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天雄的聲音剛落,蘇家看台上頓時歡聲雷動,蘇家直系族人雖然對一名旁支子弟取得武童大演頭名,心中略有些不舒服,但是蘇家能出如此一圍英才,同樣為蘇家以後的前景感到高興。
“牧子!好樣的!”
蘇磐在看台上大聲起哄著,自己最親密的兄弟能取得這般成績,他心中也與有榮焉。
“牧哥,你好棒!”蘇燦在一邊神色興奮,小手掌拍的通紅。
“哎呀,慧娘,恭喜啊!生了小牧這般好兒子,後半輩子就等著享清福吧.....”
“慧娘啊,你家小牧真是少年英才呀!不知道你平日歷裡都給他吃些什麽啊,是怎麽教的啊.....”
此時看台之上,宋慧娘臉色羞紅,被一群七姑八嬸團團地圍了起來,七嘴八舌地討教恭喜,眼中多了一絲以往沒有的謙恭與討好,讓從未經歷過這般陣仗的宋慧娘神情惶惶,不知所措。
“沒想到這蘇牧的武道資質竟然如此出眾,僅僅十四歲便已經鍛骨大成了,幸虧我當日城兒提醒,沒有與他起衝突,否則......”
看台之上,蘇城的娘親有些後怕地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這蘇牧能有如此資質,肯定以後能得族中大用,如果他日後報復,他們一家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唉,為何我家的城兒沒有這般的武道資質呢......”
蘇城的娘看了一眼身邊的蘇城,歎了口氣。此時蘇城見蘇牧奪得武童大演的頭甲,臉色激動得通紅,不斷拍手叫好著,他的資質較差,在熊擺式的時候便被淘汰下來了。
“算了,這都是命,強求不得,小城這孩子雖然武道不行,但心思細膩,人長得也俊,以後讓他爹幫他在族中謀求個掌櫃的位置,過生活還是沒問題的。”蘇城的娘安慰自己道。
“怎麽可能.....不可能的!這賤種竟然得了頭名,他怎麽能得到頭名,我不信....我不信!”
看台之上,一道陰毒嫉妒的目光狠狠地盯著場上身形俊秀的蘇牧,眼中幾乎快要噴出火來,夾雜在這無數歡喜的目光中,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
演武台之上。
蘇天雄看著下面蘇牧,微微一笑:“蘇牧,你天資過人且勤奮向武,小小年紀便達到了鍛骨之境,你,很不錯.....這武童大演頭名,你得名至實歸!”
蘇牧半跪在地,抱拳謙虛道:“族長謬讚了,此次蘇牧能得頭名,全賴蘇虎教頭教導有方,小子不敢妄自居功。”
一旁的蘇虎聽到蘇牧之言,臉上一喜,他明白,這是蘇牧在為自己邀功啊!
蘇天雄點點頭,含笑道:“好!小小年紀便能這般謙虛不居功,不錯....”
蘇天雄隨即看向蘇虎,道:“蘇虎,這期武童能有十幾個接近鍛骨期,你教導得不錯,去庫房領三千兩銀子,算族中給你的獎賞!”
“謝族長!”蘇虎心中一喜,躬身半跪道。對他來講,族中賞下的銀錢還是小事,真正讓他在意的是蘇天雄能夠記住他,這樣他才有機會重新受到族中重用。
他感激地看了蘇牧一眼,他知道若不是蘇牧提了一下他,蘇天雄是絕不可能留意到他的功勞的。
蘇天雄隨即對蘇牧道:“蘇牧,你作為此次頭名,可向族中提一個要求,只要你提的要求合理,族中都會答應你,你可有什麽要求?”
蘇牧低頭沉吟少頃,旋即抬頭,對蘇天雄恭聲道:“回稟族長,小子在蘇家生活無憂,並沒有什麽好奢求的。只是小子一心醉心武道,心中隻一直一個心願,便是希望能得《七獸武觀》的最後一式——瘋猿一觀,望族長大人成全。”
聽道蘇牧的這個要求,蘇天雄眉頭不禁緊緊地皺在了一起,沉吟不語。
對蘇天雄來說,蘇牧若是求取的是武技,靈藥,甚至一些重要的家族職位,他都可以一口答應下來,可偏偏蘇牧向他求取的卻是那“瘋猿式”,此中的乾系甚大,卻是由不得他不慎重。
這《七獸武觀》的最後一式即使在蘇家直系中,也是不能輕易示人的存在,這麽多年來,蘇家直系能穩壓旁支一頭,憑借著的,便是這《瘋猿式》!
沒修煉過瘋猿式的蘇家族人皆是以為《七獸武觀》最後一式瘋猿式,只是用來縮短武童境到武徒境所耗費的時間,只有真正修煉過瘋猿式的核心子弟才知道,這瘋猿式對身體的築基效果是多麽神妙,牢牢地為以後的武道之途奠定最堅實的根基!
這也是蘇家直歷代凌駕於旁支之上的最大依仗!
