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成!”
聶龍失聲叫道,在重力作用下四處翻滾,飛離的距離遠遠超出了聶成臨時一掌的威力。
那爆炸聲響起的地方,聶成的兩隻手臂都被炸得粉碎,胸前也是一片血肉模糊,而他的灰色靈力剛一出體就失去了控制,化成靈力風暴在他周身肆虐,頃刻間炸掉了阿奎利斯的殘余部分。聶成歇斯底裡地叫著,顯然承受著極大的痛苦,那離體的靈力又倒回他的體內,將他的皮膚一寸寸地吸進了靈力之中,融成一團血水滴落在地上。那前一秒還完好如初的身體,這一秒便殘缺不全了,氣息就此斷絕。
“這……”
柳賢目睹聶成的慘狀,心裡一陣反胃,如果阿奎利斯直接將對方炸得渣都不剩,那還好說,可是將他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死去,在地球上接受過人權主義教育的他,頗有些於心不忍。
“哈哈哈,聶家的人竟會被自己的天賦靈力侵蝕而死,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在柳賢反思著自己做的是不是太狠時,一旁的陸青榕笑得花枝亂顫,對聶成一點哀悼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是當做笑話在看。
“陸青榕!”
和柳賢的梁子在前面就結下了,被偷襲聶龍他認命,等走出了這片區域,他一定會為兄弟報仇。但那嘲笑他們的陸青榕卻讓他不能容忍,一雙充滿怒火的眼睛凝視著她。
“哎呀,好害怕。”陸青榕笑著尖叫,緊挨著柳賢,芊手指著聶龍說,“他嚇唬我,他要殺我。”
“他也要殺我!”
柳賢反了個白眼,心想這女人也是個自來熟,沒有搭理她,繼續牽著韓靈通向巨柱走去。
“你們會付出代價的!”
聶龍咆哮著,掙扎著走向兄弟的屍體,卻被重力跌來倒去,怎麽也走不到那邊。
對於聶龍的話,柳賢權當沒聽見,他來到異界這麽久,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麽仁慈之輩,只是阿奎利斯引爆掉了,暫時不能使用靈力再召喚個出來,也沒有其他辦法對付聶龍,隻好放任聶龍在那裡大吼大叫了。
玄武城的天空上,晨曦已經快要走到朝陽的位置,在那玄武學院舊址的後山,陽光送著於長謙和三個他最得意的學生走進漆黑的山洞中,來到地宮的中央深處,那裡守著的古武世家前輩已然散去,隻留下那流合靈力製造的痕跡和滿地的石屑。
屏障內的靈陣依舊閃耀著光芒,於長謙交待著注意事項,三人都是認真地聽著,牢牢記下院長的交待。他們兩男一女,是玄武學院玄武榜上的前三名,實力都在高階宗級,他們不像其他學院的高材生那般互相對立,各自看不順眼,恰恰相反,他們關系極好,成立了一個冒險團,常常一起到險地去試煉,配合極為默契,實力非凡。
“記住,你們當中的一人被灼冰選中,其余兩人就全力輔助他完成繼承。”
於長謙異常認真的說,作為玄武學院的院長,有些東西他是知道的。
目送著三人走進了靈陣中,他在一旁盤腿坐下,不一會兒,流合帶著四人來到了這裡,有兩個是尊級實力,另有兩個實力在宗級,都是他請來的幫手。
流合發現古武世家的人都散去了,有些激動地問道:“難道是那位先生出手了?”
