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勇他們放下了武器,陳立青騎著馬陰沉著臉上來了。
沈鴻英一見趙勇等人的架勢,還以為真有一個能夠說得上話的人出來了,正想繼續訛詐,可看到出來是陳立青這個小娃娃後,他就直接愣住了。
他愣住,陳立青可是很清醒,上前來打量了一下沈鴻英這個民國梟雄,見他長得也不過如此,陳立青便不由得冷哼一聲:“這位沈軍爺,你確定一定要收我們的過路費?”陳立青也不想和沈鴻英浪費時間,一上來直接就挑明沈鴻英的目的。
“過路費?我們沒有收過路費,只是我們柳州需要建設,將來建設好了,也是給你們這些商人提供方便,現在收點建城費,是為了提供給你們方便。你們要搞清楚。”見陳立青似乎並不是普通的小孩,沈鴻英摸不準陳立青的來歷,很官方的回答道。
“提供方便?”陳立青冷笑一下。
“這麽說,我們給陸都督運輸東西,替自己人運輸東西,也要交錢建城咯?”陳立青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陸都督?”狡猾的沈鴻英一下子抓住了陳立青話中的關鍵詞,眉頭不由得一皺。
“是的,這批貨物我們是運送到南寧的,這位沈軍爺,你確定,你真的要扣下三成?”陳立青點頭道。
這個時期,廣西都督雖然是陸榮廷,可民國初定,他手中也才兩三萬軍隊而已,要徹底掌握一個廣西。是有一些難度的。所以此時的廣西雖然名義上是歸陸榮廷管轄,可沈鴻英,劉古香等人嚴格意義上來說,依舊不是陸榮廷的人。但是,陸榮廷這個名字在廣西還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要讓陸榮廷知道自己攔下了他的貨物,那樂子可就大了。
陳立青簡單的說一句話,便直接擊中了沈鴻英內心柔軟之處。
沈鴻英頓時捉摸不透陳立青他們的身份了。
“陸都督,這……”陳立青扯起的虎皮。一下子見效。沈鴻英這廝的臉上,很快就出現了一絲猶豫。
“呵呵,沈軍爺如果不信的話,可以通知一下你們的劉縣長。只要他一來到。相信這個誤會很容易解除的。”見嚇著了沈鴻英。陳立青當即就後退一步,搬出了劉古香。
沈鴻英更是捉摸不透陳立青的心思了。
不過他畢竟還是那種小心狡猾的土匪人物,知道如果劉古香真的來臨後。他今天這筆買賣可能就要黃了。
於是他臉色一轉,道:“呵呵,既然是給陸都督辦事,那都是一家人,剛剛小兄弟怎麽不早說,誤會,誤會,全是誤會。”他臉色轉變極快,一瞬間居然又對陳立青示好了。這種人物,要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大人物,要麽就是那種絲毫沒有原則的徹底小人。
熟知歷史的陳立青當然知道沈鴻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人,現在還看不出,可等到宋教仁遇刺後,孫中山搞什麽護法運動,反袁的劉古香被他殺害後獻功給擁袁的陸榮廷以表忠心的時候,就能夠見到沈鴻英的卑鄙無恥無下限了。 沈鴻英一下子示好的態度讓陳立青心頭不由得鄙視一番,但表面上他還是笑著說道:“這不是不認識沈大哥嗎?要知道沈大哥是如此通情達理的人,我們怎麽還會浪費那麽多口舌……”
陳立青就是抓住了此時沈鴻英有些忌憚陸榮廷的心裡,這才投鼠忌器,讓沈鴻英一下子轉變了態度。所以,嚇住沈鴻英後,這本來劍拔弩張的氣氛很快在二人的寒暄之下以一場誤會而告終。
當然,為了表達此前的歉意,陳立青還是略表心意,拿出了一千塊銀元給沈鴻英等人喝茶……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沈鴻英橫亙在柳州,便是一個很難纏的小鬼。陳立青不太想和陸榮廷達成交通互補,就是擔心這一點。
陰奉陽違,現在的陸榮廷可沒有這種實力讓所有廣西人拜服。
好在此時距離二次革命貌似已經不太遠了,剛剛平靜不到兩年的民國又要隨著孫中山所謂的臨時約法又要亂了起來。在民國別的不多,打仗的機會倒是一把一把抓,等到陸榮廷借著二次革命搞定兩廣後,這點局面可能要發生一點改變,沈鴻英到時候自然有人收拾。這個時候倒不是和沈鴻英這種人較量的時機。
一番折騰後,陳立青他們一行人還是輕易的過了柳州。不過,這一次來回廣西的遭遇,還是讓陳立青有所感歎。不僅遇到了以後叱吒民國的李白二人,還遇到了民國西南這邊最大的反骨仔沈鴻英,這遭遇讓陳立青不由得感歎,民國各地都是強人啊。
“什麽?他們就只是貴州那破地方來的小商人而已?”
夜半,沈鴻英的府上,聽得手下傳來了白天那隻商隊的消息,沈鴻英刷的一下站起來了。
“是的,他們就只是來回貴州與廣東做生意的一些商人而已,根本沒有和陸都督有什麽關系,老大,我們被他們耍了。”這個打探到陳立青他們具體底細的人一臉不忿的向沈鴻英報告。
雖然沈鴻英他放過了陳立青他們,可想著陳立青他們那一行的千裡馬以及神秘的貨物,沈鴻英就心有不甘,放陳立青他們走後,當下就派人去打探陳立青他們的消息。只是,消息傳來後,沈鴻英有些難以接受。
“該死!該死,我沈鴻英竟然被一個小孩子耍了!”得知到真相後,沈鴻英哪兒還能夠平靜得下來,一下子站起來後,直接向這人問道:“那群人現在走到哪兒了??”
“已經走了二十裡路了!”沈鴻英的手下自然知道老大的秉性,聞言立馬答道。
“該死的, 敢耍我,通知下去,叫兄弟們準備好家夥,奶奶的,敢耍我們,我沈鴻英耍人的時候那小子不知道在哪兒玩泥巴,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這是活得不耐煩了!”沈鴻英臉色閃過狠辣:“傳令下去,給我連夜追!”
“是!”那手下立即奔跑下去。
半夜的柳州城一下子又不太平靜了,在那月明星稀的夜空之下,一隻隊伍向城外追擊而去。
不過,這群人剛剛出城,城外一個黑影卻先這行人一步向前趕去。
兩個小時後。
“哦,那家夥真的追上來了?”這是一個荒涼的山坡,得到消息的陳立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傳令下去,叫大家熱好身,準備一下,有沙包上門。”陳立青笑了一下,一個命令也傳了下去。
早就知道沈鴻英是什麽人物,陳立青自然知道沈鴻英沒有那麽容易放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