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腸人,你修為這麽高,那你知不知道什麽是道?”楊重想起了龍帝古刹遇到的那個怪道人,一直在說一個叫做道的東西。
“什麽是道?有路便有道,一橫一豎便為道,站到最後的便是道!強者才是世間的道!”斷腸人的語氣很是不屑,他的修為在武煉者中已經登峰造極,就算是武神都不如他,這樣一個絕世高手來說,道什麽的自然是被藐視的對象。
楊重微微一笑,“有人告訴我,道是一個人處在十字路口的情形,向左向右,不同的選擇,不同的道。”楊重想起了那晚和蘇喜的閑聊,這丫頭懂得的還真不少,這些都是自己以前聞所未聞,師門也從來不教的。
“蘇喜,你現在在哪裡?”楊重安靜的躺了下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火焰映紅了他的臉,篝火的影子映在樹洞內,像一個妖魔一樣張牙舞爪。
樹洞外,傾盆大雨刷刷的滾落下來,擊打在巨大的樹葉上發出清脆巨響。
狂風時而呼嘯而過,飄落進無數冰涼的雨水來,時而灑落幾點在篝火上,頓時泛起一丈火星。
只有在如此滂沱大雨的夜晚,才能讓人放下那顆浮躁的心,回想那個溫暖心房的女人,感覺到一絲溫暖之意,足矣。
“嗷!”
“嗚~”
樹洞外傳來幾聲妖獸的低嚎,楊重睜開眼來看去,一隻黑色的母豹帶著自己的幾個孩子在狂風暴雨中瑟瑟發抖,渴望的看著樹洞之內的火焰,卻不敢進來,也不見了公豹,天上雷鳴電閃,嚇得小豹子都躲在了母豹身下。
“這些豹子還沒有修煉成妖,公豹可能在修煉的路上被人斬殺了,丟下了這一群嗷嗷待哺孩子。”楊重自嘲的笑笑,白天的時候順手殺了不少豹子,自己的路上滿是鮮血和屍骸,但這就是自己的路,不能拒絕也無法挽回。
他在樹洞內騰出了一塊地兒,好讓這幾隻豹子有個取暖空間。
母豹子好像極有靈性一般,帶著幾個孩子在樹洞口甩幹了身子,躺在了火堆旁。
母豹衝著楊重嗷嗷叫了兩聲,像是在說感謝一樣,然後就自顧著照顧起小豹子來。
楊重和幾隻豹子一同臥在篝火旁,溫暖的火光讓他好不愜意,露出了滿足的笑容,漸漸的進入了夢鄉。
斷腸人正在盤膝修煉著什麽功法,突然驚異的看向楊重,這小子表情變得怪異起來,身子也在不住的顫抖,難道是太冷生病了,不,現在的他不應該生病。
一定又夢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咦,還在說夢話,聽聽說的什麽。
斷腸人飄到了楊重身邊,側著半個白色的虛身側耳聽著。
“洪荒易老,道上心頭。”楊重睡得很香,表情卻很肅穆,看起來很奇怪。
這聲音明明從他的嘴裡說出來,聽起來卻聲如洪鍾,振聾發聵,又如醍醐灌頂般醒人心神,就算是斷腸人也為之一顫。
那幾隻小豹子更是睜著發亮的眸子看著熟睡中的楊重,像是聽了高僧講道一般,這幾隻豹子全都開了竅,有了靈性,一個個低著頭開始舔舐起豹媽媽左腿的傷口來。
“何方妖孽!”斷腸人衝著四周爆喝了一聲,但是沒有任何回應,只有木柴被燒爆的聲音,
那幾隻豹子倒是被嚇得站了起來,半天沒看見斷腸人的身影,又睡了回去。 夢囈聲大異於楊重平時的聲音,聽起來比之斷腸人還要古老厚重,斷腸人忍不住想到了精怪附體,難道是這棵大樹的問題。
但楊重說完之後依舊沉沉的睡著,神情變得安詳起來,一點也沒有受到影響。
見四周沒有回應,斷腸人飛出樹洞觀察了一下這棵古怪的大樹,沒有發現任何蹊蹺,疑慮重重的回到了篝火旁。
“這是哪裡!”楊重驚異的發現自己到得了一處戰場之中。
