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膳坊,是杭城一家非常著名而又不出名的私房菜館,坐落在市郊,直線距離與西子湖不過是幾公裡而已,但是卻少人問津,故而有不出名這一說法。
但是在真正的官宦或者富豪之家眼中,禦膳坊卻是杭城最為著名的私家菜館,因為它做的菜非常的正宗,引得不少人趨之若鶩!
華夏飲食文化源遠流長,到了近代更是分為粵菜、川菜、魯菜、淮揚菜、浙菜、閩菜、湘菜、徽菜八大菜系,而杭城的杭幫菜在浙菜中也佔據了非常重要的地位。
而禦膳坊,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一個陌生的地方,但是隻要去過那裡的人,無不對禦膳坊的廚藝大加讚賞,現在禦膳坊的大老板也是以前的掌廚,不過現在很少下手而已,外人稱之為馬老五。
禦膳坊之所以叫這個名字,也不是沒有原因的,這些還要從禦膳坊的傳承說起。馬老五的祖上,可是當年伺候慈禧太后的廚子,一手浙菜做的出神入化,連帶著子孫也從小接受廚藝培訓,從馬老五的祖爺爺,到他的太爺爺,再到他的爺爺、老爹,清一色的廚師出身。
甚至在前些年的時候,馬老五的父親還在中南海做菜呢。
不過隨著馬老五父親年紀越來越大,思鄉情切日深,馬老五和父親就回到了杭城,開了禦膳坊這麽一家私家菜。
由於馬老五做人精明,而且當年在中南海伺候過不少領導人,所以在杭城倒是有幾分薄面,再加上做菜著實地道,生意就越來越好了,現在更是由私家菜館發展成了一個私人會所,但是名字卻依然沒有改變,禦膳坊已經成了一個金光燦燦的大招牌。
坐在車上,聽著唐珂將這些事情如數家珍的說出來,許正咂巴咂巴嘴道:“唐姐,我在杭城都快三年了,怎麽還沒有你知道的多呢?”
唐珂聞言,臉上的笑容如花兒一樣綻放了開來,然後嬌笑道:“我的小正弟弟,姐姐我在杭城可是快五年時間了!”
另外一個原因,唐珂沒有說出來,但是許正也知道,那就是以前許正沒有資格進入禦膳坊這個私家菜館,不論是身份上,還是身家上。
到了禦膳坊,在停車場停下車後,許正這才有機會打量這個私家菜館,整個禦膳坊如同莊園一般,紅磚青瓦,在夕陽余暉下,煞是好看。
唐珂上午的時候,就在禦膳坊訂了一個房間,邀請了三四位認識的朋友,現在都已經到了,倒是唐珂要去接許正和林飛白,浪費了不少時間。
“早就聽說杭城禦膳坊裡面菜品是一絕,沒想到在走之前,還能嘗上一次。”林飛白不遠不近的吊在許正和唐珂身後,倒是唐珂聽到這番話後,詫異的問道:“二哥,你怎麽要走了?不是說好了在杭城停一周的時間嗎?”
“許老弟,你沒給小珂說?”林飛白眨巴眨巴眼睛,看到許正聳肩之後,無奈的擺手道:“我還以為許老弟給你說了呢,沒想到許老弟口風真緊啊。”
在唐珂越來越好奇的目光之中,林飛白挺了挺胸膛,嘴巴卻咧了開來,任誰都能夠看出他的高興:“小珂,我和你嫂子多年修行,終成正果,半個月後就要結婚了。”
唐珂的腳步一下子停了下來,轉過頭詫異的看著林飛白:“你和嫂子不是說三十歲才結婚的嗎?”
林飛白訕訕的笑了一下:“等到三十歲,
孩子都能打醬油了,還怎麽結婚?” 唐珂的眼珠子瞬時間就瞪大了:“二哥,你有孩子了?”
林飛白再次傻傻的笑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絲作為父親特有的幸福笑容:“對啊,說到這件事,還是要謝謝小珂你啊,要不是你給我介紹許老弟,我就不可能見到許老弟,若是沒有見到許老弟,我就不會知道自己有孩子了,嘿嘿。”
聽著林飛白雜七雜八的解釋,唐珂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眼神再次驚異的看了許正一眼,隨即伸出手在許正臉蛋上捏了一下,然後自豪的說道:“我就知道我們家小正厲害!”
“小珂,許老弟什麽時候成你們家的了?”林飛白打趣道,但是得到的卻是一記狠狠的白眼,就差在林飛白身上剜下一塊肉了。
一行三人在服務員的帶領下,直接的朝著包間走去,剛走到門口,一道粗獷的聲音隔著大門就傳了出來:“嘿,反正我老常就不相信了,唐總把咱們請過來會有什麽重要的事?哼,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般皆是可,最毒婦人心,我看那唐總也不是什麽善茬,怎麽會平白無故的請咱們一起過來?”
“老常,唐總也是一番好意,你怎麽能?哼,我知道老常你是什麽意思,無非就是人家唐總不理會你的追求而已!”另外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也響了起來:“生意場上抬頭不見低頭見,用的著這麽詆毀人家唐總嗎?再說人家唐總又沒有邀請你,哼!”
