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然後,他們都死了
農村人一般上了年紀,在外面找活乾也很難,因為沒人願意去請一些年紀大的人來乾活,手腳不利索,文化程度低,他們更青睞一些年輕的。
而這裡的上了年紀與年輕的劃分,就是四十歲。
四十歲以前,男人們還能算的上青壯勞力,出去找活乾只要吃苦耐勞,一般都能賺到錢,再加上工作容易找,他們更傾向於去大城市打工,因為工資高!
而到了四十歲以後,身體江河日下,用人機構也不願意雇傭,所以如果不是家庭條件差的太遠,農村的男人們更願意在周邊的城市,在顧家的同時,找一些零碎的活計,比如專‘門’給牆上塗水泥的泥巴匠之類的,一般乾到六十歲,就徹底的不再幹了。
陳家塘二百余戶人,除卻外出打工的青壯勞力,能夠湊出來的四五十歲的男人們也有六七十號,再加上放假待在家裡的半大小子們,湊起來後加起來能有一百三四十人,也算的上人多勢眾了。
考慮到不斷趕來的周圍幾個村子的支援力量,許長河心中的擔憂就放下了一半,對這些來客一點也不怵,最最關鍵的其實並不是人數的對比,而是因為,陳家塘有槍!
陳家塘足足有十條槍,除去兩條老套筒,三條民國的雜牌步槍以外,其他的都是上個世紀軍隊的製式裝備,上個世紀陳家塘周圍是深山老林,因為剿匪的原因,陳家塘還特意的組織了民兵隊,全部都是實槍核彈。
等到剿匪完後,一些槍械不能夠再次使用,屬於“正常損耗”的范疇,所以就留在了陳家塘,即便是民兵隊伍解散,槍械還是繼續留了下來,就是子彈不是太多。
槍這玩意,在周圍幾個山村裡面都有,只要不光天化日下的拿出來,政fǔ一般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玩意屬於見光死的東西,你要是悄悄拿出來沒有被人發現,而且不殺人傷人,警察最多也就當成放煙‘花’罷了。
這幾條槍,一般都在祠堂放著。
村子有遠有近,陸陸續續的,離的最近的兩個村子的人已經趕了過來,二百多號人聚集在一起聊天,壓根不會有什麽秘密能夠隱藏得住。
為了穩定人心,許長河對村內人說的是有野豬來襲,但是對外村人說的是有人來惹事,這兩種說法截然不同,三個村子人一往一起湊,自然就穿幫了。
到了這時候,許長河也乾脆開誠布公的把事情說了出來,然後正大光明的將人分到不同的方向,直接守在村口,每個人手裡拎著刀具或者鐵‘棒’,看起來威風凜凜。
許長河並不是沒有報警,但是在他報警後,說了一下三百多號回族人來找事後,接報警電話的男人讓許長河稍安勿躁,不要衝動,等著人民警察去解救他,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對於這廝的滿口鬼話,許長河壓根就不相信,因為他大姨媽的,許長河連自己地址都沒有報出來,那警察就掛斷了電話!又給公安局打了幾個電話,不過許長河去得到了相同的待遇,一聽說有三百多號回族人參與其中,警察就選擇‘性’的失聰了。
打了四五遍後,再也沒有警察接許長河的電話了,許長河知道,自己恐怕是進了所謂的黑名單了,也就不再在這件事上糾纏了,警察孬了,不見得我們四裡八鄉的漢子們就孬了。
都說川妹子辣川妹子辣,這裡的辣指的就是潑辣,一旦川妹子撒起潑來,絕對會辣的讓人受不了,不信去看看土生土長川妹子罵街就知道了!
連‘女’人都能如此彪悍,更何況男人乎?其實巴蜀的漢子一旦彪悍起來,那就不得了了,之所以容忍‘女’人們戳著鼻子指責,是不是因為他們趴耳朵,而是因為他們顧家愛‘女’人。
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巴蜀的漢子卻從沒有退縮的時候,警察或許因為一些原因會孬,但是四裡八鄉的漢子們都是站著撒‘尿’的主兒,豈會在這種事上怯陣?
十把步槍‘交’給了三個村子裡公認的老獵人,他們分散的挑選了幾個院落,然後站在了平房的頂部,他們則是最後的震懾力量。
第三個村子的五十多號人,基本上和大巴車隊一起開到了陳塘村前面,三輪車、電動車、摩托車組成的隊伍,雖然沒有大巴車隊看起來那麽威風,但是卻一點也不容小覷,尤其是這些村民在到站之後,直接將‘交’通工具往旁邊一靠,拎著刀具就站在了陳塘村前,直視著六輛大巴車。
原本以為這些漢人會內部械鬥的馬雲龍幾個人傻眼了,尤其是看到這些人同仇敵愾的樣子,馬雲龍他們就有種不妙的感覺,莫非這些漢人是來對付自己的?