號角齊鳴戰鼓驚天,金戈鐵馬踩踏不休,飛濺起無數碎冰,四周千軍萬馬正在鏖戰,血光染紅了西方的雲彩。
楊重能聽到每個戰士心底的聲音,有人想要奮勇殺敵,有人想要退縮,有的又想著自己家鄉的妻兒,無心戀戰。
他發現自己能夠看穿每個人的思維,洞察所有人心底在想些什麽。
他終於明白了過來,原來這是自己的夢境,夢境之中當然可以無所不能了。
楊重向上看去,在那紅雲之中,站立著一位翩翩美少年。
他的身材趨近完美,皮膚羊脂一般白皙,能夠自若的站在雲端觀戰,想來定非凡人。
楊重再向下看了一點,少年的旁邊伏著一隻溫順的白色小犬,純淨的毛發亮麗如新。
小白犬懶洋洋的吐了吐舌頭,又調皮的在少年腳下一滾,發現無事可做,又繼續伏下身來觀看雲下的大戰。
血光像烈火一樣燃燒蔓延,映在它那綠油油的眸子裡。
少年輕搖手中白色羽扇,雙眼凝視著下方的戰場,一襲白衣尤勝雪。
他的臉上稚氣未脫,眉頭卻是一副緊鎖模樣,黑色瞳仁深邃得像是要洞察世間一切。
隨著戰士們一輪輪的衝殺,少年眉宇間閃爍著失望和無奈,終於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
只見白羽一閃而過,千百萬生靈盡數湮沒於扇中,日月星辰也盡數化為了齏粉。
楊重眼前一黑,眼前的一切重歸混沌,只有那一人一狗一紅雲,依舊清晰如前。
“我輩當如是!”楊重看著少年如此神通,羨慕的喃喃說著。
只見白衣少年盤膝坐了下來,口中念念有詞,“大哉乾元,至哉坤元,萬物滋生,順我心意,我既是天,我既是道,矗鴻蒙建標,拖甘泉為祛,給我開!”
刹那之間滄海桑田,日月輪轉了不知千百萬回。
紅雲之上,負手而立的翩翩美少年眉頭緊鎖,似是被什麽事情所深深的困擾。
舉手之間生滅一個世界,這個少年到底是什麽來頭,楊重不敢想象。
這少年卻是不凡,他已經掌握了重開天地的能力!
一念一世界,一花一菩提,那是許多大神都能辦到的事情,而要重開天地,卻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天地蘊含了無窮個大千世界,無窮多的變化劫數。
“他是截教掌教至尊,道門三清之一的南天教主。”楊重耳邊傳來一老人的聲音,這聲音聲如洪鍾讓人醍醐灌頂頓時明悟所有,又不禁一派肅穆祥和之感,和斷腸人的蒼勁的聲音截然不同。
他驚異得四處張望卻不見任何人影,難道還有人進入自己的夢境不成。
再朝那少年看去,只見少年微微一笑,手裡已經捏住了一道白亮的光芒。
那老人的聲音又再次傳來,“他要在這無窮的變數中截取一線生機,以重開天地,只要成功之後,將會和天道合而為一,成為鴻鈞一樣的存在。
本體將會是永恆的,不滅不壞的,成為道的化身,成為天地的根,即使天地滅,而本體不會滅!
然而開天談何容易,就算只是眼前這一個世界,追求完美的他已經重造了千百回了,真是後生可畏!”那醍醐之聲帶些欣賞的語調評品著少年。
“你是誰?”楊重頓覺心緒不寧,這他媽人影都見不到一個,要對付自己還不易如反掌啊。
“你忘了,我是你救出來的那顆石珠啊。”老人的聲音再次傳來。
“石珠……”楊重心下詫異不已,怎麽會!
“我被人封印在了怪鳥的體內,任由它吸食我的精魄,還好遇到了你,才把我解救了出來,所以我要報答你,讓你開開眼界,明白什麽才是道!”老人的聲音不容置疑,楊重也終於有些明白了,原來這石珠聽到了自己和斷腸人無意間提及道,才決定讓自己開開眼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