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臭小子到底想幹什麽?”姬明雁看見雲白一步步從黝黑的通道內走進會場,蔥白的細指微微用力,扯掉了不鏽鋼扶手的一角,堅硬的鋼鐵在她的手中變成銀色的粉末。貝齒緊咬著紅唇,顯然十分生氣。
雲白不明不白的消失兩天,她動用所有的人手,幾乎將整個天龍城都翻了遍也沒有找出他的蹤影,心中自然是焦急萬分。
她不明白雲白為什麽會因為這麽點“小”事情就鬧脾氣,要知道雲白為了兌現對姬明雁許下的承諾,甚至和雲漫漫鬧得不可開交,那時候他都能夠勇敢的承擔所有的責任,而現在的雲白僅僅因為姬明雁的一句話就無所適從,這一點讓她無法理解。
除此之外,她還害怕雲白因為生氣拋下她獨自一人跑回青葉城。如果是這樣,不僅皇室的面子會丟盡,她和雲白之間的結合會遭受更多的阻礙,甚至兩人之間也會有難以彌合的裂隙,雲漫漫幾女恐怕也會和她產生一些隔閡,可以說後果十分嚴重。
姬明雁一邊派出全部人手尋找雲白的蹤影,另一邊則是不斷的祈禱,希望她看中的男人不要這麽不爭氣。雲白最終出現在演武會場之上,對她而言是又愛又恨,憤怒中夾著這欣慰和愉悅。她姬明雁看重的男人絕對不是小心眼和懦夫,而是真正的男人。已經足夠強大,並且依然在前進的男人。
雖然相隔很遠,李林示不會雲白的洞悉之眸,但是李家的不傳絕學“神之凝視”讓他清晰的捕捉到雲白臉上的異常。與姬明雁的瞎擔心不同,李林示自認為比較了解雲白,知道他最終一定會出現在比武場上,所以這兩天倒也沒怎麽擔心。
不過此時,他卻比任何人都要擔心。
雲白還是穿著兩天前的那一套禮服,乾淨平整沒有一絲褶皺,這是姬明雁為雲白專門定做的禮服,皇家設計師的手筆自然不會低。
雲白穿著這件禮服,配上他獨特的自信與笑容,不僅顯得十分精神,而且襯托出他骨子裡的高貴氣息。可以毫不誇張的說,迷倒百分之九十九的花癡女,沒有太大的問題。
但是今天的雲白,雖然還是那個樣子,臉上的笑容燦爛依舊,卻少了一絲自信,虛假笑容的背後潛藏著難以掩蓋的焦慮不安。
“雲白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李林示皺著眉頭自言自語嘟噥道。
雖然他的聲音很小,依然沒有逃過姬明雁的耳朵,她猛的轉頭,緊盯著雲白的臉,略微舒展的額頭再次凝成一個川字。雖然相隔很遠,雲白勉強的笑容還是被姬明雁清晰的捕捉到。
她扯著李林示的手臂問道:“雲白到底出了什麽事?”
李林示無辜的攤了攤手:“你都不知道,我怎麽可能知道。不過……”
李林示腦中閃過好幾個念頭,這些天在雲白身上好像發生了好多事情,但是具體是什麽事情讓他表現的十分異常,他也不是很清楚。總感覺這些事情之中差了一條主線,到底是什麽他卻怎麽也想不上來。
“不過什麽……你這人怎麽婆婆媽媽的?想到什麽就說,雲白現在正在比武場上,金彩霞的實力也不弱,要是一不小心出了事,後果我們都承擔不起……”
“呵呵……”李林示自信一笑,信心十足的道:“現在的金彩霞可不是雲白的對手,雲白已經能夠純屬的運用造丹境的武技——聚氣成束,金彩霞就算再厲害,也絕不可能……呃……不會是……”
得意的話才說了一半,李林示神情巨變,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雲白,“神之凝視”,無影無形的真氣之箭穿透評委們布置的簡單真氣壁直衝雲白,在即將碰見雲白的瞬間被一股巨大的反彈之力彈開。
李林示神情嚴肅的靠在椅子上,眼神閃爍不定不知道再想些什麽。姬明雁趕緊抓住他的手臂,尖銳的指甲在他黝黑的皮膚上留下五條深邃的指甲印。她焦急的問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快告訴我。”
李林示深吸了一口氣,長歎道:“雲白成長的太快了!而且馬上就要突破煉體境,再加上這些天碰見了一連串的打擊,於是……現在我們都幫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如果度過了這一關,以後的修行會一片坦蕩。”
“你是指雲白滋生了心魔……怎麽可能?基本上不會有武者在煉體境滋生心魔,而且雲白的想法這麽簡單,簡直就像個單純的小孩子嘛,怎麽可能會有心魔……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出的理由幾乎都無法取信她自己。雲白還是那麽單純嗎?這幾個月發生了這麽多事,其他的都不說,雲白的成長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不僅僅是一知半解的姬明雁,即便是好像知根知底的雲漫漫估計也會為雲白的成長感到驚奇。
就好像從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一下子跳到了二十三四歲的少年一樣,雲白的思維前所未有的活躍,考慮事情越來越全面,甚至算無遺策的心機和謀劃,讓活了三十幾歲的姬明雁都感到佩服。他還是一個長不大的小孩子嗎?肯定算不上了。
“其實這件事情,我也有點責任,這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心魔的種子已經埋下了,我本以為最少會等到雲白到了凝丹境才會爆發,現在想來還是我太過樂觀了。雲白的成長速度太快,心魔的滋生速度也快的驚人。他……”
姬明雁雖然十分擔心,但此時也冷靜下來,這種事情不能責怪任何人,即便是找到了責任人,對雲白此時的情況有任何幫助。現在只能抱著最壞的打算,做最好的彌補工作。
她道:“煉體境滋生心魔,安然度過的幾率有多大?”
