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陳如這句話後,犬養一郎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極度得意的神色,瞥了方玉強一眼,然後扭頭對著陳如說道:“陳局長,我希望你們能夠盡快限制當事人的行動,相關證據已經在整理,今天下午應該能夠送至警局。”
方玉強心中歎了口氣,本來以為這件事已經完結了,沒想到一波剛平一波又起,而且這次還是驚天的波瀾。
伸手與盧夢藍小手握了一下,方玉強低聲說道:“藍藍,你們出去吧。”
“不,我就不。”盧夢藍堅定的搖了搖頭,清澈的眼神看了方玉強一眼:“我會找人解決這件事的。”
方玉強苦笑了一下,心中雖然還不信盧夢藍會有這樣的能力,但是還是保留了一絲的希冀,畢竟盧夢藍表現出來的身份,並不是那麽簡單。
被犬養一郎如此逼宮,陳如心中可是相當的不爽,不過在體制裡面混到現在的地步,陳如城府還是有的,語氣有些嚴肅的問道:“犬養先生,既然你能已經在整理證據了,不知道你是在這裡親自等待,還是派專人負責這件事?”
“當然是我自己在這裡等候了。”犬養一郎一臉戲謔的說道,打別人臉乃至報復別人,當然是當著報復對象的面最爽了,之間的差別,就像是現場看直播和在家看錄像,感覺完全是天差地別。
陳如陰沉著臉,對著旁邊的警員說道:“帶犬養一郎先生,去做個筆錄。”
在律師的陪同下,犬養一郎一臉得意的走進了審訊室,這幾天犬養一郎他們談判的商業事項,無非就是從國內引進一些精密儀器,然後在京城周圍加工一些產品,從而省去中間的費用,還有海關扣除的稅。
現在,犬養一郎就準備拿這筆精密儀器說事,再加上公司人捏造出來的一些證據,計劃看起來就有些天衣無縫了,畢竟“證據”是存在的,這點是誰也沒辦法否認的。
半個小時後,犬養一郎一臉傲嬌的從審訊室裡面走了出來,留下律師待在公安局,自己則是陪著大使館的人,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門,準備把事情公布給媒體,再給公安局施壓,一個小型的新聞發布會已經準備好了。
當犬養一郎和大使館的人員到達外面的時候,周圍已經有十幾家媒體了,有些是受邀前來的,有些媒體則是跟著同行的腳步,到了公安局前。
見到犬養一郎出來,當即有一個日本記者眼睛一亮,抱著采訪話筒,一個箭步來到犬養一郎面前,急切的問道:“犬養先生你好,我是國內財經新聞報的記者,據悉,犬養先生是來華夏商談投資事宜的,不知道犬養先生怎麽會被扣留在公安機關?”
花花轎子眾人抬,才是真正的王道。
所以見到有同胞如此給力,犬養一郎臉上看不出一絲的驕縱之色,嚴肅而又謙遜的說道:“我現在滯留在公安機關,並不是這位記者朋友所說的扣留……”
畢竟之前在公安局已經說過,鬥毆這件事是要和解的,這點臉犬養一郎還是要的,反正有更猛烈的爆料,這些同胞記者還是很容易滿足的。
記者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之色,日本投資商人被扣留在華夏公安機關,這多火爆的話題啊!
不過沒等這絲失望之色完全在臉上展開,犬養一郎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不過,
要是沒有事情的話,我也不會來公安局的。用華夏的話來說,就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聽到犬養一郎這麽說,記者的眼睛瞬時間就亮了起來,秒懂了犬養一郎話中的深意,尤其是看到犬養一郎一副快來問我的樣子,立刻配合的問道:“那請問犬養先生,你是因為什麽原因,來到華夏的公安機關?”
犬養一郎的臉色立馬嚴肅了起來,沉聲說道:“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我們公司管理不嚴謹。我們京城分公司出了一名涉嫌盜取商業機密的華夏員工!”
尤其是說道涉嫌盜取商業機密和華夏兩段話時,犬養一郎故意的加重了音調,當場就有華夏的記者臉上露出不爽的神色了。
“好了,其他記者還有問題要問嗎?”犬養一郎兩隻手插在口袋裡,難得有這樣痛打落水狗的機會,犬養一郎心中當然是越發的得意了。
又一位瘦瘦矮矮的記者從記者群裡面走出來,問道:“犬養先生,能不能告訴我們,這個員工涉及的商業機密是什麽?”
聽到記者折耳貓問,犬養一郎輕咳了兩聲,無比莊重的說道:“作為三井株式會社分公司的員工之一,方君是極其沒有職業道德的,竟然打起了三井一批精密儀器的主意!”
