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
潛龍騰淵,鱗爪飛揚;乳虎嘯谷,百獸震惶;
鷹隼試翼,風塵吸張;奇花初胎,矞矞皇皇;
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長。”
王墨反覆吟著這幾句詩詞,心中湧起無限柔情。這是靖遠公主給他的信,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是最後卻是落在來日方長四個字上面。看似無意,但是反覆讀上幾遍,這其中的韻味,卻是極為綿長。
詩詞之中以物喻人,那是讓王墨不要著急,慢慢立下軍功,以後自然前途無量,到時候必會有相見之時。
想來當時告別的時候,九皇子就想告訴自己這封信的存在,可惜是被自己打斷。
“小伯爺,午膳已經準備好了。”
凌一嘯來到王墨身後,有些小心翼翼地說道。他親眼見到王墨看到了那封信,然後就變得心思沉重,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
王墨轉身,看見凌一嘯鄭重的模樣,哈哈一笑,爽朗道:“走!去嘗嘗這山林裡面的野味。”
午膳極為豐盛。老酋長甚至拿出了珍藏的猴兒酒,還將剛剛拖回來的兩隻熊怪給跺了熊掌,中間夾雜著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山果,倒是讓人大快朵頤。
眾人吃了八成飽,喝掉了整整兩大壇子酒,卻見老酋長對那小男孩使了個眼色。
小男孩斟滿了一碗酒,來到王墨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恭敬道:“請師父手下徒兒!”
這一下眾人倒都是一愣,誰也沒有想到這小男孩會突然拜師。
王墨卻是沒有去接那碗酒,而是問道:“你為什麽要拜我為師。”
小男孩一本正經地說道:“我要學能夠殺死先天妖獸的本事。”
王墨點了點頭,卻道:“我此去西南卻是入軍,路途遙遠不少還異常凶險,不方便帶你。如果你我有緣,等我凱旋歸來路過你處,再來尋你吧。”
“我不怕苦,也不怕危險!請伯爺收下我。”小男孩連忙說道,把手裡的酒舉了又舉。
王墨看了看,卻仍然沒有接下那杯酒。
這一路上,莫說是要遇到無數妖獸,就是到了越嶺關,也是困難重重,齊候和神武王會不會從中作梗還兩說,但是血刀門中那幾個煉氣化神境界的大執事卻是必須要面對,帶上一個孩子,自己真的難以護得周全。
“凌叔,上路!”
王墨一聲令下,眾人都是穿戴盔甲,翻身上馬。
“伯爺慢走,這壇猴兒酒就路上解解口渴吧!”
老酋長也知道無法相留,隻得把最後一壇珍藏的美酒相送。他是真心感激王墨,因為只要他能夠突破到先天馭氣境界,恐怕就可以至誠起來整個部落,而且到時候壽命也能多上幾年,能夠再為部落培養許多勇士。
見到王墨點頭,風凌手快,直接拎起了酒壇背在背上。
一行人衝出山寨,凌一嘯辨認了一下方向,然後像是一陣旋風般向西南馳去,這一路上,穿過兩條河,翻過了三座小山,卻見前方一座高山直插天際,隔斷大路。
“籲!”
王墨勒馬停住,向身後問道:“有誰知道這是什麽山?”
眾人哪裡知道這是何處,一個個紛紛搖頭。凌一嘯湊到近前道:“這附近卻是極少人煙,連找人詢問也沒有去處。”
“是啊!”
王墨皺眉,眼前這座高山,如果繞過去,不知道要費去多少工夫。
眾人正在苦惱,身後卻是響起了一陣馬蹄聲,兩名禁衛馬上警惕起來,拔出背後的鋼矛戒備。
噌!
一騎白馬從山林中竄了出來。
“什麽人?”兩名禁衛大喝道。
但是下一刻,不待來人回話,眾人卻是都認出了此人。
不是別人,卻是那部落裡的小男孩。此時卻是騎著一匹和他身材極為不對稱的大馬,上身裹了一件獸皮,依舊是粗布短褲,腳上卻是換了一件獸皮靴。此時正氣喘籲籲,面紅耳赤,額頭上都是黃豆大小的汗珠子。
看樣子,是一口氣趕了過來。
王墨丟過去一個水袋,問道:“你怎麽跟過來了!?”
小男孩咕咚咕咚地喝了幾大口水,聽到王墨問話,來不及咽下去就要回話,急得嗆了兩下,抹了一把嗆出的眼淚才道:“我跟酋長爺爺借了這匹角馬,就是要來拜您為師!”
“我要是依舊不收你,你不是白跑了這麽遠?”王墨道。
“父親常說,苦心人,天不負!師傅就求求您收下我吧!”小男孩翻身下馬,跪倒在地。
眾人在旁邊看著,也都沒有發表意見。這小男孩雖然十分精靈,又非常勇敢,但是卻是有著妖族血脈。
“苦心人,天不負!”
