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曲終人散

　　WA2000的子彈脫膛而出，槍口與敵人的距離不過四百米，對於久經沙場考驗的切嗣來說，這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近的不可能發生意外。

　　只要一秒不到，這子彈大概就可以貫穿敵人的頭部吧?

　　但是，實際上卻失敗了。

　　“嘖！”

　　開槍後的一瞬間，常年培養出的戰鬥直覺就猛地在腦海中回蕩著，切嗣沒有絲毫猶豫的就跳下了倉庫，迅速的撤退，然後在通訊器裡低聲的詢問。

　　“命中了嗎?”

　　“沒有···是幻象···”

　　“嘖···”

　　衛宮切嗣不僅為自己的大意而感到詫異。

　　是常年沒有狩獵的關系嗎?自己居然會產生這樣的失誤?不···不是···

　　然後，從來就不懂得借口的衛宮切嗣找到了自己失敗的原因。

　　那就是細節。

　　那個人影，不是假的，不可能是假的，因為細節不可能精細到那個地步。

　　常年獵殺魔術師的衛宮切嗣熟知各種幻象的咒法，但是惟獨沒有見證過能做出如此地步的東西···他甚至可以看到敵人的呼吸動作，能夠看到肢體的震顫。

　　凱奈斯，那個魔術師的專長是降靈，他不可能在幻想上精研到如此地步的！

　　那麽，究竟是怎麽回事?！勢在必得的一擊···怎麽會偏離的?

　　稍微有些茫然，但是卻不能阻止衛宮切嗣果斷的撤退。

　　與此同時，衛宮切嗣卻不知道，凱奈斯也在那邊的倉庫上滿頭冷汗。

　　是的，那個的確不是幻象，而是凱奈斯最終的報命手段，一件阿其波盧德家族引以為豪的魔道作品。

　　虛靈指環。

　　如果說月靈髓液是凱奈斯自己技術的結晶的話，那麽這虛靈指環就是阿其波盧德家族的立足根本了···它唯一的效果是，將魔術師以‘召喚’的手段，反向化為‘被召喚物’使之化為‘靈體’，持續的時間最多可以持續十秒，而且，伴隨著每次使用也會不可修複的損壞。

　　這是用虛假的‘召喚’來讓自己被召喚後又因為沒有召喚者而被‘遣返’的技術，也是阿其波盧德家族成為時記塔降靈科最傑出的家族的手段。家族引以為傲的不完整降靈術。

　　只有降臨而沒有召喚的部分的大魔術。

　　以前，在凱奈斯看來，這簡直就是家族的恥辱，也是自己遲早會超越，完善的東西。本來這一次聖杯戰爭他甚至沒有想過將這東西帶來，如果不是···算了，不提也罷···

　　然而就在今天，這凱奈斯原本認為自己遲早可以超越，不完善的東西，卻救了他一命。

　　呆呆地看著自己戴在手指上的魔道具上那一道因為過度使用而崩現的裂紋，凱奈斯心中的震撼無人能知。

　　“···”

　　是自己過於自大了?

　　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另一件事情——就是如果他沒有聽從來時家人的勸告，將這戒指和另一件預警術式相連，恐怕他早已經死在了剛才的攻擊中了···那，大概是槍擊?

　　如果被那東西殺死的話，簡直就是恥辱啊···

　　“衛宮切嗣！！”

　　咬著牙，凱奈斯抬起了手。

　　“給我過來！！lancer！！”

　　他怒叫著，召喚了自己的英靈，然後指著那子彈來襲的方向大聲的咆哮著，向自己那詫異的舉槍出現在面前，不知所措的英雄下令。

　　“那邊！！那邊有人想要謀殺我！！去找到他！！殺了他！！”

　　狀若瘋魔。

　　“是！”

　　Lancer的表情瞬間凝固，然後在滿頭止不住的冷汗中，躍上了倉庫的頂棚——和saber那被打斷的戰鬥在這一瞬間就變得無關緊要了。

　　主君受到敵人的威脅，是騎士最大的恥辱！！

　　但這個時候去找···lancer又不是caster，又哪裡找得到?

　　而此時，在另一邊突然失去了對手的saber則驚愕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怎麽回事?”

　　她帶著驚怒的神色回過了頭，迅速的望向了愛麗絲菲爾。

　　“難道是···?”

　　直覺已經告訴她，似乎發生了什麽很糟糕的事情···切嗣要求自己作戰拖住lancer···是陰謀！！

　　但是，現在的她，就只能在此期待，那位約戰的騎士能夠保住自己的主人···期待自己左手上的傷口不要痊愈···

　　愛麗絲的臉上沒有笑容，只有同樣的疑問和驚懼。

　　Saber不禁更加的難受了···

　　“哦···?已經結束了一隊了麽?lancer果然被他那膽小的魔術師叫回去了?”

　　但高高在上正在天空中馳騁的王者可沒有照顧她那想法的心情，雖然是在自言自語，可是那粗大的嗓門卻如同震雷一般響徹著，這音量，只要不是聾子，就都聽得見吧?

