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送結婚禮物的環節,已經快要到了尾聲,大部分人都安坐在座位上,等著正式開席,偏偏這個時候許正噌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
尤其是,此刻宋瑞軒還在半路中,尚未回到宴席。
這放在不明細節的人眼中,分明是有人無視宋瑞軒這個明日之星的面子啊,唔,尤其是這個男的站出來後,竟然還有女的站出來,這是準備搞嘛呢?
不過有幾個眼尖的客人,認出了唐珂的身份,腦子轉的快的,還想到了昔日唐珂與宋瑞軒夭折的婚姻,看向這邊的眼神就越發的玩味了起來,他們可不怕熱鬧,怕的就是沒熱鬧。
走在半路的宋瑞軒,見到有人大步走來,眉角的肌肉微不可見的抽搐了兩下,金絲眼鏡的眸子底部閃過一絲不悅,不過當目光掃過唐珂的時候,一種怪異的熟悉的感覺突然就冒上了心頭。
當即停在了原地,思索了一陣,宋瑞軒終於將唐珂和腦海中那個有些模糊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失聲叫道:“唐珂,是你?”
作為宋家第三代全力培養的政治新星,宋瑞軒從小受到良好的教育,可謂是要風有風要雨有雨,但是基本上沒有做出飛揚跋扈的事情,所以深得宋家眾人的寵愛,一直就像是家裡的小皇帝一樣。
不過宋瑞軒也沒有讓家裡的人失望,一路走到現在,基本上沒有受過挫折,可謂是一帆風順。
正是這種一帆風順的生活,更容易讓宋瑞軒對一些受挫的事情刻骨銘心,比如說,當年的未婚妻直接的離開了京城,狠狠的甩了做好迎婚準備的老宋家一個巴掌。
而當時女方的當事人,就是唐珂!
宋瑞軒並沒有親自見過唐珂,但是並不意味著對唐珂就沒有了解了,至少見過不少唐珂的照片,現在唐珂親自出現,五年的時間並沒有讓唐珂的面容發生太大的變化,所以僅僅是思索了一陣子,宋瑞軒就認出了這個讓他刻骨銘心的女人。
被女人甩了,宋瑞軒能不刻骨銘心嗎?
為了挽回這件事中宋家折損的面子,宋瑞軒更是匆匆的就結婚了,到現在孩子已經能打醬油了。
但是見到唐珂後,宋瑞軒心中那種憋了五年的鬱悶和憋屈,似乎一下子被引了出來,看向唐珂目光也變得複雜起來。
聽到宋瑞軒的聲音,唐珂的腳步就是一頓,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正在朝著林飛白奔去的許正,也察覺到了這時場上氣氛的詭異,想及宋瑞軒的身份,方才明悟過來,一個側身,擋住了宋瑞軒投向唐珂的目光,一時間倒是如此僵持起來了。
酒店大廳裡面的視線焦點,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林飛白和白雅欣身上,轉移到了宋瑞軒他們三個人身上,尤其是當宋瑞軒和唐珂之間的關系在眾人之間傳播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玩味起來了。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宋瑞軒的心中更加的不悅,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無視擋在中間的許正,對著唐珂說道:“唐珂,好久不見。”
雖然從未見過面,但是兩個人之間糾葛倒是不少,神交已久,唐珂勉強的擠出了一絲笑容:“好久不見。”
宋瑞軒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嘲諷之色,但是臉上卻一正:“這位是?你的小男朋友?”
尤其是說到小的時候,
宋瑞軒的語氣更是加重了一些,很顯然是看出了許正的年紀比唐珂小,而且還小了許多。 許正聽到這裡就有些不耐了,不管以前怎麽樣,就算是唐珂對不起宋瑞軒,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尤其是你宋瑞軒已經結婚生子了,心胸怎麽還這麽小?
許正不是那種熱血上頭就衝動的小青年,但是也不是怕事的人,尤其是這件事涉及到唐珂,唐珂可是他除了家人以外最為親近的人了,所以許正今天還真有心上演一出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場景!
反正他許正與宋瑞軒乃至宋家又沒有直接的利益關系,許正還真不相信,宋家能拿他怎麽著!
所以許正當即扭過頭看著唐珂,故作疑惑的問道:“唐姐,這位大叔是誰?你認識?”
宋瑞軒文質彬彬,年紀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這是任誰都能看得出的,偏偏許正稱之為大叔,明眼人都能夠看出來,許正這是故意的。
唐珂本來複雜的臉色,一下子充滿了驚愕,嘴角的肌肉抽搐了兩下,這才將心中的笑意忍了下來,不過這件事終究還是唐珂最開始做的不對,所以唐珂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小正,這位是宋瑞軒。”
語氣平淡,並未帶有一絲的情感,顯然是已經徹底的放開了這份本來就不存在的感情。
許正只是簡單的哦了一聲,宋瑞軒的臉色又黑了三分,擠出了一絲笑容:“呵呵,沒想到今天能夠見到唐珂,還有這位小兄弟,你們先請。”
說完後,宋瑞軒竟是不待唐珂或許正回應,直接拂袖離去,徑直的走向本來安排的宴席位置。
許正可沒有想到,宋瑞軒竟然就這麽離開了,隻好聳了聳肩,對著唐珂做了個請的姿勢。
這次倒是由唐珂開頭先走,許正則是跟在唐珂的身後,剛才他著急之下就徑直朝著林飛白走去,現在停頓了一下,許正才意識到了不妥之處,他名不見經傳,這樣莽撞的衝到林飛白面前,不免有些不合時宜。
所以現在許正才讓唐珂先走,誰讓唐珂的身份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呢?