王墨默念了一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男孩,被他眼睛裡閃動的那種真誠所打動,點頭道:“好!就為了這句話,我收下你。不過你既然入我門下,以後自然要恭聽教誨,否則不要怪我掃你出門。”
小男孩喜極而泣,也不說話,哐哐哐……,連續叩頭。
“起來吧,先說說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張亮!今年十歲。”
小男孩爬了起來,連忙回答道。或許是部落裡面的食物短缺,他雖然有十歲,不過看起來卻像是七八歲的少年,而且非常瘦,倒是精神十足。
“你體內的妖族血脈是哪一族?”
提到妖族的血脈,小男孩神色一暗,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回師傅,是猿族的血脈。”
王墨心中一寬,不為別的,這猿族相對來說,與人族卻是最為相近,猿族的妖血卻是對人危害最小。就是魔宗練功,也是喜歡尋找一些猿族的珍貴血脈。
“你可認得眼前這座大山?有沒有路通過?”
張亮抬頭看去,卻是一笑,拍了拍胸脯道:“這山叫做遮天嶺,其中有一條峽谷貫穿,可以直接通過。”
眾人聽了張亮的話,騎上馬又跑出了十多裡,才看到這山的正中間,卻是一道縫隙,竟是一道幽深的峽谷,其中的樹木橫七豎八,到處亂長,或許是因為潮濕,周圍的石壁上,也都是綠色的青苔。
叫不出名字的蟲鳴獸吼時常回蕩,一些粗如手臂的蔓藤遮天蔽日,攔在道路之上。
“這裡真的能夠通過?”
卻是凌一嘯走了過來,正聲詢問王墨身後的張亮。
“沒問題!兩年前,我曾經跟著父親走過。”張亮十分肯定地回答。
“跟著我衝!”
聽到張亮肯定的回答,王墨拔出腰間的長刀,一馬當先衝了出去。長有兩米的鋼刀在他急速的揮動下,舞出了一片片刀網,那些攔在路上的藤蔓和灌木,都被斬成粉碎。
還別說,這峽谷入口處極為狹窄,但是越往裡,卻是變得寬敞起來,足以讓五匹馬並行,那些令人討厭的藤蔓也少了許多。
王墨剛剛收了長刀,身下的龍馬卻是一個急停,差點把他給甩了出去。
籲!
王墨這一停下,他身後的十九騎也都停了下來。
“師傅,怎麽了?從這裡走下去,估計還有四五十裡,就差不多可以穿過這條峽谷。”張亮從身後趕了上來。
王墨伸手一攔,喝道:“別動!”
剛才是他身下的龍馬自行停下,而且停下以後就不停地打著響鼻,不肯向前一步。這事情還是王墨接觸這匹龍馬頭一回,必有蹊蹺。
凌一嘯看出了一些端倪,打出手勢讓身後的禁衛自行散開,各自警戒,自己來到王墨身後道:“這馬乃是異種,六識比人要敏銳的多,估計是察覺到什麽危險。”
王墨四周看了看,卻是發現前面的地面有些可疑,往前一指,直接一道水行劍氣斬去,只聽嘩啦一聲,前面的地面猛然間塌陷下去,露出一個個倒插著的鐵刺。
“小伯爺,小心!”
卻是身後的幾名禁衛,發現山上突然滾落下來四五塊巨石,都向著王墨砸去。
惡風壓頂,王墨不用抬頭也知道發生什麽事, 他自己倒是可以躲開,但是身下的龍馬卻是無法躲閃。當即雙手向上猛推,全力運轉霸下真氣,竟然同時使出兩個霸下轟天盾。
霸下轟天盾在王墨服用了九珍明神露以後,不單顏色更深,猶如實質,這防禦的面積也是大了一倍,每一個霸下轟天盾都有兩米見方。
轟!
最早的兩塊巨石砸在霸下轟天盾上,不單被阻擋住,反而被高高地拋起,又彈起來,砸向其他巨石。
王墨借此機會,連忙調轉馬頭,向後退避。
他才剛剛跑出百米,就聽身後轟隆隆一陣地動山搖,剛才的幾塊大石一起墜落,倒是把剛才的陷坑都給填了個平整。
王墨有些喘息,這是他第一次同時使用兩個霸下轟天盾,就算是以他的雄渾真氣,也是大感吃不消,這霸下轟天盾極為消耗真氣,若是像這樣同時使用兩個,恐怕只要七八次,就能夠將王墨深不見底的真氣耗盡。
“何方鼠輩,還不現身!”
凌一嘯聚氣厲喝,他本來就是先天馭氣境界,這般一聲呼喝,就見肉眼可見的氣浪滾滾向上湧去,將上面那些林木吹得東倒西歪。
然後就是劈裡啪啦,亂七八糟的小石子和斷枝殘葉都掉了下來。
嗖嗖嗖!
十多枚鋼針從天上灑下,緊接著的,是八個黑衣人。
吸入牛毛的鋼針,閃爍著一種妖異的藍芒,不問可知,這上面定是極為霸道的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