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家屬來了。”
朱冬小聲的提醒了一下說道。
站在陽台前的蔣理,並沒有看到進來的是什麽人,很多時候,病人的家屬,在獲知病人病重的時候,都是會忍不住著急、發慌,剛剛進入到醫院的時候,動作也會加大,無形中,就是會影響到其他的病人。
這種情況,只要稍微的注意一下,也就好了,別發出持續性的噪音,大家,也不會多說什麽。
“嗯。”
蔣理嘴唇沒有任何的動作,從鼻腔裡發出了一絲聲音。
“好像是那個老人的家屬,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李德全的聲音裡,帶著一點點的遲疑之色,不確定的說道。
“等下再過去吧,我們先到辦公室去看看,他們有什麽辦法。”
略微的沉思了一下,看著蔣理並沒有發表意見,知道他又是陷入到了自我的思索之中,楊玉偉不由的沉聲說道。
他明白李院長的顧忌,現在老人的情況,非常的不妙。
如果是在平時,能夠遇到市裡的高官到這裡來訪,即便是這種私營的醫院裡面,即便,與他們打交道的時候,並不是很多,醫生們,也會不由自主的把身子稍微的放低一個層次。
畢竟,是在一個官本位的國度裡面。
醫生雖說比普通人的地位,要高了不少,可是,與那些當官的相比,還是差了不知道幾個層次,即便是在很多的時候,你不需要與他們打交道。
可是,人家如果想要卡你,只要在一些,必須與官方打交道的時候,卡你那麽一下,給你設置一點阻力。
好吧,這樣想的話,似乎,有些太不地道了,似乎,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幾個好人,所有人,都是帶著那種腹黑的心理一般,有些不科學。
可有一點是不需要懷疑的,那就是,在中國這樣的國家裡面,即便當事人,不去說自己的委屈之類的,那些想要捧臭腳的人,也是會屁顛屁顛的幫他把事情處理了的,如果能夠討好一下自己的領導。
即便領導不說什麽,人家也是會記住你做的事情的,一旦有機會,如果不需要耗費太多的力氣,說不定,人家會輕輕的捧你一下。
醫生與護士,大多數的時候,並不是在一個辦公室裡面辦公,雙方所涉及到的工作方向,並不相同,在一起辦公,相互之間,甚至會產生一定的混亂,畢竟,單純的看工作,醫生主要還是腦力勞動,而護士,則是負責具體的操作。
一個需要安靜,一個,卻需要不斷的準備,隨時注意病人的情況,這是兩種極端。
如果是住院部的,還稍微的好一些,住院部那邊的醫生,所負責的病人,基本上都是已經診斷好了的,所有的治療方案,都是被確定下來的,在他們接收病人之後,只要根據病人的情況,對治療的方式,隨時進行一些調整,也就好了。
而在ICU重症監護室裡面。
醫生的工作,還要稍微的多一些。
畢竟,這裡的病人情況,並不是那麽的穩定,一旦病人出現了新的情況,出現了突發狀況,即便是護士們知道該怎麽處理,知道該使用什麽藥物,因為沒有處方權的關系,還是必須要有醫生在場。
所以,這裡的辦公室,是分成兩個區域的。
一個,是與護士們距離非常近的,一個比較小的辦公室,這裡是醫生臨時休息的地方,這裡,是距離病房最近的地方,一旦出現情況,他們可以第一時間,就進入到病房裡面。
而另外一個辦公室,則是醫生數量最多的,也可以說,是一個比較大型的,可以容納不少醫生,共同辦公的地方,在這裡,空間比較大,如果有一些話題需要討論,大家也有著足夠的空間。
當然,具體進行會診的時候。
在這裡,還有著一個臨時的會議室,畢竟,在外面進行交流的話,會很容易影響到他人的工作情緒,會診的時候,也是會有著許多,原本並不是在ICU重症監護室工作的醫生。
畢竟,這裡的醫生數量雖然不少,可是與整個醫院相比,還是大大的不如的,這就跟學校裡面,一個系裡面的教師,與整個學校裡面的教師之間,數量的差別一樣,這是非常的巨大的,倒不是說,這裡的醫生水平不如別的地方。
術業有專攻。
一直在ICU工作的醫生,對病人種種的反應,比一些外人,更有發言權。
會議室裡面很安靜,就仿佛沒有人存在一般!這讓第一次來到醫院ICU重症監護病房會議室參與會診,額,只是看別人會診的朱冬,感覺到有些不太適應。
畢竟,無論是在看電視,還是看學校裡面的那種模擬的會診,又或者是去學校醫院幫忙的時候,所看到的情況,都不與這裡一樣。
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是正確的,那些醫生、老師、學生,可以吵的不可開交,從病人病症的病理,到病人的身體情況,到每一種病可能產生的並發症,到具體的,分析治療的辦法,都能夠仔細的,認真的給剖析出來。
在某些時候。
雙方吵的厲害了,面紅耳赤的,都有可能,至於說動什麽全武行,則幾乎沒有。
畢竟,大家都是文明人,都是這個社會裡的中產階級,那比一般人的文化修養各方面,都是要高出一些的。
人家從別人的口袋裡面拿錢,那叫做搶或者偷,可他們不一樣,那是光明正大的拿錢,比別人搶錢還快,而且,這法律還保護他們,像是發燒感冒之類的,無論是中醫,還是西醫,花費不過十多塊錢,都能夠治好。
可是,醫生,是絕對,不會給你開那些藥物的。
真的開了那些便宜的藥物,他們自己難道去喝西北風不成?一個正式的醫生,一個主治醫師,即便是在不怎麽紅火的科室裡面,一年的年終獎,都能夠達到十萬以上,原因就在於此,如果都使用便宜的藥物,他們的獎金,估計,也只能數以千記了。
醫生、護士們高額的年終獎(好吧,許多人的工資都比不上他們的獎金,部分科室的護士,一年的年終獎,都在五萬左右,不過要是在三甲級醫院裡面),依靠的,就是病人那高昂的費用,在各個行業之中,醫護人員的收入,是僅次於公務員的。
畢竟,現在都講究個高薪養廉,再加上公務員的一點點灰色收入,龐大的基數,總體收入,絕對要比醫護人員更加的高上許多。
可是。
現在朱冬看到的情況是什麽樣的!
