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太陽起的不早,懶懶的升了起來,清晨的陽光依然帶著一絲寒意,沒有給人溫暖。
迎著絲絲冰涼的晨霧,穿過街道,劃過晨曦,一道纖細苗條的身影已然站在了肯特高中的校門外。
鄭秀妍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她看著稀稀落落的校門口,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來這麽早,腦海裡好像有什麽情緒驅使著自己,早早的醒來,趕到校園。
甩了甩頭,不去搭理那煩擾的思緒,朝著教學樓走去。
教室裡沒有空蕩著,每個班級都不缺乏愛學習,愛早到的乖學生,當鄭秀妍走進教室的時候,已經有幾個同學坐在座位上看書了。
施施然的走向最後一排,擱著幾排座位便看見教室最角落的那個位置,不再是空蕩。
那裡,坐著安穆年。
清晨本來略顯繁亂的情緒好像散開了一團雲霧,終於是明晰了一點,連周邊的色彩好像都變得明朗些。
故作自然的捋了捋頭髮,鄭秀妍勻速的走向自己的座位,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常點,普通點,微不可查的掃了一眼那趴在桌上的少年,這才小心的坐下來。
這家夥,來這麽早是為了睡覺的麽,這個樣子竟然還叫我向他多多學習,真是!
偷偷瞄了眼依然趴在桌子上動也不動的安穆年,鄭秀妍不禁撇了撇嘴,不屑的想到,可是手裡拿出課本的動作卻不自覺的輕緩起來,好似生怕發出一點聲響似得。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教室裡陸陸續續的開始坐滿了人,人一多喧鬧聲就漸漸起伏,鄭秀妍望了眼依然沒醒的同桌,很想出聲叫大家小聲點。
但果然那樣的話,就有些驚世駭俗了吧。
隨著上課鈴聲響起,同學們都緩緩的安靜下來,靜靜的等著老師,鄭秀妍微蹙著眉頭,眼神飄忽的想著什麽。
到底要不要叫醒這個家夥啊,這個家夥還真能睡,那麽吵鬧竟然也沒醒鄭秀妍心裡猶豫著,目光卻是不經意瞥到桌子上擺放的黑框眼鏡。
小嘴微張,鄭秀妍有些驚訝,這家夥現在是沒帶眼鏡嗎,也就是說……
腦海裡不自覺的再一次浮現出那抹猶如大海般的蔚藍,天然的異色完全是上帝的傑作,情不自禁的吸引著她。
當鄭秀妍走神時,教課老師已經進入教室走上了講台,眼神瞟向仍然死睡著的安穆年,輕輕咬著嘴唇,還是微微伸出胳膊,輕輕碰了碰他。
可是那微弱的觸覺,根本不足以叫醒貪睡的安穆年,她不得不加大力道,再一次碰了碰。
“安穆年!醒來了,上課了!”
不僅用胳膊捅著他,鄭秀妍還小聲的開口叫起他來。
本來兩人的位置坐在最後面,是不應該被別人看到的,可是此刻卻有一個人眼神陰狠的盯著這邊,盯著,安穆年。
眼裡,還不時的劃過一絲嫉妒。
“老師!上課了可是有人還在睡覺。”
在鄭秀妍繼續小聲呼喚著安穆年的時候,卻是突然的發生了變故,不知道是誰出聲說了句話,惹得本來開始講課的老師,開始舉目環顧四周。
“喂!安穆年!起來了,老師就要發現了你還睡!”鄭秀妍有些焦急的喊著她,連聲音都不自覺的提高了幾分。
或許是公主的呼喚終於起了作用?
