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文防線這幾百年來一直是人類重要的戰術防禦神器之一,但是神器也抵擋不了時間之刃的削蝕,何況當年的大火已經足以讓它元氣大傷,防禦銳減。雖然它一直都存在著,但是同樣的它也一刻未曾停止自己鏽蝕的腳步。如今艾爾文周邊數千裡地已經人跡稀少。大部分原住民像班圖族固定的遷徒習慣一樣,遷往西南邊的赫頓瑪爾。人類從這裡退卻之後,哥布林們繼承了當年的毀滅大火的遺志,繼續吞噬著岌岌可危的艾爾文。
落日鎮座落在艾爾文防線以東靠近盡頭的地方。現在這裡只剩下剽悍好鬥的人類傭兵,或者是羅賽爾領主的軍隊人員。當然,除此之外還有許多遊俠以及隱士。
女巫賽麗亞在這裡開了一家小酒館,生意挺火爆的。
今天的賽麗亞坐在櫃台裡面,像所有往常的秋日一樣,拄腮看著遠處。旁邊靠窗的二張桌子上,六七個傭兵說話說惱了,一邊發著狠話一邊起來朝店外面走去,“想打架嗎?走,媽勒個巴擦,跟老子出去打!”
“媽勒個擦巴的,不出去打,你是老子的龜兒子!”
沒有人會在這裡面打架,除非他覺得自己的皮需要伊賽亞幫助修理一下。沒有人會認為自己需要修理,因為那相當於間接的承認自己有病。其實這是一個雙關語。
是的,我們說話的時候,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說出了一句語意雙關的句子。
沒有人認為自己需要修理,至於修理別人除外。
所以傭兵們打架之前,從來都是認為別人有病。然後當一方被修理了,才知道原來是自己有病。
傳說中伊賽亞曾經挑戰領主羅賽爾,然後他現在活得好好的,還在這裡修理那些在落日酒館鬧事的酒鬼傭兵。羅賽爾是艾爾文防線最強大的紅衣劍士之一,他曾經評價過伊賽亞說是他見過的唯一一位實力在紅衣之下,就可以媲美鬼神攻擊力的劍魂。
伊賽亞也是除了羅賽爾之外第三位挑戰過哥布林王者亞哈蒙德的劍魂。亞哈蒙德有四分之一的暗精靈血統,同時他是卡讚詛咒的感染者。在格蘭之森,這位王者讓艾爾文防線的十大領主傷透了腦筋。前些年有一個有關於他身份的傳說,這個傳說據說是從伊賽亞這裡開始流傳的。亞哈蒙德是一名大暗黑天。
歷史上大暗黑天是僅次於鬼神之下的頂級強者。鬼神的力量幾乎可以傾覆一個帝國,當年因為極度的怨恨從而突破成為鬼神的卡讚,把強大的佩魯斯帝國從榮耀的巔峰拖入泥潭,最終造成帝國的崩潰。鬼神的力量,幾乎算是世俗力量的極限。鬼神是世俗力量的第一梯隊,以大暗黑天為代表的就是第二梯隊的強大黑暗力量。
羅賽爾和伊賽亞都對亞哈蒙德的戰鬥心有余悸。不過,當年艾爾文防線十大領主在帝國和貝爾瑪爾公國的支持下,將亞哈蒙德擊成重傷,並將哥布林驅逐了一百多裡。這件事情被記入史冊,稱為落日大截擊。當時光是紅衣劍魂就死了不下於五位,這種損失幾乎可以讓一些大的組織元氣大傷了。同樣的,亞哈蒙德手下的八員大將也死掉了七位。而在十位領主的帶領下,十五位高手圍困亞哈蒙德並造成這位百年難得一見的大暗黑天重傷。不過,在此之前,這位大暗黑天就已經受傷了。
羅賽爾和伊賽亞一直在猜測大暗黑天受傷的原因。
亞哈蒙德在落日大截擊事件之前,就被人擊傷過手臂。這件事情太難以令人置信了。亞哈蒙德後來也承認過這件事情,說有一個白衣劍士偷襲過他,這才造成了他手臂上的巨大傷口。據亞哈蒙德說,那個白衣劍士襲傷他的那一招是黑衣劍魂西嵐最拿手的狼牙穿刺技。不過,那個白衣狂戰士也被他順利擊殺了。
羅賽爾和伊賽亞卻相信那個神秘的白衣狂戰士沒有死亡。原因是亞哈蒙德在逃走時,說這些事情是非常咬牙切齒的。如果那名深藏功與名的狂戰士真的被他殺掉了,他怎麽還會那麽痛恨偷襲他的人呢?跟一個死人能談得上多大的仇恨呢。
不過,擊傷亞哈蒙德的人竟然不是劍魂,而是一名狂戰士。在阿拉德大陸上,奇跡往往優先發生在劍魂們的身上,而狂戰士被當成一種血厚但是智商偏低的戰鬥機器。
艾爾文十大領主中,隻有二位領主是狂戰士被認為是在間接地證明這個論點。
羅賽爾和伊賽亞也認為,擊傷亞哈蒙德的人應該是劍魂,而不是反應遲鈍的狂戰士。
今天下午諾維沒有早早地跑去落日山去看太陽,這很反常。但是原因不外乎兩個:他今天睡過頭了,或者是,他今天不想去看落日。
走進落日酒館的時候,他一臉惺松,他腰間那柄土得掉渣的鏽破鐵劍來回地晃蕩。
賽麗亞的眼睛落到諾維的身上時,不經意地亮了一下。美麗的老板娘招呼了一聲問道:“諾維,今天不看落日了啊?”
