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目前展現出來的實力實在是太強,直接超過了貴陽本地勢力和張百麟等人的自黨勢力。沈瑜慶一走,可以說是貴陽就直接掌握在陳家手中,這種直接的利益讓眾人不得不防備陳家。
槍打出頭鳥,雖然張百麟他們知道楊藎誠等人對貴州可能也有野心,可一個超過了他們太多的強大的勢力盤踞在他們眼前,他們就只能夠選擇一致對外了。
至於什麽合作——
中國人一向只會相信自己,是很難相信其他人的,陳家如此強勢的入駐貴陽就是動了眾人的利益,對於貴陽本地的勢力和自黨來說,就無異於虎口奪食,自然免不了在下面會搞一番小動作。
當然,目前貴陽的目標很明確,無論是郭重光的耆老會與任可澄等立憲派,還是自黨張百麟與新軍人物楊藎誠在下面談論的目標都是陳家,如何最大程度的減小陳家在貴陽的控制。
其中,張百麟說出的成立樞密院的建議,就能夠算得上明目張膽的限制陳家的權力了。
若是陳家真的會選擇讓陳明仁擔任貴州都督的話,張百麟他們也有一個凌駕於都督之上的樞密院,陳明仁就算是擔任都督,樞密院中的各個樞密員也能夠給陳明仁找難題。
反正,張百麟等人自然是不會那麽容易讓陳明仁這樣一個外人來領導貴州,就算是讓陳明仁擔任領導人了,也要讓陳明仁當的不順心。憑什麽陳明仁一家來的這麽晚,沒有什麽準備就可以擔任貴州都督,他張百麟忙碌了兩年就不行。
人當然是有私心的,現在革命都成功了,憑什麽自治學社還不能主持貴州?
張百麟,郭重光等人抱著的基本上是這種心思,反正目前就陳家實力最強,不一致對抗陳家先把陳家這個老虎趕出去,他們實在是安心不下來。
而陳家,陳立軍,陳立群,陳立青自然非常清楚這一點。
當然,陳明仁也都非常明白這一點,只是明白歸明白,但若是真要去想一些對策,真正下定決心掌握貴州的話,說句實話,陳明仁並沒有做好任何準備。
所以,會議結束後,陳明仁竟然把陳立軍,陳立群叫上,一起去見師爺范瑋。在范瑋以為陳明仁要來和他商議目前怎麽應對貴陽這局勢的時候,陳明仁卻直接對范瑋說道,他準備帶著陳立軍,陳立群回平越了。
“什麽,守誠兄,你要回平越了?”
陳明仁這話剛剛說出來,范瑋便忍不住驚訝的從板凳上站了起來,極其驚訝的看著很是淡定的陳明仁。
陳立軍和陳立群的臉sè也有些突變。
然而陳明仁卻不管三人的驚訝,面sè不變道:“是的,如今貴陽也算是平定了下來,我們算是完成了沈大人交給我們的任務,耽擱了那麽久,我準備回去了。”
“平越如今還有一堆大小事務都沒有完成,我們也該回家了。”陳明仁平靜的說道:“現在來和師爺說一聲,我準備明天一早就走。”
“不行,守誠兄,你可不能走啊,你這一走,我們貴州又要亂啊!”陳明仁的話音剛剛落下,范瑋便反應過來了,一把拉住陳明仁的手,臉sè極其堅決的說道。
開玩笑,陳明仁這一走,那他的安全還要不要了?
“師爺此言差矣,現在貴陽有那麽多有才之士,而且已經dú lì了,怎麽會亂?”陳明仁卻好像下定了決心一樣,一定要走。
“有才之士?”范瑋一愣,隨即想到張百麟等人,算是有才之士嗎?
“不行,守誠兄,你才是最重要的人,你不能走,你這一走,我一個人恐怕應付不過來。”范瑋卻知道,如果陳明仁家一走,那貴陽是絕對又要亂起來,見著陳明仁一副下定決心的樣子,范瑋一邊勸陳明仁,一邊轉頭對陳立群道:“立群,你怎麽還不跟著勸勸你爹,你們這一走,貴州才會真正亂起來。”
“爹……”陳立群也想不到自家老爹會有這樣一出,聞言開口。
“不用說了,我去意已決。”只是陳立群這才剛剛開口,陳明仁那凌厲的眼神就掃了過來。陳立群這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家老爹如此凌厲的眼神,本來想要開口的話,卻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處。
“師爺,我相信任先生,華先生他們,有他們在,想必我們貴州是不會亂的。”陳明仁呵斥了陳立群後,看著范瑋繼續道:“師爺放心,我走之前會拜托任先生他們務必要選擇師爺當我們貴州都督。”
說著,陳明仁向范瑋拱了拱手就直接轉身走出了范瑋的房間。
“唉,守誠兄,不是,我不是想要當什麽貴州都督……”如此堅決的陳明仁,看得范瑋一愣,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陳明仁已經消失了,他下面的話也卡在了喉嚨處。
“這,立軍,立群,你們的爹怎麽會突然有這種想法……”范瑋張了張嘴,最後目光不由得掃了掃陳立軍和陳立群。
他就算是要當貴州都督,也需要一定的力量,陳明仁這一隻力量若是突然撤走了,就算他當上了都督,恐怕也能夠遇見是張百麟等人的傀儡罷了。
“我爹就是這個xìng子——”陳立群尷尬道,然後不由得與陳立軍對視。陳立群隱隱知道,自己這xìng子淡薄的爹,恐怕走是假,而是不太想要攙和政治方面的事情。
醉紅樓。
“爹一定要走了嗎?”
