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對於狂三來說,應該是最輕松的一天了吧……
無憂無慮,如同一個真正的單純的女孩子一樣,和士道一起吃飯,參加活動卻因為吃得太撐而靈魂出竅。和士道一起逛街,挑選自己看上的小玩意。和士道一起在公園的長椅上吃著可麗餅,被士道抱在懷中,享受溫暖而又寧靜的氣氛。
一起看電影,一起看日落,一起逛廟會,玩射擊遊戲拿到了一隻巨大的娃娃熊,又將其送給了一個小姑娘。
這一天裡,狂三很幸福,沒有壓力,沒有負擔,不必為阿賴耶的事情頭疼,也暫時放下了尋找女兒的事情。
沒有敵人,沒有死體,沒有陰謀詭計,也沒有人心險惡,單純的作為一個小小女孩,牽著少年的手,與少年一起享受約會的時光。
兩人躺在寺廟後面的一處石台上:“星星……好美啊。”
“恩……”
“就快到12點了呢……”
“是嘛~”
“灰姑娘的魔法要解除了啊。”
士道歪過頭,看著小女孩的臉,天上不是綻放的煙花的光芒將其照亮,有些幸福,也有些感傷。
“呐~士道……”
“恩?”
“你知道嗎……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時崎狂三。”
“嘛……”少年不介意的笑了笑:“世界真的很寬廣呢……”
沒有理會少年的感歎,狂三幽幽的說道:“在我原本的世界裡……我也和士道你相遇了呢~正如之前那個黑色的我第一次出現在你的班級裡……”
少年望著神秘的星空,默默的聽著。
“你知道嗎?不管是在我的世界還是這個世界,名為時崎狂三的精靈接近你都為了一個目的……”
“是我身體裡的力量嗎?”
“你知道了?”少女有些吃驚的看著少年,換來少年的一陣苦笑。
“本來我也是不知道的,不過……嘛……怎麽說呢~身邊有一個了不起的妹妹呢~”
“妹妹……嘛……沒錯,五河琴裡的確是一個了不起的家夥,過去的我也曾輸給了她呢。”
少女轉過頭繼續看著無盡的星空,眼神迷離有些恍惚……
“你知道在我的世界裡……你的結局是怎樣的嗎?”
士道好奇的看著狂三……
狂三坐起身,悲傷的看著眼前的少年,那稚嫩的臉上帶著疑惑和興趣,也隱隱有這一絲明了。
“死了呦~”少女苦笑:“被我用著雙手殺死……吞噬……合為一體……”
死死的盯著女孩的雙眼看了很久,士道才開口說道:“這樣麽……”聲音平淡,也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
“你……不恨我麽?”
少年搖搖頭:“不恨……說實話,即使你真的那麽做過……但是,在這個世界裡的我卻還活著,好好的在你的面前活著,對於死,沒有什麽實感,也就談不上恨……況且……現在的你,還打算殺我麽?”
面對少年的疑問,狂三低下頭,將表情掩藏進自己那長長的流海裡……
“你之前說欠我的話……就是指這個?”
面對少年的詢問,少女卻依舊沒有反應。
少年歎了口氣,坐起身來輕輕的將手蓋在少女的頭上:“你沒有欠我什麽……真的……我也沒有恨你……你那麽做一定有你的理由,不管怎麽說,在我面前的狂三,可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呢~”
少年笑著繼續說道:“不管過去的你是怎樣的人,哦,精靈……”抓了抓頭髮:“但是……現在在我面前的狂三,是一個擔心自己的女兒想要拚命將其從無數個世界當中找到的慈愛的母親,這樣的女孩我又怎麽會恨你呢?”
狂三顫抖著身體,小小的拳頭緊緊的攥著自己的裙擺……
“況且……我始終不認為狂三你是一個濫殺無辜的精靈,無不認為你有那些人說的那麽壞,你想要殺我,一定有你的苦衷……對嗎?”
