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所帶著的一絲黑斑,散發出了一絲惡臭的味道,在整個房間裡彌漫開來。
“收起來。”
蔣理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直接把東西放在一個塑料袋裡面,遞給了旁邊準備幫忙的醫生,這種東西,你說沒用,也可以沒用,畢竟已經是使用過的東西,可是,你說有用的話,還真的是挺重要的。
不說別的,光是從這個東西上面,分析出黑斑裡面帶有什麽東西,判斷病人身體的狀況,都非常的重要了,更何況,這種黑斑,在外界,還真的是沒有多少人了解,甚至,沒有幾個人,見到過。
即便是在朱冬的記憶之中,他也只見到過聊聊的幾次。
“過來幫下忙,把他扶起來,順便再放一個導流管,不要把湯藥,灌倒了氣管裡面。”
看著在旁邊有些無所事事的李德全和楊玉偉。
蔣理揮揮手把他們叫到自己的旁邊說道,至於說朱冬,在這個時候,也就是直接的忽視掉他的存在就可以了,至少,短時間裡,在給別人治病之後,想要緩和過來,難度,還是挺大的。
“有胃管嗎?拿一根過來。”
李德全接了一句,眼睛立即看向了正在旁邊站著的醫生。
特護病房裡面什麽東西沒有,類似這種幾乎是必備的東西,更是應該存在,不過,那些東西,更多的,還是用於鼻飼,從鼻孔裡面將軟管,直接的插到病人的胃部,把流質的食物給灌進去。
現在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是屬於昏迷中的,如果不使用胃管,直接給其灌入液體,那不是治病,而是謀殺,更何況,他能夠自主吞咽嗎?怕不得,跟隨著呼吸,直接的被吸入到肺部,直接的把人給嗆死。
不得不說,現代醫學的發展,也是讓有些本來無法治愈的疾病,一些,在古代,很難處理的病症,變得不是那麽的麻煩了,變得,能夠處理下去了,譬如一些植物人,放在以往,誰能治療?即便是有辦法,可是一個人長時間不吃飯、不能自主喝水,光是餓、渴也能把人給折磨死了。
在現在,卻可以通過掛營養液或其他的手段,給病人補充其生命所必須的營養元素,給人一線生存的希望。
只是,他一個副院長,又不是經常在病房裡帶著,他做的更多的,還是務虛的工作,譬如給別人做指導,到各地去開會,或者是其他的工作,病房裡的東西,雖然放置的位置都差不多,特別是這種地方,可具體東西是放在那裡,他卻是不清楚。
“小劉,東西在哪裡?”
聽到李德全的話,在病房裡的看護醫生,立即向護士詢問著說道,在醫院裡面,幾乎所有的醫療器械,都是被護士們給保管著的,像是那些先進的設備,醫生雖然能夠看得懂上面所顯示出來的東西。
可是讓他們操作。
卻也未必能夠操作的好,除了給病人看病、開藥方之外,護士那就是全能的存在,有些護士,在退休之後,自己在農村裡開一個農村的診所,大多數,都比那些退休醫師自己開診所,要來的更受歡迎。
一個在上班的時候,更多的依靠各種儀器的診斷,來確定病情,再照病抓藥,而另外一種,卻需要隨時注意著病人的情況,一旦出現不正常的,就需要進行緊急的處理,幾十年下來,就算本來不懂醫術的人,也能看個八九不離十了,所謂久病成良醫,那麽,經常給病人做服務的護士,其醫學修養,卻也比醫生差不了多少。
“好的,馬上準備好。”
護士小聲的回應了一下,看到朱冬完全的坐了下來,便是朝邊上專門用來放置工具的櫃子走了過去。
熟練的從一個抽屜裡面,尋找到了所需要的東西,一條皮製的管子(胃管),鑷子,注射器,紗布,棉簽,石蠟油,膠布,聽診器等等……。
數十種東西,被她直接用托盤給拖了起來,至於這個過程中,還需要的那種溫開水之類的,在病房裡就有專門準備好的,並不需要出門去尋找,畢竟,這種病房的規格,還是挺高的,在給病人進行搶救的時候,任何有可能用到的東西,即使不能在這一個房間裡面找到,也能夠在旁邊不遠的器材庫裡面,尋找到需要的東西。
為的,就是在最短的時間裡,把搶救工作,給做好,這裡所需要的警戒狀況,甚至比急診室,還要來的更加高級,畢竟,那邊只是搶救外面的人,偶爾,才會緊急的騰出手術台,把重症監護室裡面病危的病人轉移進去。
而這裡呢。隨時,都要保持著高效、緊張的狀態,有的地方,平均每個病房,必須隨時保證有零點七個左右的醫生在這裡呆著,有的等級可以低一點,但是,護士的數量,卻必須達標,每個房間裡,隨時有一個護士待命。
發現情況,要隨時通知在辦公室待命的醫生,以免發生意外情況。
畢竟,很少有病人能夠在這裡呆上三五天的時間,真的有人,想在這裡呆上十天半個月的,也基本,就沒有多少生還的希望了,像是一般人,遇到這種事情,也只能是呵呵呵了,還真沒幾個,能夠負擔的起,這裡的費用。