他比較面熟,偶爾能夠在病房裡看到他們給病人檢查身體,經常在辦公室裡面,嘮著嗑的幾個老人,竟然在一邊小聲的交頭接耳,不知道在說著什麽東西。
他們的面前,還有著用處方紙記錄的東西,稍微的討論一會,都是會在紙上寫著什麽東西,旁邊的地面上,散落著幾張寫滿了字跡的紙張,紙簍裡面,被團起來的紙張,也幾乎完全的被廢紙給裝滿了。
另外一邊,十多名西醫,則是手中拿著複印出來的紙張,桌面上放置著拍好的片子,很顯然,這些都是使用西醫的儀器,對病人檢查後,所獲得的資料。
中醫想要檢查身體,依靠的是望聞問切,在現代,還會適當的增加一些小型的儀器所檢查出來的結果,有些莫名其妙的中醫,也許,還會使用西醫的聽診器,去聽病人體內的動靜,當然,這放在這間辦公室裡面,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那些中醫的水平再低。
望聞問切,那也是絕對要非常的熟悉的,即便是診斷的不怎麽準確,幾個人互相之間交流的情況下,還是能夠大概的,把病人的情況,給分析出來了。
如果要他們向西醫低頭,一問三不知的樣子,去多檢查幾遍,他們也是丟不下這個臉面。
中醫與西醫之間,並沒有大家想象中的那般。
互相爭的是面紅耳赤,從中醫科過來的幾個護士,也是忙裡忙外的,去把醫生討論好的藥方記錄下來,順便,通知藥房,準備好藥材,各種藥材,都要隨時能夠拿出來,現在沒有的,也要立即,到外面進行采購。
不能出現,這邊藥方確定了,那邊卻沒有藥材的情況出現。
誰出了問題,到時候,麻煩,就是誰的,西醫還稍微的好一些,畢竟,各種藥材,都是提前準備好了的,除非一些必須特定的溫度儲存起來,必須在特定的情況下,進行使用的之外,其他的,在醫藥庫裡面,都是有著備用的東西的。
即便是沒有的東西,也是會立即向合作醫院進行求助,在兩個小時之內,都是可以被運送過來的,速度再快點的話,一個小時,就是能夠被取過來,相比較而言,高度工業化,高度模塊化的西醫,確實,比中醫,有著太多的好處。
畢竟,許多的中醫珍惜藥材,即便是在藥房裡面,都不會有儲存的。
譬如百年人參,能夠有這種東西的,也都是被藏在了家裡,誰會拿出來賣掉,譬如一些稀有的雪靈芝、血靈芝之類的東西,更是百年難得一見,有些醫生,甚至一輩子,都沒有看到過這些東西。
有些東西,在思考的人,是不會去考慮的,他們需要資料,只會是向護士說一聲,那邊,除了在網絡上,進行搜索之外(醫學資料庫,醫院裡也有),還會到醫院裡面的資料庫裡面,進行搜索,確保,自己能夠找到醫生需要的東西。
“李院長好……”
“蔣老師,楊院長好……”
看到幾個人進來的第一時間,眼睛比較明亮的護士們,立即站起來問候著說道,即使手頭上依然有著活的,也是點頭示意了一下,才重新的進入到工作狀態之中。
“大家都坐下來說。”
看著一群從討論中回過神來的醫生們,蔣理壓了壓手掌,輕聲的說道。
剛才的情況,不用別人說,都能看得出來,大家討論的時候,都是有著一絲的警惕性的,都是沒有完全的進入狀態的。
真的是進入到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之中,真的,把自己的全身心,都是陷入到了這個討論之中,真的,把自己的精力,都是放到了治病,對病情的討論裡面,又怎麽可能,還可以控制住說話的音量。
還怎麽可能,發現旁邊有人存在。
即便是老人,在陷入到那種追求自己所認知的真理之中的時候,也是很難,控制住自己,即使雙方吹胡子瞪眼的,如同兔子一般,紅了眼,也是有著一點點可能性的。
隨著幾個領導的到來,醫生們,也都是安靜了下來,本來還能夠略微的聽到一些低聲說話的聲音,現在也是聽不到了,除了護士在電腦上尋找資料的時候發出的啪啪聲,似乎,只能夠聽到大家略微粗重一些的呼吸聲,還有圓珠筆從桌子上掉落地面的聲音。
“現在情況,有些嚴重,咱們也就長話短說。”
