諾白笑了笑，起身從櫃子裡抽出一條大熊貓，扔到沙發上。“小峰啊，你不是不抽煙嗎。什麽時候學會的，還有啊，你怎麽和周莫那幫人混到一起了……”

　　曹峰沒有回答諾白的問題，抽出一根煙，點燃了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接連吸了幾口。還不到一分鍾的時間，一支煙就只剩下了煙蒂。

　　緩緩的吐出幾個煙圈，深吸一口氣，曹峰閉上了眼睛。

　　假寐深思了好久，曹峰這才睜開眼睛，強忍著顫抖的喉嚨說道:“白叔，我爸他，還在嗎”

　　其實說這話的時候，曹峰已經猜到了結果。

　　“等我發現你爸的時候，他已經屍變了……”

　　說道曹峰他爸，諾白的聲音低了下來。他眼看著這個一起長大的朋友屍變，然後又親手了解了他。這份痛楚，他不願提起。

　　“白叔，謝謝……”曹峰沉默了一下。他知道，白叔不會眼看著他父親變成喪屍的。

　　“白叔，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麽事盡管說吧。這裡，還是你白叔說了算的……”

　　從曹峰的話裡，諾白察覺到一股仇恨。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要自己幫什麽忙，但諾白還是一口應承下。

　　雖然這家夥現在的性格和以前相比，有了很大的改變。但這個小子，可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啊。

　　他很少開口求人。

　　曹峰抬起了了頭，盯著諾白說道:“白叔，不知道你對遷江的那批人感不感興趣……”

　　不知不覺已至中午，狂了一圈的周莫已經往回走去。

　　上午只是出來摸一下情況，下午就準備大采購了。

　　按照他的計劃，明天繼續上路。

　　至於諾白等人，內鬥什麽的，他不感興趣。

　　他想走，這裡沒人攔得住他。

　　“他媽的，老子玩你是你的榮幸，居然還敢向我要東西吃……”

　　“劉少，你就行行好吧，我女兒已經兩天沒吃過東西了……”

　　“松開你的髒手，別弄髒了我的衣服……”

　　“是，是，是，劉少。你就行行好吧……”

　　就在回去的路上，街道邊的一幕引起了周莫的注意。

　　一個穿著鮮麗的男人嘴裡罵罵咧咧的，一腳踹倒了拉著他褲子的女人。

　　周莫瞥了一眼那個男人，不，或許稱呼他男孩更合適。雖然不明白這種公子哥為什麽會來這種地方玩女人，但周莫也並沒有打算幫那個女人出頭。

　　這種事情，要管，他根本管不過來。

　　但是很快，他就改變了自己的主意。

　　“女兒?你還有個女兒，今年多大了……”

　　聽到女人說自己的女兒，所謂的劉少似乎來了興趣。

　　“十歲了，她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劉少，你就行行好吧……”，女人跪在地上不停的抽泣著，聽到劉少嘿嘿的笑聲，她似乎明白了什麽，猛地一把抓住了劉少的褲管，“不，劉少爺，你不能這麽做……”

　　“十歲?嗯，不錯……”

　　“劉少爺，不要啊！青兒她才十歲，你不能打他的主意……”

　　“劉少，你想怎樣衝我來，我都滿足你。求求你，不要碰青兒啊……”

　　女人滿臉惶恐，拉扯著劉少的褲管不放，苦苦的哀求著。

　　青兒！

　　無意間聽到的詞語，觸動了周莫的心。只是不知道觸動他的，是跟隨自己的小丫頭青兒，還是心中思念的那個青璿。

　　“哈哈！十歲，有點味道。鯊魚，去，把那個小丫頭給我帶出來……”

　　聽到劉少的吩咐，一邊旁觀的鯊魚諂媚的笑了一下，衝進了屋內。

　　沒過多久，鯊魚就提著一個小姑娘走了出來。

　　看到鯊魚手裡的女孩，拽著劉少褲管的女人的雙手更加的顫抖了。

　　“不，劉少，求求你了，你放過青兒吧……”

　　“松開……”劉少一跺腳，拽開了女人的手，然後衝著鯊魚揮了揮手，“把那個小女孩一起帶回去……”

　　就在鯊魚拎著小女孩正準備上車的時候，周莫終於按捺不住了。

　　“放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