門口,一片寂靜,服務員早就察覺到不對,鞠了個躬就離開了,唐珂的臉色早就陰沉了下來,林飛白的臉上更是隱隱有些鐵青,倒是許正臉色平平,似乎在思索著什麽,唯有攥的發白的拳頭,證明許正的心並不是平靜。
很明顯,裡面汙蔑唐珂的家夥,是腆著臉自己來的,而且,還打過唐珂的主意。
“小珂,有這樣的蒼蠅,為什麽不跟家裡說一聲?”林飛白陰沉著臉問道:“就算我們不出手,唐家難道看得下去嗎?”
“二哥,我不想麻煩唐家。”唐珂搖了搖頭:“再說,我在這裡,已經習慣了。”
淡淡的話語,許正和林飛白卻都能感受到唐珂心中的無奈。
正準備推門而出,唐珂卻感到手中一熱,低頭一看,卻是許正抓住了自己的手,臉上立刻閃現一絲羞意,嗔怪的看了許正一眼,然後趕快的松開了手,心裡卻是暖洋洋的,直接的推開了大門。
許正愣愣的站在原地,剛才的動作絕對是他下意識的動作,在他心裡,早已經把唐珂當成了姐姐,沒想到遇到這些事情的時候,心裡還是有些放不下去。
不過想到屋裡面那個什麽老常,許正的眼中就閃過一絲冷意。
唐珂和許正剛才的一幕,全部被林飛白收入了眼底,林飛白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敬佩的看著許正,半晌沒有說出話來,最後在許正肩膀上拍了拍,小聲道:“許老弟,沒想到你也腳踏兩隻船,竟然還都是大美女,加油啊!”
聽著林飛白不著調的話,許正翻了個白眼,腳踏兩隻船個屁,他現在還是光榮的單身一族。
屋子裡面的談話聲,在唐珂推開門之後,就停了下來,借著這個縫隙,可以看到裡面坐著四個男人,其中一個瘦瘦的看起來挺斯文的,一個身材有些發胖,另外一個則是紅光滿面,發福的痕跡很是明顯。
至於四個人中最後一個,則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材矮矮胖胖的,卻帶著一副眼鏡故作斯文,眼圈發黑,明顯是精力消耗過多的症狀。
而看到唐珂之後,那個矮矮胖破的男人立刻站了起來,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眼中驚豔和垂涎之色一閃而過,伸出了豬一樣肥厚的手:“唐總,哈哈,你來了,聽說你這次要請客,老常我可是不請自來啊。”
唐珂微微側身,避開常青山的手,語氣破冷的說道:“常青山,你怎麽來了?”
毫無疑問,這個常青山就是剛才那個言語粗魯的老常了,不但是唐珂的眼中冷意十足,就連許正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寒光,斜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擋在唐珂和常青山的中間。
常青山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之色,不過眼看許正已經插在了中間,想佔便宜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這才冷哼一聲,收回了自己的肥手。
直到這時,其他三個中年人才站了起來,熱情的和唐珂打了招呼,然後目光就放在了許正和林飛白身上。
唐珂臉上的寒意初霽,這三個中年都是她生意上夥伴,而且平時關系還行,絲毫不是常青山那個檔次可以比較的,熱情的和三個中年人打了個招呼,然後介紹了林飛白和許正,不過卻是一筆帶過。
那個瘦瘦的斯文男人,姓張,是一個建築集團的股東,身材發胖的那個家夥,姓吳,則是市建委的一個主管部門的主任,紅光滿面的,姓肖,身份最簡單,是唐珂公司的財務總監,也是昨晚和唐珂通電話的那個男人。
從邀請的這幾個人的身上,就可以看出,唐珂是頗有深意的,無論是明面上的勢力,還是商業方面,這些人都有一定的影響力。
當然,不請自來的常青山, 則完全在唐珂的意料之外,這個常青山本來是一個混混,後來靠拆遷起家,沒有什麽文化,但是下手卻特別黑。
“對了,張總,吳處,還有董局,這是我弟弟,許正,現在開了個公司,以後你們就多多照顧了。”唐珂從包裡面掏出了幾張名片,然後遞了過去,許正低頭一看,上面竟然是他的公司名稱、地址,還有他的聯系方式,也不知道唐珂是什麽時候辦好的。
“咦,安全策略谘詢有限公司?”常青山不甘寂寞的拿了一張名片,看了兩眼後,直接扔在了桌子上:“這是什麽玩意?”
許正眼神微冷,瞥了常青山一眼,聲音不鹹不淡的說道:“為顧客提供一些安全建議。”
“哦?”被如此語氣搪塞,常青山眼中惱怒一閃而過,隨後呵呵笑道:“看在你是唐總弟弟份上,我出一千塊錢,小兄弟給我提點安全建議得了。”
唐珂拉了拉許正的手,示意許正不要理會這個滾刀肉,不過許正卻微微擺了擺頭,然後認真的看了常青山一眼:“給你提供安全建議,今天晚上的收費是……”
說完之後,許正沒有立刻說出數字,而是伸出了右手的食指。
“一萬嗎?”常青山眼中惱怒更甚,隨後哈哈笑道:“一萬塊錢,老子還是掏得起的,隻要你覺得你提出的東西值這個價錢。”
“不,你說錯了。”許正嘴角閃過一絲嘲弄之色,搖了搖自己豎起的食指:“我說的是,一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