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黑色世界

　　所以到最後，伴隨自己的也唯有死亡和混亂吧?

　　沒有事情可做，原本的計劃消失掉之後，隨心所欲的意識中，最後的秩序成分也蕩然無存。

　　遊蕩在街上。

　　行人紛紛閃開道路。

　　真是無趣···

　　並不是沒有自尊到會對攔路的人出手，而只是有些莫名的感慨。

　　日本···這裡的人均身高讓羅德有些無奈。

　　僅僅走在街上便是異類。與眾不同，明明不想得到的東西卻屬於自己，想要達成的‘無差別’，首先自己就是缺陷。

　　所以，得不到想要的東西，似乎也是理所當然。

　　停住腳步，身旁是一家電子音響店。

　　自己的mp3毫無疑問的已經不存在了，被蒸發到原子級別，怎麽想都是修複不能。

　　有心想要買一個新的。

　　於是邁步進去。

　　“歡迎光臨！”

　　店員長的並不漂亮，要說的話只是普通，但是卻有一種獨特的溫柔感。

　　環顧，店裡的人不少的樣子，明明只是一家普通的電子商店，但是不少人卻帶著笑容。

　　“···”有點詫異。

　　但是怎麽樣都好，於是走過去。站在櫃台前，打量了一下櫃台裡陳列的東西。

　　完全···看不懂···

　　“怎麽樣?需要介紹嗎?”

　　笑眯眯的售貨員，光是這笑容，就很了不起了。

　　可以看出來，那並不是職業化的笑容，而是真正發自內心的笑。

　　思考了一下。

　　“你，不是這裡的店員吧?”把心中最想問的問了出來。

　　“唉?”

　　“就是說，你的本職並不是在這裡工作”

　　“啊，是呢···我只是來這裡幫忙的，不過您是怎麽知道的?”

　　女孩瞪圓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各種各樣的原因吧···”當然不會說只是感覺到就這麽問了，羅德搖了搖頭“先給我看看東西吧···”

　　“恩，好的···”

　　女孩也沒有深究，似乎是看出羅德不願意糾纏這件事情，於是便也輕輕地揭過。

　　“那麽這個怎麽樣?容量很大···而且能夠顯示歌詞哦，是最近才出的新品呢。”

　　遞過了一個十字架造型，黑白相間的機型。

　　抬起頭，有點詫異。

　　“···相當不錯，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種的?”

　　“嘿嘿，各種各樣的原因吧~”

　　明明是被揶揄了回來，但是，卻並不感到惱火。

　　只是感到淡淡的笑意。

　　“是啊，大概是很多原因吧”聳了聳肩膀“那麽，交換一下想法吧···你看，你雖然是在這裡接待著客人，但是卻一副‘幫到了別人’的樣子，這麽快樂的樣子，可不是沾染著金錢的人能夠輕易看得開的···無論數額的多少，也無論本意是如何，只要存在著交易這一過程，很遺憾的，事情總是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受到汙染，哪怕你是這裡最不負責任的店員，最起碼也會存在著雇傭關系。對吧?所以，如此快樂···最起碼我看來，實在是只有一種可能···你根本就是與這裡隻保留著最低程度的聯系···”

　　“···”對方目瞪口呆。

　　“如何?這次能告訴我了麽?該不會僅僅是因為我看起來像個牧師吧?”

　　要說的話，自己的確最中意這一款，但是店鋪裡，十字架造型的機型也有五六個。

　　她是怎麽確定這個的呢?

　　“啊···也對呢”

　　她‘啪！’的拍了一下手，然後笑著抬起了一根手指。

　　“其實啊，也很簡單”

　　“哦?”

　　“因為您啊，看起來很嚴肅呢”

　　“嚴肅···麽?”

　　“是呢，要形容的話，簡直就像是秋季的冷杉樹一般肅穆···”

　　那是什麽形容方式?理解不能，有點疑惑。

　　“···啊，就是說很肅穆的意思啦，看起來像是神父一般的感覺，刻板，嚴謹，忍耐···您是德國人嗎?”

　　“不，我是英國人”

　　“唔···居然猜錯了呢”

　　“這個先放在一邊···你不討厭我麽?”

　　有點疑惑。

　　“唉?為什麽要討厭?”但她卻更疑惑“有什麽特殊的理由嗎?為什麽非要討厭別人呢?您看起來並不是惹人討厭的類型，也並沒有口出不遜，我似乎，並沒有非要討厭你的理由吧?”

　　“···也對”

　　苦笑，兩個人畢竟不是一個世界的。

　　掏出錢，付清了MP3的價格，然後下載滿了歌曲。

　　離開了店門。

　　為什麽非要被討厭?哈···這樣的理由···應該要去問那些試圖遠離自己，或者試圖消滅自己的人們啊···

　　阿賴耶···抑或是其他什麽的?

　　戴上了耳機。

　　聲音調大。

　　不打算再多多余的事情了。

　　東京看來也沒有值得留念的東西，趕快去別的地方吧···但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吸引著自己。

　　有什麽事情將在這片土地上發生的樣子···

　　讓自己頗為期待。

　　是契機嗎?

　　抬起頭，天空是一如既往的清澈。

　　真是的···就不能稍微估計到我點心情，最起碼也陰下天麽?

　　伸出手，從指縫間可以看見渺小而宏偉的太陽。

　　握緊，理所當然的不可能捏碎那光和熱做成的聚合體。

　　再怎麽伸手都是奢望而已。

　　“真討厭···”

　　有點傷感，自己已經不是可以肆無忌憚的行走在光芒下的騎士了。

　　自己現在是···阿賴耶。

　　沒錯了···什麽是阿賴耶呢?

　　人類集體無意識···

　　那麽無意識的惡···人類集體沒有意識的惡念，是不是也能稱之為阿賴耶呢?

　　雖然這份罪狀被凝聚成了具體的形態，但是，這份肮髒的，來自於人類的思念，不就也是同樣的東西嗎?

　　人類最最真實，也最最肮髒，具現出來的···並最終成為了凝聚自己思想的載體，讓自己還能夠在世界上行走的東西，就是這東西吧！

　　“···結果，渴望人類的溫度是我的奢望啊”

　　放下手，繼續行走。

　　既然最近找不到毀滅全人類的辦法，就開始嘗試自己做吧···只不過，實在找不到頭緒。

　　怎麽才能夠做到呢···

　　你看，真是為難人的事情啊。

　　毀滅人類當然不是困難的事情，但困難的事情是怎麽讓大家都安靜的，無痛苦的死去。

　　沒有過錯的人們，或者罪孽並不深重的人們，讓他們在死前痛苦，被波折，是不應該的事情。

　　縱使要賜給所有人以最平靜和安詳的死，也當然要顧及手段。

　　並不是愚蠢而瘋狂的毀滅者，既不想要報復世界，也不想要報復人類。

　　只是想要終結，讓人類的歷史停止前進而已。

　　這是很單純的思量。

　　既然無法讓它按照自己的善意去動，就乾脆不要動了。

　　反正···這大概是人類最幸福的終結了吧?

　　站在街頭，環視四周。

　　人群，就算是在現在也並不稀缺。

　　明明天氣很冷了，但是大街上的人群卻還是很密集。

　　···太多了。

　　真是太多了···多的沒有必要了。

　　搖頭。

　　就這麽樣吧···太過悲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