少年望向遠方燈火通明的城市,那裡繁華而喧囂,即使是深夜也沒有安靜下來。
“我想……即使是那個世界的我,也一定沒有怪你,沒有恨你的……那個我也一定明白狂三的苦衷的。”
或許,少年的話中帶著偽善的意味,有著假情假意的感覺,然而……少年確實常年來唯一一個猜到了狂三內心的人。
盡管是偽善,但少女依然能夠感覺到少年的溫柔,只是表達的方式略顯笨拙。
“我可是殺了你哦!殺了你一次啊!!!不僅如此,我還殺死了無數的人類,一萬?兩萬?連我自己都數不清的龐大數量,為什麽對這樣殘忍的我,肮髒的我你還能說出這種話……”
面對少女的大吼,士道愣了愣,然後再次的笑了起來:“那不是很簡單嗎?”
“誒?”
“人類啊……就是這種生物。他們總是不會承認自己的做法是錯誤的,是肮髒的,用各種理由來掩蓋自己的齷齪行為……”
少年突然說起了大道理也要少女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了……
“其實,換位思考一下就很容易理解你的做法了呢……”少年眨了眨眼:“正如人類對待豬狗牛羊,將他們殺死,作為食物吃掉。其目的無非是為了填飽自己的肚子,讓自己活下去。當然,有些惡劣的人也因為一時的樂趣去殘害小動物。不過這些終究都要歸結於‘為了某種目的’這一源頭上。”
“那麽狂三你作為一個精靈,一個不同於人類的精靈又是如何看待人類的呢?”
沒等狂三做出回答,少年繼續說道:“不管你是如何看待人類的,就算你在精神層面上與人類如何的相近,但終究還是有著不同的……”
說著,他歎了口氣:“我也是最近接觸了你們一類不同與人類卻擁有不低於人類的智慧與高於人類的武力的精靈之後才明白了一個道理。”
“以人類的思維方式去揣度任何非人事物都不是明智之舉……從最基本的價值觀上,你們精靈就與人類有著很大的差別,殺人在人類眼中是罪惡的行為,不管將其冠以何等高貴的理由進行襯托都是如此,因為‘人’終究是‘人’的同類。
但是對於精靈這種甚至高於人類的生命存在而言,殺人或許就和人類殺死一隻豬,一隻牛差不多……而人類對於殺死牛羊的行為是不會產生罪惡感的……也不會有人認為這是錯誤的,因為大家每天進食的料理中都有這些原本和人類生活在同一個星球上的生物。嘛……也不排除一些特殊原因,畢竟人類也是一種複雜的生物呢。”
說著,少年尷尬的笑了笑,將剛才那副充滿智慧的樣子毀的一塌糊塗。
“不過我終究也還是一個人類……對於殺人這樣的事,我雖然理解,但終究還是無法認同的……”
說著,少年無比認真的看著狂三:“過去……不管發生過什麽,那畢竟已經過去了……狂三!我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去要求你做什麽,更無法去命令你……所以……”
“盡管過去你手染鮮血,盡管過去你殺人無數……但是……但是這不代表未來的你也依然要去這麽做!”
“這是請求……一個和你的關系還算親密的人類的請求……如果可以的話,請不要再殺人!可以麽?我……”
少年猶豫著……然後像是堅定了信念一般鄭重的說道:“不希望你這麽做!”
看著少年那認真的眼神, www.uukanshu.net 嚴肅的表情,鄭重的態度,少女愣了愣……
天空又一個煙花炸裂,綻放出五彩的光芒,美麗,絢爛,卻也短暫。
小小的女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食指拭去了眼角的淚珠,緩緩的說道:“真是的……不管是哪一個你都是這樣呢……讓人沒有辦法~”
“狂三……”
“啊……我答應你,如果不是情況危機,我不會再輕易的殺死人類,這是一個精靈向自己的人類朋友的保證!”
“啊……謝謝你……狂三。”
“士道……”
“恩?”
“永別了~”
“!!!!”
少女輕輕的將唇瓣貼在了少年的唇上,緊閉的雙眼顯示出內心的緊張,小手緊緊的抓著少年的衣服,心口處傳來砰砰的心跳聲……
良久,兩人的唇緩緩分立,少女輕輕的站了起來,向後退去……
煙花的光芒將少女映照得無限美麗,卻也和此時星空的景色一般,遙遠,夢幻……
用食指輕輕的點在自己的櫻唇上……少女帶著世間最美麗的笑容,消失在少年的眼中,隻留下這一片被煙花渲染的星空,和一個愣在原地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