面前幾個村子加起來,也不過是三百號人左右,其中還有一些老頭和小年青,力量對比上回族當然站著優勢,但是最為關鍵的一點是,村民一方還有源源不斷的力量補充過來,而回族則沒有。
想起路上遇到的不斷趕過來的村民們,馬雲龍就有些蛋疼,這些漢民什麽時候這麽團結了?尤其是俺這什麽都還沒有做,你們就聚成一團,一副要砍人的樣子,你們他大姨媽的還講不講道理?
不過事情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了,想退縮是不可能的了。
“下車!”馬雲龍‘陰’沉著一張臉,說道,這輛車上的前後兩個‘門’頓時打了開來,幾十號回民從‘門’口竄了下來,手裡拎著刀具鐵棍和陳家塘的人遙遙對峙著。
其他幾輛車上的回民看到有兄弟動了,也按捺不住,打開車‘門’便蜂擁而出,他們沒有馬雲龍想的那麽遠,但是打架什麽的,他們卻一點都不怕,要是面前只有幾十號村民的話,說不定他們就直接動手了,但是偏偏的人比自己也差不多,這就有些難辦了。
所以回民們都把目光放在了他們敬愛的阿訇身上,等待著馬雲龍的命令,只要馬雲龍發話,哪怕是火拚,他們也不害怕,畢竟這是為了給同胞兄弟討回公道。
馬雲龍有些牙疼,回族不怕事是真的,但是一般欺負的都是落單的漢民,或者宗族影響不大的地區,像宗族影響比較大的地方,一個村子都一個姓一個祖宗的那種,回族一般還是不會惹的。
畢竟宗族影響大的地方,人容易抱成一團,指不定群毆起來能夠把回民收拾了呢,一來二去的,回民在當地就不敢鬧事了。
很顯然,面前這個村子好像似乎就是這種情況,一想到陳塘村這個破名字,馬雲龍心裡就有千萬頭草泥馬在奔過,你說你叫什麽陳塘村啊,這破名字!改成許家村多好啊,就像上范莊下范莊、前李營後李營什麽的,那多好啊!那樣的話,帶人也不會隻帶三百個兄弟啊!少說也得七八百號吧。
不過現在鬧騰到這個地步,已經不可能再退縮下去了,否則馬雲龍的權威就會受到損害,若是馬雲龍屈服的話,回族兄弟們都會把他鄙視死的,回人們,沒有孬種!
有些凝重的看了相隔幾十米站著的幾百號人,馬雲龍點了七八號身高馬大的同胞,然後朝著對面走去,其他的回族兄弟們沒有得到指令,隻好大眼瞪小眼的看著馬雲龍朝著對方走去,心裡卻憋屈的很。
什麽時候回族兄弟被欺負了,還得忍讓?
既然對方沒有立刻火拚的意思,許長河也樂的先暫緩一段時間,最好等剩下倆村子人都到了後,那不管怎麽樣,自己就先處於不敗之地了。
同樣點了七八個‘棒’小夥兒,許長河往前走了三四米,靜等著馬雲龍走過來,一副我是主你是客的架勢。
來的確實是客,不過卻是惡客,離許長河三米距離的時候,馬雲龍停了下來,這個距離能夠保證他的安全,一旦對方暴起傷人,三米的距離足夠他做出反應了。
“能說一下,你們這架勢來我陳家塘,是準備做什麽?”許長河看了馬雲龍一眼,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
“有人欺負我們回民,我們要討回公道。”馬雲龍冷眼看著許長河,心裡卻憋屈的很,什麽時候回民討公道也得講道理了?
看著許長河‘陰’沉的臉‘色’,馬雲龍毫不畏懼的說道:“不要以為你們人多,我們就怕你們,就算是現在你們一時之間能夠佔優勢,但是那又如何?我回民有千千萬萬,團結一心,但是你們幾個村子加起來,又有多少人可以賭得起的?”
許長河的臉‘色’更加難是換成一個脾氣暴躁的人來,聽到這話指不定直接就把討厭的馬雲龍給砍了,但是許長河不一樣,他知道有的時候,回族一旦瘋起來的話,後果還是很嚴重的。
看著許長河進退維艱的樣子,馬雲龍心裡松了口氣,隨即有種說不出的得意,就算漢民有的時候很團結,但是論起不怕鬧事不怕死來,在回民面前,漢民算個球!回民有兩少一寬,漢民有嗎?
“你這是在威脅?”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本來擁擠的人群頓時分散開來,老太爺削瘦的身體緩慢朝著這邊走來。
“老太爺!”許長河急忙迎了上去,要攙扶老太爺,不過卻被老太爺推拒了,走到隊伍前面,渾濁的老眼看著馬雲龍,再次說道:“你這是在威脅嗎?”
面對這個老人渾濁的雙眼,馬雲龍一瞬間有種不可直視的感覺,不過這種可笑的感覺湧上來後,就被他壓了下去,心中有些自嘲,馬雲龍準備說話的時候,老太爺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六十年前的時候,我還駐守河套的時候,幾千個回民在一個阿訇的帶領下,讓我滾出河套,不然後果自負,然後,他們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