下面記者群頓時就是一陣嘩然,一般來說,涉及商業機密的案件,無非就是拿商業機密去出賣,換取資金或者政治上的幫助,誰沒事會打儀器的主意?那玩意既容易引起人注意,又容易留下痕跡,在這現代化、信息化的社會裡,很難想象有人會這麽做。
看到了下面眾位記者的反應,犬養一郎腦海中一道亮光閃過,如有神助的說道:“大家也知道,三井株式會社這次派我來華夏,是準備和當地政府和企業合作,引進一道高精密的加工線,所以才會有方君盜取商業機密,也許是有些人感到我們開的價碼高了,所以才會背後使出這種陰損的手段。”
尼瑪,這才是高級黑啊!
當場就有記者反映過來,犬養一郎這是在暗中指責華夏政府和企業呢,這種含沙射影的方法,反而更容易讓人產生聯想。
能夠當上記者的,或許智商不會高到讓人仰望的地步,也不會像一些研究員那樣專業知識豐富,但是無可否認的一點是,他們敏銳的感覺,絕對是讓人發指的!
至少在場的記者全部都聽明白了。
在場的華夏記者,當場就群情激奮了,當即有個記者站了出來,質問道:“犬養先生,你這是在懷疑華夏政府參與嗎?”
“我可沒這麽說。”犬養一郎可不傻,狡猾的一笑道:“我只是很納悶,如果不是背後有人支持的話,這些儀器方君是準備怎麽處理?難道是當廢鐵賣了嗎?哈哈,難道我三井株式會社就查不出來嗎?既然這樣,那又是什麽原因,讓方君有鋌而走險的底氣呢?”
犬養一郎話中可沒有一句話提起華夏政府,但是卻偏偏給人一種感覺,犬養一郎說的就是華夏政府,這是在指責有華夏政府參與!
“本來,我是非常高興來主持開發這個商業項目的,在產生利潤的同時,也造福華夏的人民。不過,現在,我對這片土地深深的失望了。”犬養一郎故作歎息的說道,心中卻樂開了花。
本來只是準備誣陷一下方玉強的,不過面對這麽多記者的時候,犬養一郎心中卻是一動,何不將華夏政府也拉進來呢?犬養一郎可是知道這些政府工作人員的鳥性的,說不定還能借機敲竹杠,獲得更多的利益。
這次商業項目的洽談,日方本身就佔了很大的便宜,但是將利益最大化,才是商人的本質,犬養一郎甚至已經開始幻想了,要是這件事自己做的非常的漂亮,會不會回到總部後,直接的得到提升?成為真正主管一方的大佬?
聽到犬養一郎那隱隱指責的話,當即有華夏的記者心中不忿了,見到沒有人提問問題,就站了出來,大聲問道:“犬養先生是在說,我華夏地方政府參與了嗎?”
犬養一郎心中都快要樂開花了,看著那個華夏記者的臉也越發的順眼了,他可是什麽也沒說,華夏政府參與可完全是華夏記者提出來的啊!
華夏政府,擁有的真是豬一樣的隊友啊,明明想幫助華夏政府,卻往往幫了倒忙,果真是三個華夏人就是蟲啊!心中笑成了一朵花,犬養一郎卻正色的說道:“這位記者朋友,你這純粹是個人猜測,我可什麽都沒說。”
華夏記者沒有覺察出,自己已經落入了犬養一郎編織的圈套中,看到犬養一郎欠扁的面容,華夏記者心裡氣就不打一處來,指責道:“犬養先生,你這完全是無端的猜測!我華夏地廣物博, 什麽都有,怎麽可能會覬覦你們所謂的儀器?”
“真的什麽都有嗎?”犬養一郎臉上露出了一絲嘲諷之色:“這次,三井株式會社準備建設的工廠,是生產藥品的,儀器也是準備從本部撥過來的高精密加工儀器,你們覺得,華夏會有嗎?”
聽到犬養一郎如此反問,站出來的記者神色倒是一滯,原本準備繼續指責的話語,停在口中,卻是如何也吐不出去,確實,華夏無愧地廣物博之名,但是在高科技、精密儀器有些方面,還真的不如日本這個鄰國。
如果這次真的是涉及這些高精密儀器的話,記者再質問起來,也不會那麽理直氣壯了,尤其是這批儀器還是醫藥方面的,誰都知道,華夏的醫藥,真心是個硬傷啊。
“既然都沒有問題的話,那這次小型的媒體見面會就到此結束了,畢竟我還要回警局繼續配合公安機關調查。”犬養一郎甩了一句話,然後滿面笑容的走進了公安局,這次見面會,對他來說,真的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一眾記者默然無語,看著犬養一郎離開,心中卻已經開始在構思著報道的標題了,不少記者心中都已經將涉嫌商業機密與華夏政府兩個詞結合了起來,就連華夏記者也不例外。
或許有幾個記者心中並不相信犬養一郎所說的,但是為了所謂的新聞的吸引力,他們也必須把相關的內容報道出來。
不得不說,犬養一郎含沙射影的將華夏政府牽扯進來,確實是一神來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