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沙狼
或許在普通人的看法裡面,風水先生其實就是一個拿著羅盤滿山跑的老頭子,其實則是不然,那種走家串戶的風水師很多都是江湖騙子,或者粗通一些易理,然後看人下菜滿嘴跑火車的。
而想要成為真正的風水大師,所要涉及的方方面面還是很多的,天文地理、風水布局這些都是必須要掌握的知識,辨別方向當然是最為基礎的技能之一了。
尤其是……尤其是胡濤手裡還拿著指南針一樣的羅盤,辨別個方向還不容易跟吃飯喝水一樣?從山口營地到羅布泊大耳朵是有大方向的,越野車雖然偏離了道路,但是大方向上還是沒錯的,那只要繼續按照大方向走,當然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而且來之前,胡濤和破軍‘私’下裡做了不少的協議,破軍自然是給胡濤提供了不少隱秘的通道和路線,免得胡濤他們‘浪’費時間和‘精’力。
羅布泊地形大部分都是沙漠,些許部分是鹽鹼地,外圍還有一些小沙丘,一行人便在沙丘之間的間隔中蜿蜒前行,不然的話,羅布泊的風會讓你明白什麽才是真正的不溫柔。
黃沙踩在腳下,軟綿綿的,沒有著力點,反而比登山更耗費體力,更容易讓人感到疲憊,尤其是這黃沙之中不時冒出幾個石塊,簡直是對體力和‘精’神的雙重考驗。
白天越野車走了一天,但是還沒有深入羅布泊的腹地,尤其是張豪傑他們選擇的並非是尋常探險者走的那條線路,而是當年考察隊走過的線路,尋常探險者更關注的是羅布泊的美景,而考察隊更關注的,卻是羅布泊的雄奇神秘。
目的不一樣,就注定了胡濤他們現在選擇的道路,比起探險者走的道路,要艱難千百倍,所以哪怕是夜間行路,也沒有人叫苦,算起來這才是剛開始而已,如果連這點苦都受不了,怎麽可能在接下來的旅途之中堅持下來?
走到了快午夜的時候,沙漠裡面的溫度已經冷的刺骨的時候,胡濤才揮了揮手,讓隊伍停了下來,尋了一個背風的小沙丘,清掃了一下附近的沙石,便準備在這裡暫時寄宿一晚上。
收集淡水的小裝置支了起來,將裝滿物資的背包往睡袋上一系,眾人便陸陸續續的躺進了睡袋裡面,蜷縮的像一個粽子一般,隻留下一個大兵在外面擔任警戒的任務。
沙漠的夜雖然靜謐,但是就不代表著它沒有絲毫的危機,放松警惕才是最大的敵人。
也許是像沙塵暴一樣的天災,能夠不知不覺的將人埋在沙漠裡面,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重見天日;也許是動物的襲擊,等第二天的時候,或許連屍骨都被啃噬的‘亂’七八糟;亦或許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蟲子,在身上輕輕咬上一口,便再也無法見到明天的朝陽了。
沙漠裡面的殺機,遠比想象中的要深重的多,按照張豪傑本來的打算,同時在外面執勤的士兵,絕對不能夠少於兩個人,不過胡濤在周圍雜七雜八的布置了一番,便隻余一人執勤就足夠了。
除了胡濤,包括許正在內的六個人,每個人執勤一個小時,誰也逃不掉執勤這個命運,既然到了疆藏,那麽胡濤他們早就把時間都調成了本地的時間,這樣也方便行進。
一夜安然無事,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天‘色’剛微微發亮,整支隊伍便蘇醒了過來,匆匆吃過早飯後,趁著上午氣溫還沒有升上去,一群人便繼續朝著羅布泊伸出進發而去,直到中午十二點多,溫度高到常人難以忍受,為了避免體內水分蒸發和體力‘浪’費,才尋一個蔭涼的地方休息。
而等到黃昏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去,隊伍才再次拔營而起。
如此往複,在小電台的協助下,隊伍有條不紊的朝著既定的目標前進,前兩天的時候,小電台還能夠通過特殊設置接通衛星信號,而到了第三天,小電台就只能通過短‘波’發‘射’和接受信號了。
等到到了第五天的時候,小電台已經徹底沒有了作用。
“首長,已經接受不到對方信號。”山口營地裡面,一個扛著上尉軍銜的通訊兵,恭敬的對著貪狼說道,然後將探測到的數據放在了桌子上:“這是最後失去聯系的位置。”
“知道了,繼續關注信號,只要對方有信號發過來,就立即通知我。”貪狼揮了揮手,喝退通訊兵後,仔細的觀察著掛在帳篷中間的地形圖,對比了一下通訊兵遞過來的經緯度,然後用筆在上面某個位置上點了一下,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笑意。
