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夢幻水晶時限到了,夏天三人並沒有多加逗留,在和伊菲打過招呼,答應下次有空來拜訪她家之後,便返回了現實世界。
“菲兒,剛剛那幾人是誰?”一名長得與伊菲有幾分相似的女人從門後不疾不徐地轉了出來,身著一襲月白鑲銀邊的袍服,端莊聖潔,臉上始終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媽媽!原來你……你躲在門後……”看到母親麗爾斯,伊菲有些慌張,待望到後面還有一人時,更是嚇得小心肝撲通撲通跳,連忙道:“那個,瑪利亞修女,不對,瑪利亞祭司……”
“是瑪利亞老師。”身著普通月白袍服,面容看上去不過三十來歲的瑪利亞修女一板正經地糾正道。
“菲兒,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麗爾斯仍然很平靜地道。
“那個……”伊菲絞著手指,怯怯地道,“是我的朋友……”
“人類朋友嗎?”麗爾斯在“人類”兩個字上加重了語調。
伊菲點了點腦袋,垂頭喪氣地道:“媽媽,瑪利亞老師,是伊菲不好,你們要罰就罰我好了……”
“為什麽要罰你?”麗爾斯問道。
“我……我不該跟人類做朋友……可是,夏天,他真不是壞人的……”
“他是不是壞人你怎麽知道,看到他身邊的兩個女孩了嗎?那裡沒有你的位置,你用‘蘇菲的低吟’傳達的心意永遠不會被一個人類所知曉,就算知曉那也是無用的,於情於理你都不可能和他,和一個人類在一起。”
“人類褻瀆了神靈,毀滅和死亡才是他們最終的歸宿,一切的掙扎都是徒勞的,沒有誰能違逆神的意志,伊菲,你是我和你父親最親愛也是唯一的女兒,我不希望你因為一個人類誤入歧途,來吧,到媽媽的懷抱裡來,接下來的三個月,我希望你能在靜室裡為你父親虔誠地祈禱,因為三個月後,針對你父親的最終審判將在位於天空島的聖烏法列爾大教堂舉行。”麗爾斯諄諄善誘道,臉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輝。
“媽媽……”伊菲走進麗爾斯的懷中,喃喃道,“爸爸,會沒事的吧……”
“嗯,相信聖烏法列爾教會的眾位主教們一定會還你父親一個清白。”麗爾斯溫柔地撫摸著伊菲的腦袋,輕輕地道。
……
次日,天還遠沒有亮,大概凌晨的時候,夏天便起身下床,小心翼翼地推門出去了。
對面的床上,朱筱棋睜開晶亮的眼睛,閃動了幾下,又緩緩閉上。
“夏特委,請慢走!”兩名在秘境之門前值夜班的應對委員恭聲道,夏天點了點頭,消失在門內。
“你說夏特委這麽早去幹嘛?”其中一人好奇地問道。
“不要多管閑事,還是想想什麽時候換班好去睡覺吧,困死我了,這個點連鬼影都見不到,值個屁班啊……”
“夏特委不是人嗎……”
夏天離開幽谷後,變身成爛尾猴王,全力疾行,即便這樣也花了一個多小時才來到目的區域。
食屍狗數據鏈條中給出的只是大概方位,具體位置還需要夏天仔細尋找,半個小時後,他出現在一道秘境之門前。
這座秘境之門被幾棵參天大樹環抱,不像江海市第九中學的秘境之門位於幽深山谷中,十分隱蔽。
白骨森森,屍首遍地,一片狼藉。
只是粗略地目測了一下,便有不下百具屍體,顯見在這裡,曾經爆發過一場異常慘烈的屠殺。
從屍體的腐爛程度來看,除了少數幾具比較新鮮外,其他多數都應該是幾天前的了,想來,很可能是秘境之門開啟當天留下的。
夏天不禁大膽地設想了這樣一種情況,一神之星的第一天,當這個遊戲區頭一批的百人進入秘境後,正好有異怪從附近路過,於是乎,異怪沒有任何懸念地發動了攻擊,他們雖然慌張,卻不甘心束手就擒,進行了有組織的反抗,因為進入秘境之前做了一些準備,再加上人多勢眾,反擊似乎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但這都是假象,好景不長,越來越多的異怪被吸引過來,加入戰團,他們終於崩潰了,可再想逃跑就太晚了,整個戰場已經成了對人類一面倒的屠殺。
異怪殺完這一批人類後甚至不忙著離開,直接守候在秘境之門旁,結果,陸陸續續地又有人剛出來就被殺……
事實證明,當初的原地反抗是一個多麽錯誤的決定,他們錯誤地估計了形勢,在一個異常陌生的環境中,太過盲目的自信,付出的代價是無比慘痛的。
一時勇敢的反抗並不意味著救贖,有時候恰恰是毀滅。
通過辨識這些屍體的外貌和衣著,夏天發現了一個重大線索,這個遊戲區似乎和江海市第九中學一樣是一個中學,因為這裡死去的人中有許多學生,剩下的應該就是老師了。
他撿起一件破破爛爛的校服,從上面找到了“臨江區實驗中學”的字樣,由此坐實了他的猜測。
“臨江區,難道是江海市的臨江區?”夏天反應過來,自言自語道,江海市第九中學所在南明區的北邊,橫過長江,就是臨江區了,臨江區實驗中學他也略有耳聞,好像是臨江區排名數一數二的尖子學校。
“照目前看來,這個遊戲區現在的境況恐怕很糟糕,不過還要進一步確認才行。”夏天轉了轉眼珠,手腳麻利地爬上樹,躲藏在枝葉間,盯著秘境之門。
這樣一直等到天完全大亮後,夏天才注意到青色漩渦蕩起一圈細微的漣漪,一個看上去有點猥瑣的男生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雙手緊握一柄消防斧,只見他狠狠地吐出一口唾沫, 咒罵道:“什麽鬼遊戲!學校裡的人都瘋了,要麽是等死,要麽就互相殘殺,老子要死也死在秘境中,跟這些異怪拚了!”
話雖這麽說,男生的身子還是止不住地顫抖,不小心踩到一具屍體,都嚇得跳起腳來。
“擦!屍體而已,大白天的!對了,聽說能接任務……”
沙沙——
“誰!”男生聽到枝葉晃動的聲音,猶如驚弓之鳥般立刻驚叫道,手舉斧頭,不過並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身影。
“大概是風吹的吧……”男生咕噥了一句,忽然感覺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鬼啊!”男生猛然轉身,看都不看就向身後砍去,不過砍到半途中就發現斧頭脫手而出了,準確說是被搶走了,然後他看到了一張平靜的臉龐。
“人……人……人,你是活人……還是死人?”男生結結巴巴地道,連連後退,卻被一具屍體絆了一下,跌倒在地。
“給你十秒鍾冷靜冷靜,否則你就會變成死人。”夏天不動聲色地道。
男生嘴巴張得能吞下一個鴨蛋,不過總算確定眼前是活人,倒是很快平靜下來,站起身來。
“很好,現在我問你問題,你如實回答,如果讓我感到你有一絲隱瞞,你都會立刻身首異處。”
男生眼瞅著夏天手中的消防斧,艱難地咽了咽口水,點點頭,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