看著身邊的兩個副手,都不怎麽說話,蔣理看了他們一眼,見他們似乎沒有看到自己說話一般,便是接著說道:“現在的具體情況,我不如你們熟悉,也不如你們了解的多,應該說,沒有親身經歷,就沒有發言權,不知道,你們在這裡討論出了什麽樣的結果。”
雖然,自己與這位老人的保健醫生,有過短暫的交流,那位醫生,也可以說擁有著不錯的醫術,與自己相比,只是簡單的交流,也能夠看得出來,不會比自己差了。
可是,他卻也不是老人開始時候的醫生,只是在最近幾年,才從另外一個醫生的手裡,接下來的病人,如果那位中醫,沒有病逝,興許,現在他還接觸不到這位老人,在治病的過程中,特別是中醫,大多講究一個人負責到底,畢竟,即便是學的東西,都是完全一樣的,每個醫生的治療習慣,也都是不同的。
個人,有個人的想法。
個人有個人的習慣,不同的習慣,一旦交織在了一起,甚至有可能,發生悲劇,所以說,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還是不要隨便的插手來的更好。
像是很多的醫生,在接手他人治療的病人的時候,甚至,所需要做的準備工作,都是要比治療一個新病人,準備的更多幾倍,因為,他需要了解,前一任醫生,是如何給病人治療的,中間,吃了多少藥,有哪些避諱的東西。
哪些藥物,是在中間治療的過程中,不再使用的,是否,有副作用的發生。
這些,都是要進行詳盡的了解的,如果沒有了解透徹,在治療的過程中,一旦出現了一些差錯,會非常的耽誤時間的。
按照那個醫生的說法,老人的病症,被控制的非常完美,連接手人,都是沒有辦法,對那種種的藥方,做什麽改變,都是沒有辦法,拿出更好的建議。
在這種情況下,只能是延續上一位醫生的藥方,延續上一位醫生所提供的治療方案。
後續接任者,似乎,已經變成了一個救火隊員,只能是根據病人吃藥、運動的過程中,所出現的種種與正常情況相悖的問題,做出處理。
這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即使是一個華佗在世,想要處理這種事情,難度,都相當的大,是藥三分毒的情況下,出現了差錯,自然,就會出現危險。
“按照我們的看法,也只能是對病人,以溫養的手段,進行治療,可是,現在病人本身就非常的糟糕,即使用針灸,也很難控制住。”
中醫分院的醫生,眉頭緊皺著說道。
手中拿著的幾張紙,也是從中挑出來一張,遞給了蔣理,這是他們所討論出來的結果,如果使用說話的方式,進行敘述,耗費的時間,會更長。
這種藥方,真正懂得的人, 都是能夠看得明白的,畢竟,蔣理的實力,在這裡放著,一眼看過去,就能夠明白,開方人的想法,除了那些古代的偏方之類的,可能,會比較難以理解一些,其他的,大家對於藥方是否能夠看得明白,實際上,也僅僅是時間問題。
“恩。”
看著藥方,蔣理也是微微的點點頭,雖然上面還有著一些缺陷,卻不失中庸之道,治不好人,也死不了人,可以說沒有任何的作用。
臉上不動聲色,甚至帶著一點的讚許,可內心之中,早已是否定了這些人,沒有魄力,治不好人的藥,要了有什麽用處?難道當水喝嗎?真的喝水,這東西,也不比糖水好喝,誰會喝這玩意。
除了不了解真實情況的病人和病人家屬,在看到藥方之後,會感恩戴德的之外,根本,就沒用。
“西醫呢?”
蔣理將藥方遞給了楊玉偉,讓他看一下,順便的,目光就是轉向了那邊圍攏在一起的一切西醫,作為一個科室分的非常的清晰明了的醫學理論。
這種情況下,專家的數量,自然,也不是中醫,能夠比擬的,心腦血管科室、神經內科、普外科、胸心外科、血管外科……
林林總總的,十多個專家級的醫生,匯聚一堂,蔣理不是西醫的,但是他的地位,還是挺高的,越皰代俎的事情,還是可以略微做一下的,更何況,事情比較多,只要能把事情做好,就算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