沉睡的王子微微動了動胳膊,緩緩的抬起頭來。
童話裡,總是把起床的睡美人,描寫的多麽唯美又夢幻,讓人感覺那麽的不真實。
可是此刻,安穆年猶如沉睡中的王子,蘇醒過來,額前睡塌的劉海非但看起來不滑稽,卻是添了一分慵懶,那細碎的劉海下,朦朧的睜著一雙藍色的眼睛,仿佛琉璃般純淨透明,沒有了眼鏡的遮掩,那本來隻是顯得斯文秀氣的臉,此刻才露出真面容,比例完美的線條,更加襯托出那清秀俊朗的側臉。
這才是我的童話吧。
鄭秀妍不由自主的想到,她是那麽的幸運,這唯美的畫面隻有她一個人欣賞到,她是那麽不幸,漸漸的掉進一個美麗的陷阱中。
幸好上帝總喜歡把故事弄的曲折迷離,鄭秀妍隻是震撼了一瞬間,便脫離出來,因為,那唯美的畫面隻是刹那。
安穆年抬起頭來,便下意識的摸到桌上的眼鏡帶上,在大家都把目光投來之前,便把自己的容貌遮掩,免去了大家的失神。
“安穆年同學,晚上要好好休息,雖然知道你的學習成績很好,但也要乖乖聽課,這次就算了。”人到中年的歷史老師,雖然為人嚴謹,卻也喜歡成績好樣貌出眾的學生,微微告誡一番,便久放過了安穆年,繼續上起課來。
推正鼻梁上的鏡框,安穆年起身微微躬身,算是表達了對老師的歉意,可在他做下來的時候,卻敏銳的感覺一道目光向他射來,並不友好,帶著一絲恨意。
稍稍留了個心神,安穆年便沒去在意,因為此刻他想不出這個班上,他有惹到誰。
而事實上,他早就已經惹到了班上所有男生了。
重重的揉了揉眉心,安穆年掏出課本開始聽課,卻是沒注意到還有一個人也不時的掃向他,眼神,掩藏的很好。
這個家夥消失了這麽多天,一出現便讓人擔心,鄭秀妍依然有些擔心他的傷勢,想問問,可心裡卻有股情緒阻撓著她,不讓她開口。
依舊沉默著,兩個人。
不管外人看來,他們兩個人有多麽般配,有多麽和諧,而事實卻是,兩個人說話的次數一隻手掌都沒湊滿,而且每次都不友好,都不平常,都那麽冷淡生疏。
這就是事實。
熬到上午的最後一節課,鄭秀妍依然沒有心思聽課,腦子裡依然亂著,可表面卻依舊擺著一副冰山臉,不動聲色。
無聊的掃視著正認真聽課的同學們,漸漸發現,原來大家也不是那麽乖巧認真啊,看小說的,玩手機的,傳紙條的,畫畫的,……等一下!
傳紙條!
鄭秀妍眼睛一亮,終於是讓自己想到辦法了啊,不好意思問出口,我還不能寫下來嗎。
一直冰雪不化的臉上,首次有了融化的跡象。
精神一直恍惚的安穆年,同樣沒有認真聽課,對於昨天與李秀滿總監的對話,久久不能釋懷。
不是我的錯嗎,也不是鍾國哥的錯嗎,是這個圈子的錯啊。
晃神的想把這些丟出腦袋,卻又不自覺的想到,就算是見慣了生死的安穆年,聽多了社會黑暗的他,當這樣的事情臨近自身,他依然恍然無措。
就當他盯著桌面失神的時候,一團白紙闖入眼簾,不由自主的看向紙團滾過來的方向,只見鄭秀妍正襟危坐的盯著黑板,目不移盯。
攤開紙團,看見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一行字。
“你的傷好了嗎,曠了這麽多天課,就是你這個優等生該做的?”
安穆年那本來低沉的心情,竟是被一張紙條給打碎,輕笑的抬起筆,遊走龍蛇的寫下幾句話,同樣揉成團丟了回去。
除了懶覺,化妝品,音樂,鄭秀妍這是第一次收獲這以外的東西而感到期待,是期待吧,她只知道自己那顆心,竟是有些緊張。
緩緩攤開紙條,卻是瞬間讓她變色,眉毛一揚,險些沒抬手往邊上砸過去。
“竟然敢跟我傳紙條,看見那樣的我不怕了?知道為什麽我敢曠課嗎,因為作為優等生的我,不需要去學這些已經會了的東西。”
PS:你是小學生嗎,竟然還用傳紙條這麽幼稚的方法。
輕輕咬著嘴唇,鄭秀妍寒著臉不住緊捏著手裡的紙團,恨不得重重的甩到某個人的臉上,抬手往抽屜一丟,想就此作罷,可是過了一會,卻是壓製不住心裡的不岔,又摸了回來,迅速寫了一句話丟了過去。
“哼!被打的滿頭是血的家夥有什麽好怕的,我可是練過拳擊的我會怕你,真是抱歉讓你這個優等生跟我這個差生坐在一起,希望我沒有拉低你的智商。”
PS:小學生怎麽了,你不照樣回我話了,你也是小,學,生!
心裡的陰鬱漸漸在消散,安穆年的嘴角不自覺的掛上微笑,拿著筆沙沙的回答到。
“有時間跟你切磋一下,看看你的拳擊有多厲害,我也感到抱歉,讓你這個差生跟我這個優等生做在一起,竟然沒有拉高你的智商,真心抱歉。”
PS:小學生什麽的不說,你敢不敢把字寫的再藝術點,你是在畫花嗎。
呀!沒有提高我智商還真是對不起了!字醜怎麽了!你不照樣能看清楚嗎!我要這能把字寫的像花還能讓你嘲笑!
咬牙切齒的看著那些字猶如一把把犀利的刀,狠狠的刺在她的心口,鄭秀妍緊攢著紙團,惡狠狠的瞪向安穆年。
鬼都不怕的安穆年,會怕鄭秀妍那不可怕反而可愛的眼神?
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鏡框,安穆年毫不費力的迎上了目光。
正是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卻是沒發現有道隱晦的目光一直注視著兩人。
那視線,越來越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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