諾維抬頭呵呵傻笑,然後摸了摸頭,說道:“我要去找落日紫草。今天得準備準備,哪有時間看太陽了啊。哈哈哈哈。”每次跟老板娘說話的時候,他總是會非常傻叉的在話尾處來上一句哈哈哈哈。但是他為什麽不笑成:喔哈哈哈哈呢?
“呃,落日紫草嗎?那東西可是在格蘭之森裡面的,可是你……”賽麗亞打量著面前的白衣劍魂,想告訴他,那裡可不是白衣劍魂應該去的地方。
“我得準備一些東西。”諾維雖然看起來實力不怎麽樣,但是還不是沒有腦子的,知道格蘭之森很危險,要準備一些常用的藥瓶、魔法藥水什麽的。諾維一本正經地說道:“我聽東邊住在落日十五號巷的采藥老頭說過,落日紫草在格蘭之森五六裡深的地方。嗯,我估計我得準備二瓶落日純釀才夠。”
“諾維,你真的確定你要去格蘭之森?”賽麗亞好心地提醒他:“白衣劍魂一般都是組隊才會去格蘭之森的。何況那邊暗精靈和哥布林很多……”賽麗亞勸道。
“老板娘,他要去死,你就讓他去就是了。哈哈,說不定他是去跟哥布林交接去的呢?”一個傭兵大叫道。這個傭兵的胸前有一枚淡金色的鷹樣標志,是銅鷹傭兵團的傭兵。在這傭兵的旁邊,還坐著昨天的三名傭兵。這個說話的漢子,叫格蘭伯,是一個銅鷹傭兵團的小隊長。
賽麗亞想再勸的時候,昨天的三個傭兵中,最瘦的傭兵格爾吉怪聲怪氣地叫道:“哈哈,或許他隻是在吹牛呢?老板娘,誰要進格蘭之森,會不帶藥帶酒的呢?”
賽麗亞沒有理睬這些傭兵,而是關切地看著諾維。賽麗亞出名的善良,對大多數人都極為友善。所以,諾維才沒有多想呢。
“老板娘,沒事的。格蘭之森很安全的。”諾維說。然後就聽到酒館裡面一片噴酒聲。有人甚至一邊笑一邊叫著:我聽到了什麽?我聽到了什麽?格蘭之森很安全,果然是吹牛皮啊。年青人,你是遠遠地用眼光進入過格蘭之森吧?
諾維依然一臉傻呵呵的笑著,問道:“二瓶落日純釀,另外,老板娘,你要什麽東西嗎?我順便幫你在格蘭之森采回來?”
“老板娘,你就隨便說一樣格蘭之森才有的,看他能不能拿來。到時候看他還怎麽扯牛皮。”
賽麗亞卻不理睬,但是諾維反而堅定地說道:“說吧,我一定能采回來的。你不相信我是嗎?”說著,在諾維的指縫間冒出一枚粉紅色的卡讚蛇梅。這東西隻存在於格蘭之森深處。
賽麗亞驚訝地看著諾維,諾維一臉誠實堅定的微笑,她突然間覺得有點看不透這個一向陽光開朗的大男孩了。
“粉螢花吧。”賽麗亞有些發呆,下意識地說道。這粉螢花也隻有格蘭之森的落日森林中才有。但是旋即賽麗亞就有些後悔說出來了。
“二瓶純釀哦。”諾維笑著對老板娘說道,然後他就提著酒瓶走了, 並沒有付錢。賽麗亞知道他沒有錢,但是諾維拿了酒以後,總是會帶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送給賽麗亞。有些很值錢,有些不值錢,但是賽麗亞都很高興。
落日西斜,諾維的身影在夕陽之下,拖出很長的影子。阿裡納赫知道,諾維非常喜歡晚上進格蘭之森。因為晚上的時候,獵物最多。
在落日酒館之中,傭兵們嗤笑著諾維不自量力的行為。所有的傭兵都相信,諾維必定一去不返。
賽麗亞找到伊賽亞,伊賽亞正坐在窗前欣賞著落日的余暉。賽麗亞說道:“伊賽亞,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跟著諾維進入格蘭之森,暗中保護一下他。當然,我會一如既往地付你報酬的。”
“嗯,你對那個小子很在意哦?”伊賽亞看了賽麗亞一眼。
“那是個好小夥子,沒有別的意思。”賽麗亞臉有些紅,但是卻辯解道。
“嗯,好吧。這個活我接了。”伊賽亞拿起桌上的劍。那是一柄和西嵐一樣的太刀。
格蘭伯是一名厲害的綠衣劍魂。他問昨天那幾個傭兵道:“你們確定,那個傻子有逃脫匕首?”
“千真萬確,否則,他一個白衣劍魂,怎麽可能從我們三名高階白衣劍魂手中逃掉呢?”格爾吉怪聲怪氣地道。昨天諾維放了他們三人,到了這個格爾吉的嘴裡卻變成了諾維借助逃脫匕首從他們手中逃走。銅鷹傭兵團的這幾個傭兵,眼神合計了一下,悄悄地跟上諾維,朝著格蘭之森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