“據我所知,很小很小,基本上微乎其微。要知道煉體境滋生心魔本來就少之又少,而且大多數都是那些修行邪道的魔門武者才會有這種情況。不過心魔這個時候跑出來卻也不全是壞事,煉體境的心魔雖然難以克服,但頂多是修為全廢,還沒有聽說有誰因此而喪命。”
聽李林示這麽說,姬明雁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她從來就不期盼雲白有多麽強大或者多麽厲害,只要能和他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她就知足了。
李林示好笑道:“你就對雲白這麽沒有信心,放心吧,你的男人身上到處都是謎,這點小事難不倒他。我們李家先祖就是在煉體境克服的心魔,以後的修行道路一片坦途,我認為雲白日後的成就應該不在先祖之下。”
“你倒是挺會安慰人……”
“實話實說罷了……”
並不是只有李林示和姬明雁察覺到雲白的異狀,坐在看台上的很多女人都能意識到雲白的異常。李仙羨修為最高,雲白的比試她當然不會錯過,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她總感覺雲白就要露出馬腳了,到時候她要好好的收拾這個不知無恥之徒。雲白隱藏著的苦悶樣子,讓她感到驚奇的同時也心中暗爽。
張晚秋也是玲瓏之心,琉璃色的眼珠微微一轉就好像明白了前因後果似的,細長的蔥指微微摩挲著光潔如月的下巴,猜中了四五分,綜合從眾女口中聽到的雜七雜八的八卦信息,再觀察了一陣遠處李林示和姬明雁嚴肅的神情,竟然得出了讓她都難以相信的結論。
煉體境的心魔,造丹境的武技,無法探究的來歷,可怕的成長速度……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等著我去發掘?
張晚秋臉上綻放出更加燦爛的異彩,仿佛一個黑洞深深的吸引這每一條無意掃過的視線。與雲白將要面對的危險和困難相比,她顯然更在乎雲白背後的秘密。在她看來,這點小問題完全難不住渾身是迷的雲白。
清兒幾女對雲白的感情是又愛又恨,憑良心說,雲白對她們不差,甚至到了有求必應的地步。奈何世事難料,如果不發生這一系列烏龍事件,她們對雲白應該很有好感。除了清兒和慕冰清知道雲白笑的有點勉強之外,其他幾人都被蒙在鼓裡,恨雲白恨的牙癢癢。
慕冰清拉著同胞妹妹道:“潔兒,雲白今天有點怪怪的?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啊——”慕玉潔有點做賊心虛,臉上紅彤彤一片,慌不擇言的道:“沒……沒有啊……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
慕冰清狐疑的打量了慕玉潔兩眼道:“我又沒說你和他發生了什麽事, 我是問你知不知道雲白發生了什麽事情,感覺怪怪的。你們之間不會真的……”
慕玉潔的俏臉嗆成了醬紫色,回想起一連串難以說出口的囧事,晶瑩的淚珠在眼眶中打轉,讓她更加不敢面對姐姐質疑的眼神。
“誰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事?”作為反白聯盟的盟主,清兒當然得維護成員們的權益,雖然只有兩個成員,但是作為對付雲白的武器,貴在精不在多。慕玉潔是對於雲白十分有效的武器,但也是最容易突破和受害的一環,所以她要將大部分精力放在保護慕玉潔上。
清兒接著道:“潔兒這幾天一直和我們在一起,哪裡會和雲白發生什麽事情。”
“你說的也對,不過雲白好像有些不正常,也不知道這兩天發生了什麽事情。”
經過魔門一役,慕冰清對雲白的印象大大改觀,特別是臨死前的那些話幾乎已經顫動了慕冰清古井不波的心海。對於雲白,她表面上要裝作十分冷淡,心裡卻是有七八分擔心。
清兒也是造丹境的武者,因為兩者之間的恩怨,她對於雲白異常重視,自然很早就發現了雲白的異狀,不過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與她沒有任何關系,只要能讓雲白難受,她就是十分高興。
站在台上的兩人終於出手,眾女懷著各種情緒,專心致志的看著場上的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