地形圖上,已經點了好幾個黑‘色’的點點,在滿是黃‘色’、橙黃‘色’的地形圖上,看起來分外的刺眼,這幾個點分別代表著胡濤他們每天聯系軍營時所處的位置。
如果把這幾個點鏈接起來的話,基本上就是一條直線,而行走的路線,則是有胡濤定下來的,不得不說,作為一個風水大師,在方向上面,胡濤有著驚人的直覺。
“有意思,看來他們成功的幾率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高上一些。”貪狼再次瞄了一眼地圖,然後便隨手在旁邊抄起了一本古樸的書籍,斜靠在帳篷裡的靠墊上看了起來。
胡濤一行人,與山口營地之間的聯系,徹底的被掐斷了,在營地,在京城,都有人默默的將目光投放在了這裡。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這本該是一副唯美的畫面,但是看著手中轉個不停的羅盤,胡濤卻沒有太大的喜意,從不斷轉動的羅盤上就能夠看出,這裡的磁場比起之前,已經變得紊‘亂’起來。
尤其是從昨日開始,連電台都沒辦法傳出去信號,更是讓胡濤知道,這片無人區已經快要接近目的地了,如果順利的話,一兩天之內就能夠找到破軍給他指示的入口,當然,如果不順利的話,可能要多‘花’上兩三天的時間。
“原地休息,今天晚上不趕路了。”僅僅是走了一個小時,看著夕陽只剩下半個紅彤彤的臉時,胡濤突然說道,讓隊伍在原地扎營,看著幾個大兵有些不解的目光,解釋道:“快到目的地了,今天晚上養‘精’蓄銳,明天開始就全天候的朝著裡面推進。今天晚上你們都睡去吧,讓那小子值班。”
言罷,胡濤指了指許正,許正翻了個白眼,往後一仰躺在了沙子上,卻沒有反駁的意思。
幾個大兵相互看了看,當然知道不該問的不問,所以立馬開始就地扎營起來,他們這幾天也累的不行,任誰連續在沙漠裡面步行五天,也會由內及外的感到疲憊的,尤其是大兵還得注意周圍是否有異常,‘精’神一直緊繃著,到現在沒有崩潰,還多虧了他們以往堪稱殘酷的訓練。
所以在許正欣賞大漠落日的時候,幾個大兵往睡袋裡面一躺,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一個魚躍從細沙上跳了起來,許正在沙地上尋了幾塊石頭,細細的把玩了一番,然後朝著某個方向呈扇形扔了過去,等做完之後,直直的瞪了那個方向一段時間,這才把眼神收了回來,繼續慵懶的躺在沙漠裡面,似乎連日來的行進,對他沒有絲毫的影響一般。
“咦,小子,你也發現了?”胡濤眼中‘露’出一絲訝‘色’,隨後變成了讚賞,呵呵一笑道:“看來當初把你拉過來,還真是一個明智之舉,你小子不簡單啊。”
“胡師傅,發現什麽了?”張豪傑剛把火升了起來,聽到胡濤的話,頓時掩飾不了心中的驚訝,開口問道。
胡濤朝著師傅努了努嘴,示意許正來回答,幾天相處下來,眾人關系倒是融洽了許多,稱呼也改成師傅小子了。
“沒什麽,只不過幾隻狼而已。”許正嘴裡噙著一根草根,嚼了兩下後就吐了出來:“剛才是在警告它們不要‘亂’來。”
對於一些強大的動物,如果貿然闖入它們領域的話,自然會引起敵意了,動物是有很強的領域意識的。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許正一行人也算是強大的動物了。
比如野獸喜歡在自己活動的范圍內撒‘尿’,或者拉一些屎,亦或是叫上兩聲,都是在向外界宣布,這個地方是俺的了,你要是隨便闖進來的話,那就後果自負吧。
許正剛才扔石頭,也有著同樣的意思,把玩的時候,石頭上已經帶有他的氣息了,再往外一扔,那麽凡是石頭圈定的范圍,就是許正暫時劃定的范圍了,不容這些野獸入侵,如果對方真的闖了進來,那就是不死不休的結果了。
這招還是許正從村裡的老獵人身上學的,老獵人們在山裡狩獵的時間長了,身上彪悍的氣息有的時候都能夠嚇到一些野獸,經常用這些方法警告山裡的野獸不要隨便進入一些村民經常往來的地方。
不過這些隻對一些智商較高的動物有用,狼,勉強也算是其中一種吧。
“有狼?我怎麽不知道?”張豪傑眼睛頓時瞪大了,朝著許正扔石頭的方向看了半天,直到眼睛都酸澀的快要流淚了,還是沒有發現絲毫的異常。
“你要是能發現的話,這次為什麽不讓你帶隊?”幾天的相處,胡濤也知道張豪傑其實就是一個直腸子的人,所以聽到他的話後,頓時笑著說道,語氣之中充滿了調侃:“沒有三兩三,哪敢上梁山?沒有金剛鑽,誰敢攬下瓷器活?也不知道你這當兵的是怎麽當得,難道你沒有發現,這幾天下來,許小子不管是‘精’神上還是體力上,都比你們這些所謂的‘精’兵悍將要好上不少嗎?”
