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前夕

　　“哎，看來沈瑜慶，還是沒有這個膽量啊。”從巡撫署出來，華之鴻不由得轉頭再看巡撫署，想著之前沈瑜慶的答案，華之鴻心頭忍不住一陣失望。

　　“是啊，他現在恐怕還是想要等，等到全國形勢明朗吧。”唐爾鏞心頭也有一些失望，沈瑜慶不同意獨立，那麽若是自治學社真的獨自鬧起來了，那他們立憲派的下場——

　　“怎麽辦，彭年，沈瑜慶不同意的話，難道我們真的只能夠求助雲南的戴戡他們嗎?就算是他們同意了，可路途遙遠，來到我們貴陽的時候，恐怕我們早就被張百麟他們那群人給清理了。”任可澄眉頭緊皺，轉頭看張澎年。

　　華之鴻，唐爾鏞也看過來，事到如今，他們立憲派，或許真的走到了絕路。

　　面對三人的注視，張澎年也是眉頭緊皺，然而，還沒有等他想出辦法，他忽然眼前一亮。

　　“華兄，任兄，唐兄，還有張兄，你們這是?”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任可澄他們轉頭，看到了一行人過來。

　　“張百麟！”

　　這一行人中，赫然有張百麟在列，不過此刻，張百麟卻跟在一個人身後。

　　“蔡嶽，蔡中直，你不是在上海嗎?你怎麽來貴陽了?”任可澄他們瞧著張百麟身前這個中年男子，忍不住心頭一驚。

　　蔡嶽不僅是張百麟的老師，而且在上海的時候，還與梁啟超他們走的很近，算是一個中立派的人物，和任可澄，華之鴻，唐爾鏞等人相熟，更是任可澄的同學。

　　“呵呵，我怎麽不能來貴陽，這算是我的家啊。”蔡嶽看著四人，道:“怎麽，你們幾人來巡撫署，是有大事?”

　　這時，任可澄才注意到，張百麟等人，似乎好像早知道他們來巡撫署了。任可澄眼中不由得出現一絲戒備，道:“我們來巡撫署只是和沈大人稟報一些事情罷了。”

　　“你們來到這裡是?”

　　“我們來找沈瑜慶，勸他獨立。”面對任可澄的猜測，蔡嶽反而神色一定，淡淡道。

　　“什麽?”

　　蔡嶽如此這般坦白，倒是讓幾人意料不到。

　　片刻後，在貴陽一家上好的西式茶館。

　　“幾人大家來到這裡，我也就直說了吧，我們自治學社，想要和你們立憲派的合作，共同來促成我們貴州的獨立。”

　　張百麟，譚戲庚等人與華之鴻等人剛剛坐定，蔡嶽就直接說明目的。

　　“你們也不用藏著掖著了，你們剛剛去巡撫署和沈瑜慶說了什麽，我們的人已經和我們說了。”見任可澄他們還有戒備，蔡嶽直接道:“就在比你們早一點的時候，我和石麒也去勸誡沈瑜慶讓我們貴州獨立，答案，恐怕和你們的一樣，沈瑜慶不同意，或許，可能，他是覺得現在全國形勢不太明朗，不太敢下注吧。所以，他說要我們等他考慮。”

　　蔡嶽瞧著任可澄。

　　“老同學，本來石麒的自治學社在這一兩年來，算是你們的對手，對你們，恐怕也有傷害以及誤會。但是，既然我們兩邊有共同目的，都是為了讓貴州獨立，改革貴州，那麽，我們這一次不妨來一次合作，明天再去找一次沈瑜慶。”

　　“我們自治學社，加上你們立憲派，已經能夠代表貴陽絕大多數的勢力，我們兩派一起提意見的話，沈瑜慶他恐怕不能繼續敷衍我們了。”

　　“你覺得呢?老同學。”蔡嶽說完，自信的眼神看著任可澄，掃過華之鴻，唐爾鏞，張澎年，這一群算是立憲派中最堅實的人物，只要他們點頭，兩派算是合作了。

　　即便以前是政敵又如何，現在他們面臨同樣一個利益。

　　蔡嶽他們，還是不太寧願搞武裝起義，武裝起義畢竟要流血，蔡嶽和張百麟兩人都不希望他們用一種暴力才能給貴州帶來共和和自治，所以，他們還是想要努力的再去詢問沈瑜慶一次。

