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一進房間,便拿起了一塊鏡子,不斷照著照著額頭,仔細查看,可是還是找不出一絲傷痕印記。
“真是奇怪,我明明看見那小鼎從我額頭沒入,怎麽沒有留下絲毫痕跡?”蘇易牧摸著下巴,疑惑地思索道。
一個半掌大小的小鼎忽然鑽入自己的腦袋,換做是誰,心中都會滿是不安的感覺。
蘇牧忽地拍了下自己的頭:“對了!我的腦中除了被鑽入一尊小鼎,還被烙印上了一片叫做《養生主》的典籍,說不定裡面會有答案!”
那篇名為《養生主》的典籍就烙印在蘇牧腦袋深處,可是若不去靜心感受,便根本無法記起典籍任何一個字句,那感覺就像明明手中拿著一件沉甸甸的重物,眼睛卻看不見它的存在一樣,十分怪異。
蘇牧說做就做,立刻盤腿坐在床上,靜下心來,將心神緩緩沉入其中。
“轟!”
就在蘇牧剛剛接觸到那篇《養生主》的烙印之時,一陣洪鍾大呂般的聲音陡然響徹蘇牧的腦際,讓他腦中不禁一陣嗡鳴,就如同那天地轟鳴之音,讓蘇牧從魂魄深處,都顫抖不已!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
蘇牧的腦中浮現出一位草鞋麻衣的瘦削隱士,他隨意席地而臥,端坐山巔,即使是面對巍峨綿延的群山,他的身形依然顯得那般高大雄偉,不可掩蓋!
他的目光幽遠而平靜,張口傳誦著自然大道,每一字,天地都隨其鳴動,每一句,萬物都隨著他歡呼雀躍。
他有時以雲為舟,以風為波,遍行神州,獨遺世人之外,有時他手持鼓鈴,遊戲於一群懵童之間,無拘無縛,縱然渾身染烏泥,卻依舊歡笑得如同一名孩童......
時光仿佛穿越了千年,蘇牧感覺自己似乎正面對這位可親的老者,素衣品茗,坐而論道。
初時,蘇牧臉上眉頭緊鎖,認真的地記誦著其中的一字一句,但隨著老者講解的不斷深入,他的心神逐漸被其中的大道所吸引,他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了,他不再拘泥於文字,而是放開身上所有困頓靈智的枷鎖戒備,心神全部投入其中,以最原始純淨的智慧體悟著這大道之理。
蘇牧的心,從未像此刻這般平靜過,他此時摒棄了浮躁,摒棄了爭鬥,精神呼吸著最新鮮的氣息,以最虔誠的心態聆聽大道的教誨,神態安詳如出生嬰兒。
許久之後,蘇牧緩緩從那境界中退出,眼中透露出無比震撼!
“聖人傳承!竟然是真正的聖人傳承!怎麽可能!”蘇牧無比震驚,他如何也想不到,這篇《養生主》,竟然是已經斷絕的聖賢文章!
“黃先生不是說過,自聖逝之後,天下真正的聖賢傳承都已經消失了麽,怎麽今日會在這小鼎中出現?”
蘇牧心中百思不得,聖人隱逝千年,如今天下聖人道統隻余弟子編撰的典籍,無聖人親傳文章留下,如今蘇牧竟然在這小鼎中尋得聖人傳承,簡直是匪夷所思!
“而且,莊周.....此人之名,我從未從書中聽說過,然而毋庸置疑的是,此人定然是一個大聖人!他所講述的道,即使比之孔孟,也不遑多讓!”
蘇牧心中深深一歎,他毫不懷疑,這自稱為莊周的老者,絕對是一名曠古爍今的大聖人!他的講述的道,已經接近了天地至理,這並非蘇牧感官上的認同,而是從魂魄深處所產生的深深拜服!
孔孟之道,闡述的人倫綱常之道,而莊周所闡述的道,卻是自然萬物的大道,更加貼近自然之理。蘇牧誦讀著這《養生主》,隻覺得自己內心歡欣不已,似乎自己的靈魂,都在為得到這大道而歡呼。
“這便是聖人的文章嗎?果然如同先生所說,蘊含著無比的大智慧,大道理,即使剛剛我隻是粗是略地瀏覽了下,便感覺裨益良多,遠非如今的斷章殘言可比!可歎....如此聖賢可比孔孟之人,為何時間竟然無人傳頌其名,簡直是天道不公!若非今日機緣得到餓肚鼎,聽得如此大道,當真錯過了一位大聖賢......”蘇牧感歎一聲,臉上滿是慶幸之色,此時的蘇牧,已經被莊周所講述的大道所深深折服。
這便是真正的大道,萬物無一沒有向道之心,天下之人庸庸碌碌,不聞大道久矣,就如同那快沙漠中饑渴的旅人遇到了甘冽的泉水,即使隻得到幾絲,心中也是歡喜雀躍不已的。
隨即,蘇牧走下了床榻,整了整身上的衣物,神色無比鄭重,朝天邊重重跪下,磕了三個響頭,朗聲道:“晚輩蘇牧,今日有幸聞得先生大道,從今以後,蘇牧願執學生之禮,聆聽老師教誨,追尋大道腳步,望老師成全!”
“嗡嗡!”
就在蘇牧恭敬拜下之時,那神秘的小鼎忽然從蘇牧額間飛出,在蘇牧頭頂嗡嗡盤旋不定,一股純淨的天地靈氣,陡然從蘇牧頭頂灌下!
蘇牧盤膝而坐,閉上眼睛,放開全部的身心,如同嬰兒一般,再次沉沉入定其中,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笑意,因為他知道,老師已經接受了他這位迷途學生.....
........