“是的,爹那樣子,看樣子是不準備攙和這趟渾水了,而且,他還對我和大哥第一次嚴肅的說了,叫我們不要再攙和貴陽的事情了。”陳立群苦笑的點頭,他們的計劃一切都很順利,但是唯一就沒有估計準確的就是陳明仁那頑固的xìng子。
他們還是低估了陳明仁對中國官場的厭惡。
自然,陳立軍,陳立群都很清楚的知道他爹陳明仁為什麽如此討厭官場,陳明仁年輕的時候去湖南當過縣官,只是這個縣官,最終被一些人聯合搞掉。從那以後,陳明仁就不是那麽熱衷官場,三十五歲那年就辭官回到貴州老家,專心的教書。
“立青,如果爹不願意配合我們的話,我們的計劃,恐怕就不那麽容易實施了。”陳立群不由得看了一下這個什麽都能夠解決的小弟:“立青,你點子多,要不,你去說服一下爹。”
“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就算是我們現在輕易退下,恐怕有些人也不安心我們平越了。”
陳立群非常清楚,自從他們選擇暴露他們實力的那一刻起,他們家就已經沒有了退路,沒有誰會放心得下距離貴陽只有半天路程的平越有一隻威脅到省城安全的軍隊。
他們若是這麽一退,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麽結局,陳立群不敢想象。
陳立軍當然也非常明白這一點,聞言也連忙看向陳立青:“是啊,立青,你點子多,一定要勸一勸爹啊。”
陳立青看著兩個兄長,不覺搖頭,他也沒有想到,事到如今他的爹還是如此不明事理。
當然,陳立青也知道,這恐怕也是他們幾兄弟瞞著他爹做了那麽多事,然後到了最後才讓他爹知道,他爹有些生氣罷了。
至於去說服陳明仁。
“好吧,我去試試吧。”雖然知道說服陳明仁很艱難,但陳立青目前也只能夠硬著頭皮上了。
“不過,這一次,還是我們大家一起去和爹攤牌吧,畢竟瞞了爹那麽久,到了現在,爹也應該知道我們的一些計劃了。”陳立青看向兩個哥哥。
陳立軍和陳立群自然滿口答應。
“還有算我一個!五弟你可別忘了我。”話語剛剛落下,陳立品突然衝了進來。
“我怎麽會忘記四哥你。”看著陳立品回來,陳立青打了一個招呼後,便直接道:“四哥,你去打探的消息怎麽樣?先聽聽你的消息,我們等爹從任可澄他們那邊回來再去找爹。”
陳立軍和陳立群也連忙看向陳立品。
“消息當然打探好了,果然不出五弟所料,張百麟,任可澄,郭重光,楊藎誠等人都不是坐得住的人,他們如今已經秘密商量好了怎麽對付我們家了。這是他們的談話。”陳立品直接就拿出了打探道的情報,一一分發給了陳家三兄弟。
任張百麟,郭重光等人想破腦袋都想不到,陳家展現出來的不僅僅有四千的軍事力量,在暗處的情報系統還要更加厲害。他們的密謀和談話,基本上都已經被陳立品記錄了下來。自然,陳立品他們如此厲害的情報系統,基本上與陳立青的指導分不開。
陳立青清楚的知道張百麟,郭重光,任可澄等人在歷史上的表現,這麽一安插,基本上一去一個準。
“果然這些人都不太安分啊……”看完資料,陳立青那漆黑的眼睛當中不由得投shè出一縷殺機:“既然是這樣,就不要怪我了!”
“大哥,二哥,四哥,走,有了這些資料,相信爹也知道應該怎麽選擇了!”陳立青合上資料,看向了臉sè同樣不太好的陳立軍,陳立群,陳立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