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前,左右錯落放置了兩排拒馬,中間留下一條狹窄的通道,拒馬後面三個挎著短劍的傭兵正在檢查來往的居民和旅客。
一隻眼睛歪斜,頭髮稀疏,身材稍高,穿著野豬皮軟甲,披著灰白色麻布披風的那個傭兵,怒氣十足得對眾人發號施令,顯然是三人中的小頭目。
另外兩個是黑瘦像尖刀的修羅族人,皮膚棕黑,面目醜陋,乾枯瘦小的身軀就像是死去後又重新活過來的人。
天寒地凍,站在迎風的城門檢查過往行人,可不是一件舒服的差事。
“別磨磨蹭蹭的,看你的窮酸樣,媽的,身上一點像樣的東西都沒有,快滾。”
“這柄刀是違禁品,沒收了!”
“你娘的,再囉嗦,老子把你送到地牢去,信不信?一筐土豆老子就拿了你一半,你囉嗦什麽,這裡老子說了算!”
城門口三個傭兵罵罵咧咧,推推搡搡,趁機會搜刮勒索了進城行人不少貨物金錢,行人們敢怒不敢言。
帝亞和柏蘭德站到進程隊伍的後面,他們前面還有五個人,身材高大,背著箭壺卻空手而歸的獵人。帶著一位少女的孱弱老婦人。衣服考究商旅模樣的中年胖子。還有一個衣衫襤褸鼻青臉腫的乞丐。
獵人瞪著大眼睛,左肩挎著長弓,右手按短劍,鄙夷地目光直視三個守門的傭兵。
露著發黑的齙牙,頭髮稀疏的傭兵小頭目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這身材壯大的獵人漢子是不好惹的棘手貨色。朝兩個正準備上前搜查的小嘍囉丟了個眼色,兩個手下意會,雖然不甘心,還是揮揮手。
“快滾,快滾。”
“呸。”
獵人臨走前朝路邊吐了一口痰水。
衛兵們隻掃了一眼,就放過老婦人,當少女依偎著老婦要通過的時候,小頭目狎笑著抓住少女的手臂。
“站住,穿了這麽多,是不是帶了什麽違禁品?”
少女低著頭,不敢作聲,老婦人嚇得瑟瑟發抖,一個勁地哀求。
“大人,行行好,我孫女什麽都沒帶,更沒違禁品,行行好,放我們過去。”
“別囉嗦,搜了才知道。”兩個醜陋的修羅族衛兵把老婦人推到一邊。
滿嘴黃牙的猥瑣小頭目假裝搜查,左手攬住少女的後腰,右手手伸進了少女大衣內,在少女豐滿的胸部揉搓兩下,接著拍拍少女緊實的臀部。
“啊。”
受驚的少女嚶嚀一聲,這讓三個傭兵更加亢奮,咧開滿是黃牙黑牙的大嘴,小頭目樂不可支的上下其手,兩個嘍囉也把手伸進了的少女的蓬裙當中。
前面的胖子低著頭裝作什麽都沒看見,滿臉汙漬的乞丐心裡雖然憤憤不平,可是敢怒不敢言,忤逆他們的結果是可怕的,那些無法無天的傭兵可以隨便找個理由阻止你進城,到時候你只能在城外被凍死或者被野獸吃掉。
柏蘭德握緊了拳頭,恨得牙癢癢,帝亞卻安靜地站在原地,對這一幕見慣不怪。
“你怎麽能無動於衷?”
“如果這點小事你都受不了,還是不要進冰冠堡。弱肉強食是這裡的法則,有同情心的人無法在冰冠堡生存,這裡是黑暗之地,罪惡之土,沒有自由,沒有法律,沒有憐憫你的神,唯一會歡迎你的只有死神。”
柏蘭德對帝亞的一番話將信將疑,他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是在誇大其詞還是危言聳聽。
公開的羞辱讓少女無地自容,眼淚從眼中不斷落下,她強忍著不敢哭出聲,因為不知道三個禽獸又會想出什麽法子戲弄她,猥褻了少女很長一段時間之後,三個傭兵終於心滿意足。
“好了,你可以走了。”傭兵頭目輕佻地摸了一下少女的漂亮臉蛋。
膽戰心驚的少女扶起早已面如土色癱軟在地的老婦,跌跌撞撞進了城。
看著像老鼠見了貓似得匆忙離開的少女,三個傭兵放聲大笑。
“下一個!”嘍囉傭兵噴著吐沫喊道。
衣服考究的中年胖子,堆著滿臉笑意湊到面無表情的小頭目跟前,點頭哈腰的從錢袋裡拿出一個夏爾金幣。
“天氣寒冷,給兄弟們買些酒喝,驅驅寒氣暖暖身子。”
小頭目挺直的身子松軟下來,臉上的表情柔和了許多。兩個小兵揉搓雙手,眉開眼笑地對著胖商人打招呼。後面乞丐的眼裡放出光芒,他的一生中還不曾擁有過一枚夏爾金幣呢!帝亞和柏蘭德也很吃驚,這個商人出手真夠大方的。
夏爾大陸上的古夏爾帝國早已四分五裂分崩離析,不複存在,原來的版圖上誕生了白雲城、奔馬海、暗影,雲夢,星光,巨木堡、望夏城,落櫻島等諸多王國。各個王國成邦都有自己貨幣系統,發行各自的貨幣。
夏爾金幣不光分量好成色足,而且因為各王國都自詡正統,是夏爾帝國的延續和傳承這一政治因素,而通行於夏爾諸國,成了不折不扣的硬通貨。甚至在整個阿拉德大陸,夏爾金幣也是炙手可熱,在夏爾之外的洛斯,伊色,維斯特等大陸各處流行。
夏爾金幣非常保值, 一金幣兌換十銀幣兌換一百銅幣,而現在市場上的行情是,一枚夏爾銀幣可以購買一頭肥羊。胖商人一下子送給了小頭目十隻羊,難怪眾人吃驚。
禿頭的小頭目一手捏著那枚金光閃閃的金幣,眼睛的視線卻投向了商人手中鼓鼓的錢袋。
胖子緊張地後退一步,悄悄護緊錢袋。兩個小兵虎視眈眈地圍了上去要動粗,小頭目攔下了兩個人,一副和顏悅色的神情。
“弟兄們盡忠職守,保護冰冠堡居民,日子不好過,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天寒地凍,大夥都抱著老婆娘們找樂子,我們還在這裡遭這份罪,您是個精明通情達理的好商人,你看是不是再意思意思。”
“把包裹打開……”
小頭目的話剛剛說了一半,還沒說完,就咬緊舌頭,手顫栗地摸向腰間的短劍,兩個傭兵也陸續認出了站在對面的帝亞,三雙飽含惡意同時又充滿恐懼的眼睛,同時驚呆了,三個傭兵像木樁一樣怔住,不敢說話,也不敢有什麽動作。柏蘭德興趣盎然的觀察著眼前的一幕。
當然,柏蘭德不會知道三年前帝亞掠殺奴隸販子的故事,但那些傭兵和當時目睹了整個戰鬥的居民們不會忘記,帝亞是如何被圍攻,又如何在一瞬間,使出怒火之刃挑開用一個奴隸販子的肚皮,再用那可憐的家夥的腸子勒死另一個傭兵,隻身救出女奴隸芙羅拉的故事,那場血腥的戰鬥至今歷歷在目,讓這些色厲內荏的家夥們嚇破了膽,從此再也不敢招惹帝亞,甚至連靠近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