第二日,天邊的朝陽火紅,蘇家的雄雞已經盡職地啼叫了起來,催促著睡夢中的人們。
入定一夜,蘇牧此時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一道銳利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閃而過,隨即黯淡。
他深深吸可一口氣,此時的他,竟然能感覺到天地間遊離著無數氤氳之氣,那是天地之間遊離的靈氣,但是那種感應極為模糊,似乎有一張看不見隔膜包裹著自己,阻止了自己進一步感應天地靈氣。
“沒想到,這餓肚鼎內熬煮的,竟然是老師收集的天地珍饈,經過餓肚鼎千年精粹,隻余下最為精純的靈氣!”
“這些靈氣竟然能逐漸開啟我的神源,讓我有機會成為一名術童!”
蘇牧當了解道這小鼎中所盛之物時,頓時又驚又喜,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有朝一日,能有機會成為一名術士!
役鬼神,曉陰陽,變天時,改地令,一人之力可強一國,一人之威可懾四方諸侯!術士,乃是各國諸侯瘋狂追逐的賢能之才!即使是最低階的術童,也能在諸侯之中,謀得一官半職!
一名術士地位的尊崇,在崇元神州之上,連五歲的孩童都知曉!
而術童不比武童,武徒境之下皆稱為武童,而術童則是指對那些天生開啟神源,能感應吸納天地靈氣之人。這種人萬中無一,每一位都極為搶手,甚至將地方發現擁有術童資質的人才,當作一項甲等政績來對待。
而蘇牧此時也注意到,餓肚鼎中原本盛滿的佳肴,此時已經少了淺淺一層。
“待這餓肚鼎內的珍饈靈氣全部耗盡之時,便是我蘇牧成就術童之日!”
蘇牧此時心激動難抑,緊緊地握住了拳頭!術道資質,在加上他原本不弱的武道資質,就是出生低賤又如何?他蘇牧日後定然叫這天下,記住他蘇牧之名!
“不過,比起餓肚鼎裡的珍饈靈氣,老師的這篇《養生主》才是真正無比珍貴神妙的典籍!”
一夜的修煉,讓蘇牧對《養生主》有了初步的了解,亦是對這本典籍的神妙讚歎不已。
“據老師所述,練武之人在日常飲食與服用丹藥,體內難免會殘留下毒物雜質,日積月累,便成為體內沉珂,在突破武道之時,這些沉珂便會變成武道瓶頸,這也是為何武道艱難根本原因之一。聽聞那些大諸侯貴族,整日食用的皆是富有靈氣的純淨之物,龍肝風膽不在話下,一頓飯食便要耗費千金,便是想要減少體內殘毒的積累,避免形成武道的瓶頸。”
蘇牧神色悵然一歎:“然而他們卻不知道,飲食的汙濁隻是小汙濁,真正的大汙濁,卻是無法暢達的的精神......”
“上古之人,喝生水,啖生肉,席地而眠,無錦衣玉食之美,靈芝藥草之助,卻個個擁有力頂萬斤之力,能赤獸空拳同妖獸搏鬥!蓋因他們生性淳樸,沒有精神的汙濁,肉體五髒強健,能吸收萬物之有用,摒棄萬物之無用,自然身強力健!”
“而今人心不古,紛紛擾擾,勾心鬥角,精神壓抑,內體五髒自然衰弱,無法吸收其有用,摒棄其無用,余毒沉珂不斷堆積,肉體自然也無法強壯起來.....”
“老師的這篇《養生主》,竟能讓人豁達精神,使人之本性回歸自然天地,進入物我兩忘之境,產生養生之氣,洗滌肉體,除去沉珂余毒,使人更能吸收天地萬物!肉體的純淨,才是真正成就武道的通坦正途!可笑世人錘煉肉身,皆以外物相佐,卻是舍本逐末,未曾想過精神的暢達,才是成就武道的關鍵!”
蘇牧臉色若有所悟:“難怪我昨晚修煉《養身主》之時,精神逍遙舒暢,仿佛融於天地自然,完全感覺不到枯燥,反而讓人迷戀不可自拔.....”
想到這, 他心中不禁心再次對莊周生出高山仰止之情:“觀老師之言,乃是真正得逍遙自在之人,其言直達人心深處,洞悉萬物本質,遠比孔孟之言更加鮮活,貼近萬物自然之道.....”
“不過.....”
蘇牧隨即臉上帶上了絲苦笑:“老師有海納百川之大量,通天入地之神通,自然可得大自在大逍遙,可惜我還達遠遠不到老師那般境界,隻能在這濁世中苦苦掙扎,與小人爭鬥......”
蘇牧旋即眼中一定,眼中神光熠熠:“想要想達到老師那般大自在逍遙之境,就必先擁有的掌握自身命運的力量,螻蟻之命,懸於人手,豈能言大自在逍遙!”
“老師的這篇養生主總共有五層之境,可惜我如今神源才開辟了一絲,並未完全開啟,最多也隻能修煉道第一層――――璃玉肉身之境,將自己的身體完全變得如同璃玉般純淨,至於第二層――――血肉不盡,隻能待餓肚鼎內的珍饈靈氣完全開啟我的神源之後,再進行修煉了。如今我有了龍骨草,鍛骨境的修煉也不能耽擱了,隻要再去藥堂抓極幾味輔藥,便能熬製《黃龍磨骨湯》,練習鶴摘式,爭取早日成為武徒!”
細細地計劃好以後的道路之後,蘇牧站起身來,看著天邊的朝陽,心中豪情頓生,他相信,有珍饈靈氣與《養生主》相助,再修煉好《七獸武觀》,衛陽學堂對他,已經不是隻是渺茫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