　　但是，沒有人在意。

　　Knight還在一遍又一遍的壓榨著bersaker本就不多的閃躲潛力，一次又一次在衝擊中大幅度消耗著bersaker的魔力，根本無暇顧及這邊，而saber則正在黯然神傷，置於archer···

　　“哦?怎麽了?說大話的雜種?想要跑了麽?”

　　輕松地語氣，無謂的笑容，簡直就如同度假一般的表情，但眼中卻閃爍著不耐的寒芒。

　　“哈！！時機不對的話，本王可不會浪費掉一兵一卒啊！！！”

　　Archer還真的猜對了。

　　Rider本來就沒有在此地決勝負的意思，他的話···到底要做什麽，誰知道呢?

　　金色的王投射的兵器至今已經逾越六十，期間無一重複，而且都是灌輸著龐大力量的寶具，rider躲閃至此早已經暗暗叫苦，那飛速射過的武器要麽如同烈火，要麽形同冰霜，狂躁如暴風和幽深的暗影也不計其數。

　　僅僅是沒來得及完全閃過而擦到車廂壁的一枚投槍居然就將那城牆般堅固的魔力牆磊劃出了深深地凹痕。

　　這樣的威力，即使是粗獷如rider的角色也不禁凜然。

　　再打下去，根本就是自尋死路···和這樣的敵人作戰，如果不是在極端狹窄的地形···不，即使是那樣也很危險···看來不論怎麽樣，不啟用最後的王牌根本就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

　　所以，是時候撤退了。

　　仍舊無所謂的笑著，但王者卻不是傻瓜，名聞天下，帶領著軍隊橫跨歐亞的王者又怎麽會是真的如同表現的那般粗心大意?

　　戰勝不了的對手並不是心豪氣壯就可以超越的，需要的，仍舊是縝密的計劃。

　　就如同大軍作戰，並不是誰的士氣高就決定一切呀！

　　“抓穩了哦！！小master！！”

　　Rider大笑著，然後猛地掉轉了車架的方向——但是意外的。

　　“唉?小master?”

　　韋伯居然沒有了慣例的哭喊?

　　Rider猛地低下頭望向身邊，然後哭笑不得。

　　“···居然連暈倒了都在死死抓著副手麽···”

　　入目的，是臉上仍然掛著淚痕卻死死不肯松手的禦主···好吧，這大概是聖杯戰爭的頭一份了···

　　“切···”

　　Archer沒有追擊，只是冷笑著掃視了一遍已經徹底被摧毀了的街道，然後···

　　“雜碎···”

　　化為了金光。

　　他已經沒有了繼續呆下去的意願。

　　失去了對手之後，這裡的廢墟肮髒的讓他厭惡。

　　場上唯一剩下的，就只有還在互殺的兩個騎士了···

　　黑色的騎士和青色的騎士···

　　“動用寶具”

　　綺禮的聲音冷若寒冰，他只是一個傳聲筒。

　　真正的指令來自哪裡根本就不用說明。

　　終於，到了曲終人散的時候嗎?knight停下了衝鋒，再一次的望向了那曾經的戰友。

　　“···滾吧，讓你的英林滾吧，用令咒吧，不然就殺了他”

　　遠處的街道亮起了藍紅二色的燈光海洋，無數的光點正向這邊湧來，那就是···警察吧···

　　遠阪時臣要保證隱秘，這是身為本地靈脈管理者和魔術師雙重的矜持。

　　在這命令下，Knight失去了耐心，重新的擺出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姿勢——那是投射的姿勢。

　　瞬間，凶險的魔力立刻就狂暴了起來，以knight為中心迅速的聚集。

　　這是寶具發動的前兆，而且是最起碼對軍級別的攻擊！

　　與之前那看似對軍實際上仍舊是對人的衝鋒不同， 是真真正正只要處於波及范圍就會被灼為灰燼的攻擊。

　　Bersaker的主人沒有任何的猶豫，雁夜早已經被那刻印蟲侵蝕的痛苦所籠罩，如果不是因為時臣那金色的英靈之前還沒有退走的話···他又怎麽會忍耐如此之久?

　　於是，黑色的騎士也消失了···

　　整片被摧毀的大地上，就如同一出鬧劇終結一般，只剩下了胸中毫無戰意，莫名其妙的煩躁的knight···

　　“真惡心···”

　　喃喃自語著，就連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會變成這樣。Knight的心中悵然若失。

　　“辛苦你了，knight”

　　綺禮的聲音是如此的具有諷刺的意味。

　　辛苦了嗎?分明只是在做無用功而已。

　　“不，沒有的事···master···”

　　看著這死灰般的大地，騎士稍稍有些疑惑。

　　我，究竟都幹了些什麽呢?

　　明明要阻止戰爭的我，卻將毀滅帶到了這片大地上···我的資格，還真是···淺薄。

　　靜靜消失的騎士，唯一能夠感到安慰的，大概就是沒有人死在這場荒謬的會戰中吧?

　　對身為一個偽善者的殺人凶手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