　　“這……”

　　而面對蔡嶽那自信的眼神，說實話，任可澄他們還是有壓力的。當然，他們也很心動蔡嶽提出來的意見。他們兩派合作的話，那他們立憲派可能會遭到自治學社清洗的危機，也算是過了，這算是他們意想不到的好事。

　　只是現在的話，蔡嶽和張百麟他們找上門來，實在是有些突然，以至於任可澄他們都沒有什麽準備。

　　譬如，如果真的勸沈瑜慶把貴州獨立了的話，那麽他們的利益怎麽分配，若是還像是之前那樣，他們立憲派還是依舊被自治學社打壓壓製的話，那即便是成功獨立。獨立後立憲派的政治地位依舊不太理想。

　　所以，現在合作的話，他們也需要商量一些條件。

　　任可澄看看蔡嶽，看看張百麟，同時和華之鴻，唐爾鏞等人交換了一下眼色。

　　“中直，你的提議太突然了，可不可以，容我們考慮考慮?”任可澄思考片刻，說道。

　　“考慮，任先生，你要知道，現在時間可不等人，你們難道想要考慮兩三天?”見任可澄他們居然還要考慮，張百麟在一旁忍不住出言諷刺了。

　　這可是他們自治學社主動找他們合作，找立憲派合作，算是饒他們一命了，然而現在立憲派不僅不領情，貌似還要考慮，有什麽考慮的?

　　“是啊，老同學，現在的時間可不等人啊。”蔡嶽也點頭看過來。

　　任可澄自然知道這一點，他迅速看了看茶館，然後回頭:“我們四個需要商量一段時間，可以馬上給你們答覆。”

　　任可澄他們自然不可能放棄這個合作的機會，但在之前，他們需要商量一下事情成功後的利益分配。

　　蔡嶽循著任可澄的目光看了一下，點頭同意:“那也好，畢竟是太突然了，我們就給你們一點時間考慮吧。”

　　任可澄他們這才松了一口氣，迅速找了另外一個房間商量合作的事情。

　　合作不能讓自治學社吞並他們，也不能讓獨立成功後，他們還這樣被自治學社打壓，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商量出一些合作的方案，對任可澄他們來說，壓力自然有些大。

　　不過送上門來的合作機會，他們自然不能放棄。

　　於是， 在沈瑜慶不知情的情況之下，立憲派和自治學社達成了一系列的合作提議。然後第二天，當任可澄，張百麟這兩位宿敵一起上門來勸說他獨立的時候，沈瑜慶的眼睛簡直快要驚呆了。

　　這個時候，他才越來發覺，事情已經緊急到如此地步了。

　　平越。

　　“目前自治學社已經和立憲派達成合作，張百麟和任可澄兩人代表兩個派系去向沈瑜慶勸誡獨立。”

　　貴陽的事情，自然瞞不過平越的眼睛，幾乎在兩派剛剛和談後，消息在短短的幾個小時中，就傳到了平越。

　　“這便是他們合作達成的一些利益交換。”負責情報的陳立品拿出了一個記錄的本子，把兩派的談話，遞給了張顯謨。

　　“兩派居然合作了，看來貴陽的情況，是越發緊急了。”張顯謨看我資料，把他傳閱下去，這份資料依次在陳立群，陳立軍手上傳遞。

　　“不過，沈瑜慶還不同意獨立，明顯就是等興義西路劉顯世他們的到來，只是，張百麟他們肯定不願意等，估計兩天后，他們就會按他們的原計劃真正的要動手了。”張顯謨看向指揮室裡面的眾人:“接下來的兩天，大家要提高警惕了。”

　　陳立軍，陳立群，霍元甲等人重重點頭，陳立青在一旁，看著張顯謨如此安排，暗暗點頭，沒有說話。

　　張顯謨的推測，和實際已經很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