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永無寬恕

　　弄到衛宮切嗣的電話號碼，比想象中更容易，想點辦法，既然連冬木市這種定居點都知道了，那麽其余的，也不過是依靠手段之類的吧?

　　是不是都好，因為，已經做了。

　　“那麽，先聽我說，ok?”

　　“···”

　　衛宮切嗣在電話的對面啞口無言。

　　是誰來的電話?

　　清冽的如同冬泉一般，少女的聲音，讓他稍稍懷念起了已經逝世的妻子以及那遠在無法觸及之地的女兒，但···他無疑不認識這個聲音。

　　已經不是過去的魔術師殺手了。

　　時日無多的衛宮切嗣，無奈的歎了口氣。

　　怎麽樣，都好吧···

　　已經無所謂了。

　　“···好的，你說吧”

　　他抬起了頭，望向了窗外。

　　他在看什麽?其實什麽都沒看···

　　“是誰來得電話?”

　　紅發的養子推開了門，走了進來，於是，切嗣舉起了一隻手指，樹在了嘴前。

　　士郎聽話的閉上了嘴，然後，按照切嗣的眼神，雖然帶著疑惑，卻退出了門去。

　　“你那邊有人?”

　　電話裡的少女，出乎意料的反應敏捷，但這也更應了切嗣的猜測。

　　——對方，果然是那邊的人。

　　“不，已經解決了”

　　“好吧，那都無所謂，反正，接下來的話我隻說一遍”

　　仿佛很不痛快的，少女的聲音有點急促，也透著濃濃的不滿，就仿佛有誰強迫她在做她不想做的事情一般。

　　“我們做一個交易吧”

　　“恩?”

　　“給我聖杯戰爭的全部資料，我幫你救出你的女兒”

　　“···”

　　啪嗒···

　　聽筒落在了地上。

　　衛宮切嗣心中的震動，無人能知。只是，這個有著殺人無數不曾顫抖分毫的雙手的男人，這次卻連電話都握不住了。

　　“喂喂?”

　　電話中傳來了聲音，切嗣這才從動搖中恢復過來。

　　他手忙腳亂的撿起了話筒，將它按在了耳邊。

　　“我在聽···”

　　聲音動搖的就連對面都聽得一清二楚，而手也在抖著。

　　如果是往常，這是不可能的錯誤吧?

　　會讓對方抓住破綻，損失慘重的失誤。

　　但是，切嗣，已經不是當年的他了。

　　“切，就說吧，同不同意”

　　好在，對面也沒有在意的意思。

　　“···”

　　衛宮切嗣真的，很用心的思考著。

　　要···答應嗎?

　　艾因茲貝倫城在報復他，他比誰都明白。

　　自己沒有做到他們的期望，反而在一開始就做錯了事情。事到如今，在想說什麽，都已經無濟於事了。

　　有限的生命，就連最後見女兒兩面都做不到，這樣的事情···這樣的事情···

　　唇邊的苦笑無比深重。

　　對面這麽說，是什麽意思呢?

　　不對，太不對了···

　　會有人為了聖杯戰爭這種並不是太過珍惜的資料，而惹上艾因茲貝倫城這樣的地方嗎?

　　那自己，究竟在期待著什麽呢···

　　“資料我給你”

　　衛宮切嗣，終於笑了出來。

　　頗有點淒涼。

　　“女兒什麽的，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的，但還是謝謝你了”

　　“恩?”

　　艾媞爾有點奇怪。

　　這種對話的展開，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難不成，真的是大徹大悟了嗎···

　　“不用幫我，艾因茲貝倫城···呵···”

　　遺憾的苦笑聲從聽筒的另一邊傳了過來。

　　艾媞爾耐心的聽了下去。但，衛宮切嗣卻沒有多說。

　　於是，她主動地問了。

　　“為什麽要這麽說?”

　　“啊，只是，沒必要罷了”

　　衛宮切嗣問清楚了艾媞爾的接收地址便不再多說，迅速的放下了電話。

　　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大概···是自己也明白自己命不久矣吧···

　　搶不到伊利亞， 打不過艾因茲貝倫城，那麽幫他的人不過是白白送命。

　　而成功了···他卻也沒有幾年活頭了，那之後伊利亞又該怎麽辦?怎麽應付艾因茲貝倫城的報復?又···怎麽能以人造人的身份，一直活下去?

　　艾媞爾慢慢的，想明白了這些是。

　　她的眉頭越皺越深。

　　“真討厭”

　　這樣的話，簡直就像是欠了衛宮切嗣一個人情一般，而且是沒辦法還得。

　　但，管他呢···

　　將聽筒重新放好，艾媞爾走開。

　　既然事情這樣了，她也不打算再做什麽。

　　並不打算報恩，既然對面都這麽說了，她也是毫不猶豫的心安理得。

　　管那麽多呢。

　　她這麽想。

　　衛宮切嗣怎麽樣都好，她討厭的人，就算再怎麽樣，也沒有要去救的打算。

　　自己犯下了錯誤的人，就受苦好了。

　　人都要承擔自己的罪過和錯誤。

　　伊利亞是伊利亞，衛宮切嗣是衛宮切嗣。

　　死刑犯的女兒是死刑犯的女兒，而死刑犯，就是死刑犯。

　　“這麽想孤獨的死去就去死好了，自以為是的家夥”

　　甩了甩頭髮，艾媞爾抱怨著，離開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