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子霎時間無比猙獰,一排鐵牙死死地咬著上齶,嘴上那一對八字胡在這陽光下映得格外發亮。深深地吸了口氣,那男子一推輪椅,毫不猶豫地進了洞仙樓。
洞仙樓裡的陰森氣氛並沒有讓他感到任何的畏懼,現在的他,隻覺得自己如同死了一般,活在世上也是了無生趣,心中只有恨,那一股衝天的恨意正是他活下來的理由,就算前面是龍潭虎穴,十八層地獄,只要那個人在,他也會一往直前。
吱呀吱呀的輪椅聲打破了這死一般寂靜的氣氛,邱楓眼尖,忽然見有個人影進來,向江楚寒沉聲道:“少爺,來了。”
江楚寒淡淡地點了點頭,和眉兒的視線一起同時瞄向樓下的大門處。只聽一陣熟悉且又有些陌生的聲音忽然傳來:“江少爺,好久不見了,嘿嘿嘿嘿嘿......老奴在這裡可給您請安了,哈哈哈哈!”那笑聲如同鬼厲一般,飄蕩在這諾大的洞仙樓裡,在陰冷氣氛的烘托下,更增添了一股恐怖的氣氛。
待看清那人進來以後,江楚寒、眉兒和邱楓臉色忽然紛紛大變,眉兒早已驚的捂住了小嘴,一臉驚駭地望著樓下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邱楓在驚異之余,一隻手死死地握緊了腰間那把隱藏在身的尖刀,因用力過猛,那一雙布滿了老繭的大手因血脈不暢而有些泛白。此刻的邱楓早已是一臉的緊張,全身的肌肉如同迸發了的火藥般的爆炸開來,全身的力量早已提升至頂,隻待情勢一變立即抽出刀子,撲上去拚他個你死我活!
江楚寒也是心中一震,倒吸一口冷氣,驚疑不定地望著樓下的來人,那人抬頭一見江楚寒,臉上戾氣更現,嘿嘿鬼笑著望著江楚寒大笑道:“江少爺,莫不是你貴人多往事,不認識老奴了麽!”
江楚寒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望向樓下的來人一臉的蕭殺,緩緩地沉聲道:“江獨流!”
“不錯,正是老奴!”江獨流桀桀怪笑起來,“老奴今天這副鬼樣子,也是拜少爺你所賜啊!”
“多說無益。”江楚寒緩緩地站了起來,兩眼一陣精光:“當初,若不是你居心不良,會是今天這樣麽。”
“哼。”江獨流一陣冷笑,“今天,我是來和你談生意的。”
“你也知道是來談生意的。”江楚寒緩緩的複又坐下去,“既然是談生意,那麽劍拔弩張做什麽。”隨機手一擺,道:“請!你現在是天章號的大掌櫃的,我們是來談生意的,不是麽?”
江楚寒臉上露出一絲的微笑,江獨流嘿嘿一笑,忽然不知從哪冒出個小廝,抱起江獨流,緩緩地抱到二樓,複又坐在輪椅上,那小廝完成這一切後,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江楚寒微微一笑:“請吧,江掌櫃,重陽節該喝菊花酒,滿滿一壺的菊花酒。”
“多謝少爺。”江獨流微微地一笑,看也不看滿桌的酒菜,臉上泛起一絲陰冷,“天章號要高價重金買下江府的所有明面上的店鋪,江少爺,你賣還是不賣呢?”
“貴號出多少。”江楚寒輕輕地抿了口菊花酒。
“一萬兩!”身後的眉兒和邱楓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氣,江獨流嘿嘿一笑:“是黃金!”
“哈哈!”江楚寒不由的哈哈一笑,衝江獨流鼓了鼓掌,複又冷道:“好大的手筆,一萬兩黃金買下我江府一間店鋪,只是不知天章號商行究竟想買我多少號商鋪?”
“全部。”江獨流冷冷一笑。
“一萬兩黃金買我江府名下一間店鋪。”江楚寒微微地咪起眼睛,“那恐怕得要上百萬兩的黃金了。”
“百萬兩黃金,還不夠江少爺大吃大喝窮奢極欲幾輩子了麽?”江獨流冷冷一笑道:“就算是買下這大半個棲霞城,也不過如此了。”
“傳說中的江半城。”江楚寒想了想,自嘲一笑道:“果然是天價, 百萬兩黃金,都夠供養整個應天府衛的軍民十幾年的用度了,這價錢果然夠高,高的連我都心動了。”
“那麽,江少爺,你是賣呢,還是不賣呢?”江獨流看起來似乎有些得意,坐在輪椅上一陣冷笑。
“不賣!”江楚寒暴起一喝,重重地一掌打在桌上,震得滿桌的碟子猛地一顫,忽然冷聲道:“想買我江府店鋪,竟然出到了一萬兩黃金一間鋪子的天價,你們居心何在?”
不等江獨流答話,江楚寒冷冷一笑,忽然站起來指著江獨流的鼻子大喝道:“江獨流!我來替你說!買我江府店鋪,如同扼製了整個棲霞城的經濟貿易!壟斷了棲霞城的經濟貿易,就如同扼製住了整個江淮地區的車船運輸和商業貿易!扼製住整個江淮地區的商業貿易和車船的運輸,就如同斷了整個江南魚米之業一半的收入,就如同砍掉了我大明朝的三根手指!我說的究竟對不對!”
(作者注:古時,棲霞縣屬應天府郊縣,分治淮南道,同屬“江南”,兩淮地區乃是全國產糧的大戶地區,棲霞又地處兩淮之間,咽喉之地,地理位置極其重要,無論軍事還是商業地位都很卓越。)
江獨流冷冷一笑:“買下江府的店鋪,這是東家的意思,我可不知道這些。我天章號商行遍布天下,就算是整個大明所有疆域,也都有我們車馬行的蹤影,更何況名下酒樓店鋪等等林林立立遍布全國,一百萬兩黃金,我們天章號商行出的起,我再問最後一遍,你究竟賣,還是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