於長謙點點頭,
後面兩個尊級高手也上前來和於長謙寒暄,都是認識的人。隨意聊了幾句,話題引向了他們的徒弟。 “想讓他們進去就進吧。”
那兩人一個中階宗級,一個高階宗級,在於長謙看來就是送死的,他在意的是這消息的傳播速度,到底會在幾天之內傳遍整個九玄大陸。
“那就多謝於先生了。”
兩個尊級高手向於長謙微微拱手,示意著自己的徒弟走進了靈陣當中。
也正如於長謙所料,中級宗級的那個徒弟剛一進去,就奔向到了冰坑邊,被凍成了碎片。另一個則落在了暗紅色地面上,觀察著這片空間。
在離此人非常遙遠的區域,連接天地的巨柱又發出“嗡”地一聲,柳賢嫻熟地爬在地上,等待空間波動過去,這已經是他第十次躲避了。當空間恢復平靜後,他站起來,那巨柱已近在眼前,至多不超過500米的路程。
一邊走著,一邊感歎這建築的雄偉,如柳賢所想,稱呼為巨塔更為合適。眼前的巨塔直徑約有一裡,通體黑色,自暗紅色地面拔起,筆直地衝進暗藍色地面,渾然天成,看不到一點連接的痕跡。外觀沒有一點花紋,是純粹的黑色。
最後半個小時的路程,他們終於走到了塔下,那奇特的重力在巨塔十米內消失了。柳賢摸著那黑色的塔面,入手特別的光滑溫暖,就像是寒冰和烈火在這裡妥協,共同調和出適合人類的溫度一般。
柳賢牽著韓靈通繞著巨塔轉了兩圈,沒有找到像入口的地方,陸青榕則一個手指放在塔壁上,微笑著跟在他們身後。
“你知道怎麽進去嗎?”柳賢轉過頭去問陸青榕。
“當然知道。”
柳賢嘴角微微抽搐,他知道要是他說“你不早說”的話,陸青榕一定會說“你又沒問我”,把欲脫口而出的話壓下去,站向一旁說道:“還請陸小姐指點了。”
陸青榕嬌媚地一笑,在前面走著,她手指劃過的地方浮起了綠色的靈力,這靈力不似木系的綠色,更像春天嫩芽,萬物生發的新綠色。而在其中的一處,約莫兩米寬的塔壁沒有靈力浮現,陸青榕的腳步在這裡停住,素手貼著那塊塔壁,新綠色的靈力在壁上擴散,形成了一個門的形狀。
她看向柳賢,嬌氣地說:“我不敢開門,你最好找個東西來開。”
“沒問題。”
柳賢機智地一笑,喚出一個阿奎利斯,指揮著它去推門。
在阿奎利斯推開門的刹那,積累了不知幾世的怨氣衝將出來,將阿奎利斯衝得灰飛煙滅。
一聲聲刻骨的慘叫帶著刻骨的怨恨自門中傳出,如泣如訴,那恐怖的景象穿透了柳賢的耳膜,來到了他的雙眼中,他仿佛看見了永生永世的淒慘,猶如身臨其境一般,全身不自覺地顫抖起來,那種比死亡還可怕的恐懼,又從雙眼流到了口中,他的味蕾拚命解讀著這種人間沒有的味道,解讀出來的卻只有兩個字:死亡。
綁在手上的玲瓏綾傳來的顫抖更為劇烈, 韓靈通圓睜著雙眼,紫眸閃爍著詭譎地紫色光芒,那扎根於記憶的最深處,深到幾乎不屬於她的記憶受到怨氣的影響而衝破著歲月的阻隔,想浮現在韓靈通的腦海中,終究是隔得太久,她只能在本能地對死亡的恐懼下聽到隻言片語,通過她的嘴巴複述了出來:“不……不要……帶她走……”
柳賢見到她的模樣,將她擁入懷中,給她依靠,安慰著她,就像在靈陣當中他的底細被古武世家的人察覺時,他想找個安慰和依靠一樣。
“紫靈她……瑟瑟發抖著……不敢出來。”紫淚從韓靈通的眼中流了下來,把頭埋進那男人的胸膛,感受到他活人的體溫,心中的恐懼終於減淡了一些。
那衝天的怨氣持續了十秒,然後迅速地如過眼雲煙消散在灼冰空間中,就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只有那渾然一體的黑色塔壁上一處開著的小門。
“別纏綿了,還有勇氣進去嗎?”陸青榕站在一旁,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新綠色靈力。
韓靈通抬頭仰望著柳賢,堅定的說:“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這一句誓言也讓柳賢隻容得下葉靈嫣的心生出了裂痕,需要用新生的感情填補重建,他低下頭,再次親向了韓靈通的嘴唇,這次後者沒有再閉著嘴阻擋,任由他親吻下去。
攪纏了片刻,柳賢把頭轉向了那漆黑一片的門內,牽著韓靈通向裡面走去。
“既然來到這裡,就沒有後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