特別是在大型的,國際級別的城市裡面,更是如此,咱們國內,可不像美國那般,擁有其國籍的人,只要在醫療保險的范圍之內,大多都能夠報銷九成以上,有一些比較好的州市,甚至可以完全報銷,在國內。
你就算賣了房子,也不見得,能夠治好一個不算是絕症的大病。
“把這些藥,給他灌下去。”
蔣理端起手中的碗,遞給了站在旁邊的楊玉偉,看著護士熟練的操作,也感覺到,自己,似乎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像是這種給病人灌藥的活計,如果還需要自己來進行操作的話,那就真的是白搭了,人家護士都能夠完全做好了,自己在這裡老胳膊老腿的,反而還是有點礙事,擋了別人出手的空間。
不過,他這樣的想法,如果是被在場的人給聽到了,說不得得對他翻一個白眼,只是,白眼應該是在心底裡面翻就是了,畢竟,他的身份地位在這裡放著,人家自謙的說自己礙事,你難道還就能當真了不成。
“你們只有十分鍾的時間,給病人灌好藥,時間再長,病人會有危險。”
雖然朱冬可以保證,能夠讓病人的大腦,在缺氧狀態下,十五分鍾內,不受損傷,可是,後面想要解除自己的控制,還需要一些手段,自然要給自己預留足夠的時間,現在的控制,他並沒有付出全部的力量。
完全的隔斷血液的流通,只是,把進入大腦之中的血液流速,給降低到了一定的程度,盡可能的,讓大腦裡面的血壓,在一定的范圍之內徘徊,不至於因為腦血栓和太強的血壓導致其大腦內部的血管爆裂。
“你放心好了,五分鍾就足夠了。”
輕輕的將病人頭部給平放下來,護士輕輕的捋了一下額前那兩根調皮的發絲,淡定的說道,軟管是直接從鼻腔裡面,給插入到病人的胃部的,在這個過程中,她所有的工作,都是做的有條不紊的,非常的老練,看得出來,她這種事情,做的次數不少。
畢竟,在這樣的病房裡面的人,大多數,都是沒有自主吃飯、喝水的能力的人,短時間裡,通過吊營養液之類的,還有用,可時間長了,胃部沒有東西存留,甚至可能會因為胃酸過高,導致胃穿孔,或者,胃壁完全的貼在了一起。
即使其他的病治好了,胃部,也是完全的廢掉了。
像是那些植物人,必要的流質食物灌到胃裡面,都是必須要做的,再加上營養液的供應,才能保證,大家在電視裡面看到的那些一樣,病人沉睡了三兩年甚至十年八年之後,還能夠蘇醒,而且,恢復健康的速度,還非常的快。
對於朱冬所說的只有十分鍾時間,護士雖然不是多懂得醫術,卻也明白,人類的大腦極限缺氧時間,就是在十分鍾的時間,一旦超過了,很可能,造成腦死亡事件。
當然,除了朱冬所使用的這種直接切斷腦部供血的手段,在西醫方面同樣可以做到,甚至,有些技術,還要比朱冬做的更好,只是,那需要很多的醫療器械,需要真正這方面的專家來進行操作。
至少,在這家醫院裡面,還沒有這種條件。
像是心臟呼吸驟停,腦中風,特重型顱腦傷等患者,在治療的時候,就更加的需要謹慎,超過十分鍾時間,其大腦依然沒有恢復供血,除非使用了大腦冷凍技術,可以增加一些搶救時間之外,根本沒有任何的,其他辦法。
國內外實驗研究發現,腦溫每降低1℃,腦細胞代謝和耗能降低5%左右;當腦溫從36℃下降至16℃時,腦細胞代謝和耗能幾乎處於停止狀態,此時,腦神經元在無血無氧條件下可以較長時間存活,腦缺血導致的病理損害也得到有效阻斷,可以達到保護和治療腦神經細胞的條件。
可是,這些辦法,至少在這家醫院裡面,很難做到,即使是國內,也沒有幾家醫院,可以有非常高的成功率,來實施這種手段。
胃管插到患者的胃部,總計才用了不過兩分鍾不到三分鍾的時間,這已經不光光是護士熟練度夠高了,其心底也是有著一絲的緊迫性,在壓力下,不但沒有出現多少的失誤,反而更加的高效、快捷,這做的非常不錯。
實際上,在未來。
中醫有著更好的辦法,直接通過控制病人的某些穴位,讓人體自主的做著吞咽的動作,自己吃東西,只是,現在拿出來,似乎有些太驚世駭俗了,更何況,他本來,也不知道蔣理的目的,是把藥,直接的從胃部灌下去。
他還以為,要把這種東西,通過吊瓶調到他的體內呢,雖然,這裡面並不是經過工業生產的嚴格殺菌、消毒處理的,裡面存留的各種物質,也沒有經過太多的檢驗,可是,直接通過吊瓶,進入到人的血液裡面,確實,是一種非常不錯的辦法。
遇到緊急的事情,自然,不需要太多的講究。
用紗布慮了那麽多遍,即使裡面還有殘渣,相信以人體的平衡能力,也是可以將之給中和起來了,根本,就不會出太大的問題,當然,按照醫學說明,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來說,這麽做,自然是不科學的。
“這樣的速度可以嗎?”