蘇天雄的臉色一時陰晴不定,難以權衡。
一旁的蘇蓋見蘇天猶疑的樣子,低垂的眼皮一抬,不動聲色地對一旁的一位長老使了個眼色。
“狂妄!簡直是狂妄之極!蘇牧,你不過一小小的一介旁支子弟,竟然妄圖染指我蘇家最高典籍之一的《瘋猿式》,簡直是膽大包天!”
就在蘇天雄猶豫之時,看台上一位年邁的蘇家長老忽然憤怒地拍案而起,出聲對台下的蘇牧聲色俱厲地喝道。
這名年邁的長老轉過頭,對蘇天雄神色肅然道:“族長大人,這蘇牧不識本分,竟然妄想窺視我蘇家至高典籍,老朽請族長治他一個大不敬之罪,以儆效尤!”
蘇蓋此時也悠悠插話道:“族長大人,我認為三長老所言有理....樹有乾有枝,各司其職,才能枝繁葉茂,生生不息。這蘇牧一個小小的侍婢之子,竟然如此狂妄無禮,趁此武童大演之機,冒大不韙向族長求取我族重典,此舉已經是要挾行徑,其心可誅!”
“大長老所言極是,這蘇牧確實是其心可誅啊!”
“族長大人,這蘇牧不知天高地厚,應當重罰!”
“族長,主枝不明,上下不分,不守本分,乃是家族大忌啊,這蘇牧這是要禍亂我蘇家啊!”
蘇蓋此言一出,頓時平日與蘇蓋交好了幾位長老紛紛出聲附和,聲討蘇牧,原本應該得到得到獎賞的蘇牧,在他們嘴裡,竟然變成了蘇家的罪人,大有不罰蘇牧不足以平民憤之勢。
蘇牧看著這些長老無恥的行徑,神色平靜,並沒有辯解一句,因為他知道此時他的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反而會被這些無恥之尤扣上一頂目無尊長的罪名,他抬起頭,目光冷靜地觀察著蘇天雄的反應。
蘇天雄神色陰晴不定,他心中雖然清楚這蘇蓋此時之舉,分明是公報私仇,可不可否認其所言有幾分道理,若此時真的賜予蘇牧“瘋猿式”,怕是會引起族中許多直系的不滿。
可是若是不賜予蘇牧“瘋猿式”,且不說自己的族長威信受損,這麽多年來,旁支難得出了一名武童大演的頭名,卻因為這“瘋猿式”只能直系修習的原因,拒絕賜予蘇牧,只怕使所有旁支子弟心寒,對家族離心。
雖然族中的確是厚待直系遠勝旁支,可是此事卻不能擺於明面之上。
蘇天雄心中暗思良久,最終心中一定,有了決斷,對蘇家眾人高聲宣布道:“此次武童大演,我蘇家弟子蘇牧,天資卓越,勤奮刻苦,以區區十二歲之齡到達鍛骨大成之境,本族長決定應其所求,特賜予其《瘋猿式》圖譜,望我蘇家子弟以蘇牧榜樣,勤奮向上,方不墮我蘇家之威名!”
“族長英明!”
看台之上的蘇家旁支子弟頓時歡呼出聲,大聲讚歎蘇天雄英明,然而在看台上的一些直系子弟,卻露出了一絲玩味之色。
聽到蘇天雄的決定,剛才出聲反對的諸位長老耐人尋味地相視一笑,紛紛落座,老神在在地不再出言反對,眼睛低斜地看著那些歡呼的旁支子弟,露出些許嘲諷之色。
蘇蓋輕合茶盞,看著歡呼的蘇家旁系, 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真是一群沒見識的蠢貨!《瘋猿式》與前面六式不可同日而語,若只是空有圖譜而沒有《血沸方》相助,就是讓你練一輩子也練不出個結果!”
蘇蓋輕輕瞥了一眼蘇牧,眼色滿是嘲弄:“辛辛苦苦苦練兩年,一朝奪得頭甲,卻只能得到一本毫無用處的畫冊回去,真是何其悲哀.....不過,誰叫你不好好地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非要和我蘇蓋的孫子搶風頭,這就是和我蘇蓋作對的下場!”
蘇牧聽到蘇天雄的決定,心中頓時一沉,他敏感地捕捉道了蘇天雄語中略微加重的“圖譜”二字。雖說在這之前他的心中早就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可是還是忍不住微微有些失望,暗道:“這蘇天雄不愧是做了十多年族長的老狐狸,這一手玩果真得漂亮!隻給我圖譜,而不給我其至關重要的《血沸方》,既保住了自己的族長威嚴,又對蘇家直系有了交代,還不會寒了旁支子弟的心,真是一箭三雕之策,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可是,旋即蘇牧立刻振作了精神:“算了,能得到血沸方已經算了意外之喜了,接下來的血沸方,只能再想辦法徐徐圖之了.....”
想通此處,蘇牧半跪抱拳沉聲道:“蘇牧謝過族長厚賜,牧定不負族長所望,勤修武道,為我蘇家之昌盛出一份力!”
“你能有此心,甚好....”
蘇天雄聞言,輕輕頷首微笑,似乎對於蘇牧的回答頗為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