到了林飛白面前,唐珂想及剛才許正所說的,那兩塊雕龍刻鳳的玉佩有問題,當下也沒有廢話,直接的把禮物給拿了出來:“二哥,還有嫂子,恭喜你們結成連理。”
唐珂的盒子打開,同樣是翡翠的手鐲,光澤晶瑩圓潤,看起來就知道價值不菲。
不過唐珂還頗為不好意思的說道:“二哥,之前不知道藍藍送的也是手鐲,那丫頭還跟我講什麽保密,所以我準備的也是手鐲,希望嫂子不會介意。”
“怎麽會呢?”白雅欣笑道:“這次算是成雙成對,珠璧聯輝了,出去帶上兩個手鐲,指不定羨煞多少人呢。”
唐珂笑著又陪白雅欣聊了一會兒,就側了一下身子,將位置讓給了許正。
許正剛走上前,林飛白的拳頭就砸了過來,許正這些日子煉體術效果不菲,拳頭還沒有砸到,下意識的就做出了躲避的動作,不過考慮到和林飛白的關系也挺熟絡了,這才忍住下意識躲開的衝動,生生的挨了林飛白一拳。
在許正咧著牙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時,林飛白不滿的抱怨道:“許兄弟,你來京城好幾天,怎麽沒有來找我?”
許正翻了個白眼,你都快結婚的人了,指不定這兩天怎麽忙呢,我好意思來找你?再說前天才到京城,昨天給唐寧治病,下午就去挑選禮物,累的跟死狗一樣,哪有空來林家?
無視許正幽怨的眼神,林飛白頗為感興趣的指著許正手裡長形的盒子,拍著許正的肩膀問道:“許兄弟,你到底準備的什麽禮物?二哥我可告訴你,要是東西不好的話,我可不會收下的。”
以往的客人,不管送的東西多麽珍貴,亦或是多麽不起眼,林飛白都表現出一幅雲淡風輕的樣子,似乎不放在心上一般。
偏偏到了許正這裡,卻擺出一副潑皮無賴的樣子,似要從許正這裡訛詐出些好東西,看的一邊的白雅欣眉角抽搐不已,這還是自己熟悉的林飛白嗎?
許正撇了一下嘴:“林二哥,這次恐怕你要失望了,小弟可是一個窮人,送的禮物可不值多少錢,只是聊表心意罷了。”
林飛白擺出一副不信的樣子,直言不諱的說道:“就咱們哥倆的交情,你要是隨便送我點小攤上收上來的東西,以後我可不會認你這個兄弟。”
雖說許正和林飛白相識時間並不長,但是關系還是不錯的,尤其是臨走的時候,林飛白可是直言不諱的告知許正,要想追唐珂的話,肯定是要闖出一份事業的。
雖然這個建議在現在看來,沒有太大的用處,但是卻讓許正心中對林飛白好感益深,認下了這個朋友,不然也不會千挑萬選的親自選一份禮物,讓唐珂或者盧夢藍代勞,豈不是省時省力?
“這次我可沒騙你,東西真的不值錢。”許正倒是沒有說謊,萬民傘確實不值錢,至少他收上來的時候沒花多少錢,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萬民傘就沒有價值了,相反,萬民傘上的氣運,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少廢話了。”見許正囉囉嗦嗦的,林飛白直接的伸手拿過許正手中的盒子,然後迫不及待的打開了。
只見林飛白的臉色瞬時間凝固了,然後……沒有然後了……
咽了口唾沫,林飛白弱弱的問道:“許兄弟,這就是你送我的禮物?”
“是啊。”許正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看起來慈眉善目的。
“你覺得,我要這麽一把破傘有用嗎?”林飛白頗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一副悲憤莫名的樣子:“就咱哥倆的關系,你不送翡翠鑽石、古籍書畫也就算了,你送我把傘有什麽用?”
“那也就是說,林二哥你看不上這把傘了?”許正眉頭一挑,開口問道。
林飛白剛想答是,突然想到許正表現出來的本事,就把這個字給吞進肚子裡了,訕訕笑道:“怎麽會呢?千裡送鵝毛還禮輕仁義重呢,更何況是這把傘呢?!二哥我收了!謝謝許兄弟!”
說謝謝的時候,林飛白還給了許正一個擁抱,低聲在許正耳邊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沒什麽,婚宴後再說,這把傘就讓嫂子一直拿著吧。”人多眼雜的,許正才不想多說呢,不過在說到那個一直的字眼時,明顯加重了語氣。
林飛白這才松開了擁抱,和許正相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隨後默契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