護士一邊拿著一百五十毫升的一次性針管把藥液吸到針管裡面,通過軟管打到病人的胃裡面,一邊向蔣理詢問著說道。
這又不是那種帶有一點點粘性的食物,打起來特別的費勁,即使用力的朝裡面推,速度都會非常的慢,可現在注射進去的是什麽!這可是液體,基本上沒有任何殘渣的液體。
剛才即使蔣理不把那些殘渣給濾掉,注射起來,難度,也不會有多大的,如果她想推快點,自然,可以在很短的時間裡,就把液體,給推到胃裡面去。
只是,她需要了解,蔣理的看法,因為,藥液注射的多少,速度快慢,都需要他來拿主意,至於說,一直和自己配合的這位醫生?算了吧,就目前來說,在這間病房裡面,他是最沒有發言權的了。
甚至,那個看起來很面嫩的青年,都比他更加有發言權。
“沒事,你可以再快一點。”
蔣理眼角掃了一眼,看著那邊有些緩慢的推射著注射器,嘴角不由的微微有些抽動的說道,吃藥雖然怕急,可更多的時候,還是害怕嗆到人,現在呢,直接的灌到胃裡了。
還怎麽可能,把人給嗆到,他也是在最後的時候,才是想到,西醫在這方面,似乎更加簡單,否則,他就自己操作,讓病人,把藥直接的喝下去了,有些時候,體力還是留下來,做更多的事情,更好。
畢竟,自己針灸的能力,是不強,但是就中醫推拿、開方拿藥、治病救人來說,還是沒有任何的問題的,一旦出現了什麽問題,自己,可還是能夠進行處理的,如果在這個時候,累到了,後面,即使自己懂得搶救,怕也是伸不上手吧。
有時候,別人能做的事情,你能做,而你能做的,別人卻不一定能做到,這個時候,就可以稍微的謙讓一下,當然,如果有利益攸關的東西的話,所謂的謙讓,在咱們民族裡面,已經被磨滅的差不多了。
就跟升職增加薪水的事情一般,誰不想,你這次謙讓了,沒有去爭取,有可能,這一輩子,都沒有了晉升的機會,這是現實的血淋淋的教訓,所以,謙讓,也要量力而行。
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樣的資格的。
喂藥的事情,他可以不做,可後面,如果出現了問題,他卻必須出手,在短時間內,讓藥物,真正的發揮出效果來,也是他必須要做的,雖然,即使他不出手,以這種藥物的烈性,也可以在五分鍾內,發揮出其最大的效果。
別以為,中醫治病就是慢騰騰的,偶爾,也有速度快的,更何況,這些藥裡面,還加入了五毒的毒液一起進行熬製,發揮藥效的速度,不要太快,可依然,還需要他親自動手,以推拿的手段,來讓藥效,在最短的時間內,發揮出來。
最好,在朱冬解除了病人大腦內部的封鎖的時候,藥效已經發揮到尾聲了,不會對大腦,造成刺激性的傷害,不會在那個時候,血液的壓力,依然很高,造成腦部血管的破裂。
畢竟,這個病人大腦內部的血管裡面,是有著血栓存在的,一旦血管破裂,那就真的是危險了。
不死也得癱瘓。
一碗藥,所造成的效果,就是那麽的激烈,在護士灌進去兩針管,總計不過三百毫升的液體之後,朱冬就看著原本好好的,老老實實的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從手掌處,開始出現變化。
手指在無規律的顫動,認真的觀察之下,甚至可以看到其手掌背部青筋暴露出來,發出著有力的運動,似乎可以聽到那咚咚作響的血液跳動的聲音,缺少了腦部血液的流動,或者說,將血液給掐斷,降低到了一個極限的程度的時候,並不會對心臟的跳動產生太大的影響。
心臟依然可以比較正常的在跳動,朝著身體的其他器官輸送著細胞運動所必須的氧氣,消耗氧氣,氧化食物產生能量,供應身體之所必須的能量。
“這藥的效果,這麽厲害。”
看著現場的變化,朱冬不由的吞了一口唾液,有些不敢相信的說著,看向蔣理那淡定的表情,內心之中,有些不自在。
大腦中的記憶,畢竟都是理論或者經驗之談,對於熬製好的藥物,他還真的是沒有多少的把握,熬製好了的藥物,也沒有那些老中醫那麽厲害,可以聞著藥味,就知道,那裡面到底有那些藥材,甚至,連比例,都能夠分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