這點異常,就足以說明許正的不簡單了,沒有發現這點,只能說明張豪傑他們不細心。
張豪傑訕訕笑了笑,想要反駁,不過卻發現自己還真沒辦法反駁,所以乾脆就閉上了嘴巴,豎著耳朵等著聽許正和胡濤談話。
“真正的高手,只要被人盯上,就會心生感應,如果對方有危險的話,那麽就不簡單是感應了,甚至還是寒意,渾身的寒‘毛’都會炸起來,張小子你沒有感受的到,只能說明你的本事還沒到家。”
簡單的解釋了一下,胡濤便將‘精’巧的小型煤氣罐點著,作為晚上照明的工具,隨後從自己背包裡面拿出了一小壺酒,輕輕唑了一小口,便給許正和張豪傑每人倒了一點點,嘗了嘗味道,順便暖暖身子,沙漠裡面,酒可絕對是稀罕的玩意兒。
將酒壺放進背包裡面,搖擺不定的火光下,胡濤笑眯眯的看著許正,問道:“許小子,你感覺那些狼是什麽時候跟來的?”
“吃晚飯的時候,就盯上了,一直跟著隊伍走了一個小時,胡師傅讓隊伍暫停休息,也不是沒有這方面的考慮。”許正惜字如金的說道。
“都跟了一個小時?我怎麽不知道?”張豪傑眼珠子又瞪大了,不過看到許正和胡濤齊齊翻了個白眼後,訕訕笑了笑,明智的閉上了嘴巴。
“就沙漠這一片黃‘色’的地形,跟在你身後五百米,你能看得見才怪!”胡濤鄙夷的看了張豪傑一眼:“這就是你們疆藏軍區‘精’兵的水平?這也太弱了吧,連許小子都比不上。”
沙漠裡面一片黃‘色’,幾個體‘毛’同樣是黃‘色’的狼綴在後面,還遠遠的吊在五百米之外,一般人是根本察覺不了的。
“好了,胡師傅,這不是地形限制嗎?”許正為張豪傑開導了一番,遙遙的看了遠方一眼,問道:“胡師傅,距離咱們目的地還有多遠?”
“距離目的地有多遠我還不知道,但是我知道, 快到地下‘洞’‘穴’的入口了。”胡濤搖了搖頭道。
幾天的時間,胡濤也把情況簡單的說了一下,他們要考察的地方可不是地表,而是羅布泊大耳朵下面的地下‘洞’‘穴’。
對於羅布泊胡濤並沒有探索過,所以根本不知道多久能夠到達,或許三兩天,或許一個星期,或許更長時間,誰也說不準,但是既然狼出現了,那就說明,地下‘洞’‘穴’的入口快要到了。
張豪傑在一邊聽得不明覺厲,就是不明白但是覺得很厲害的樣子,他發現自己的思維有些跟不上許正和胡濤了,壓根不清楚他們說的什麽意思,剛才還談論到沙狼,怎麽現在就扯到了地下‘洞’‘穴’入口?
看著張豪傑不解的樣子,許正輕聲解釋道:“地表都是沙漠,只有地下‘洞’‘穴’才有水源,才能夠支持狼這種食‘肉’動物生存下去。”
胡濤讚賞的看了許正一眼,點了點頭,然後轉眼看到張豪傑恍然大悟的樣子,就忍不住的又翻了個白眼,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麽這麽大呢?許小子這腦袋就是要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