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店小二貪財告密陸行兒打店突圍
話說陸行兒知道這李家五龍的父親乃南昌知府,自己殺了他兩個兒子,必然會遭到行文追捕,在南昌附近是呆不住了。於是他離開鬥門洲,騎著那匹白龍馬,一氣跑出去一百余裡,來到一個所在,他下馬步行,到了一個水塘邊,看見幾個農夫正挽著褲腳,下在水塘裡種蓮藕,他站在塘邊衝著一個老者喊道:“老公公,我是行路人,借問此處是什麽所在?”老者直起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答道:“此處叫做佘門鎮,歸余乾縣管轄。”陸行兒道:“哦!原來到了余乾縣境內。此處離余乾縣城還有多遠?怎麽走?”老者又道:“正東方向,有二十余裡。”陸行兒道:“謝謝老公公,打擾了。”他抬頭看了看太陽,還早,於是又跨上白龍駒,直奔余乾縣城而去。
到了余乾縣西門,太陽已經落下去了,他不敢住在城裡,他想:這裡距南昌還不是太遠,如果追兵來得快,也就在今夜便能趕過來。我若住在城裡,他們把四門一關,我出城就困難了。不若在東門外落腳,一有風吹草動,走起來也快捷。於是他繞道南門,經南門再到東門,在距東門外不遠的一家客店停了下來。他先把馬栓到門前一棵大榕樹上,然後進到店裡,喊道:“掌櫃的,俺來也。”說著坐到一張餐桌旁的長條凳上。
這時,從裡屋一掀門簾出來一個跑堂的,頭戴一頂瓜皮帽,腰間系著一塊白圍裙,拿著條麻布手巾,一邊擦手,一邊問:“客官是吃飯,還是住店?”陸行兒道:“也住店,也吃飯。”那跑堂的道:“那客官先住下,洗一洗再吃飯?”陸行兒道:“先把爺的馬牽到後槽喂上。有僻靜的乾淨房子嗎?”跑堂的道:“有,二樓靠西邊第二間是個單間,又僻靜,又乾淨。爺請!”跑堂的到門外把馬牽上,陸行兒跟著進到後院。跑堂的把馬牽到後院去喂了,陸行兒則上到二樓,他掀起西邊第二間房子的門簾,門是虛掩著的,他推開門看了看,挺乾淨的,然後走到走廊下喊道:“小二,打點洗腳水來。”那跑堂的已經把馬安置好,來到樓梯下,立即應道:“哎!就來。”
陸行兒又來到屋裡。這間房子靠東南角有一張床,床上被褥也乾淨,床邊有一張桌子,靠門邊的窗戶下還有一張桌子,其余還有兩把椅子和一個矮凳,一個面盆在地上放著。陸行兒看罷,還覺得滿意。此時,跑堂的把熱水提上來,先把盆子涮一涮,然後倒上熱水。陸行兒道:“快去切幾斤熟牛肉,外帶兩碗白米、兩角酒,拿到房間裡來吃。”跑堂的應了一聲去了。陸行兒跑了這大半天,實在累了,且又饑又渴,就拉過矮凳開始洗漱。他洗了臉和腳,又漱了漱口,覺得清爽多了。剛洗漱完,那跑堂的就把飯端了上來。陸行兒風卷殘雲把酒肉飯一股腦吃了個乾淨,跑堂的把杯盤碗筷拿走,他就把門朝裡一拴,躺倒床上就睡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由於後窗敞開著,一股涼風把他吹醒。他睜開眼一看,自己居然沒蓋被子,夜深風涼,就把他給吹醒了。也就在此時,他聽見樓下有人一問一答在說話。那說話的就是那個跑堂的,隻聽得那跑堂的說道:“就在西邊第二間屋子裡。”另一人又問道:“是不是騎著一匹白馬進來,穿著一身白衣,還壓著紅邊?”跑堂的又答道:“正是。那匹白馬,現在後槽裡喂著。”那人又道:“走,領我到後槽看看。”跑堂的道:“哎!爺請!”陸行兒悄悄來到門邊,對著門縫往外瞧,他看見那跑堂的打著燈籠引著那人走過樓梯下的通道往後院去了。陸行兒想:“看來被那跑堂的告發了,不想他們來得這麽快,那另一人分明就是李福龍。”
原來,李福龍領著五百兵丁一路追來,他把五百人分成五路,撒網式向東追趕,一路追,一路打聽,當追到余乾縣時,已經到了亥初時分。幾經問詢,一直摸到城東門。李福龍一看,附近所有人家都關上了門,黑qq一片,隻有離東門一劍地有一家客店門口掛著燈籠,他便走上前叩門。這客店通常晝夜接待來客,所以通夜亮著燈。聽見有人叩門,從裡邊出來了一個店小二,就是傍黑時那個跑堂的。李福龍把大刀架到他的脖子上道:“說,看見一個騎白馬的從此路過沒有?”那跑堂的一看這架勢,馬上縮成一團,語不成句地說道:“啊…哦…有、有、有一個”!李福龍道:“告訴我他的去向,賞你五百貫,協助我捉住他,賞你一千貫。想搗鬼,你看這刀……”那跑堂的一驚道:“老爺,真的能給我一千貫?你別誑我!”說完,又“嘿嘿嘿”趕快陪笑,生怕那刀子剌下來。李福龍拿出南昌府的腰牌晃了晃道:“哪個誑你,瞧,南昌府捕快。南昌府文書已經貼在東門口。”那跑堂的趕緊道:“好!好!請裡邊說話。”
後面的話陸行兒都聽到了。他馬上利索地穿好衣服,拿起寶劍,捉摸著如何應付。他先走到走廊裡,準備越過西牆,忽然隱約瞅見牆外人頭亂動,心想:“壞了,做公的已將客店包圍。怎麽辦?”他的腦子在快速旋轉著。他趕快又回到屋裡,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帶上,然後悄悄來到後窗邊,朝後院望去,聽得李福龍低聲說道:“嗯,正是我家馬匹,這樓上住的就是陸行兒了。你等著領賞吧!走,到前院去,我安排人把小樓圍了。 ”跑堂的問道:“要不要跟我們掌櫃說一聲。”李福龍道:“不要做聲,休要再告訴別人,否則小心你的腦袋。”跑堂的趕緊道:“是!是!是!”便不再做聲。他跟著李福龍屁顛屁顛地來到大街上,李福龍看見他一直跟著自己,問道:“你來幹什麽?”跑堂的道:“這賞錢……”李福龍怒道:“你怎麽這麽攏任易プ≡羧嗽偎怠!畢諾門芴玫牟桓以偎凳裁矗伊锪錙芑氐昀铩
陸行兒看見他們走出店門,提著寶劍一躍下樓,來到臨街的門面大廳,正趕上跑堂的從門外進來,被他用胳膊勒著脖子拉到做飯的*作裡間,一劍插進他的胸膛裡,一點聲響都沒有。緊接著,他就借著外間的燈光,看到一溜二十幾個人,穿過大廳向院裡去了。陸行兒想,此時街上肯定還有兵丁,為了不驚動他們,他從*作間通往院裡的小門,悄聲來到天井裡。這時,在東廂房裡睡覺的掌櫃,似乎是聽見院裡有什麽動靜,便披衣起床,來到院中。他畢竟年紀大了,看不清院裡有什麽人,只看見臨街堂屋裡亮著燈,便拄著根棍子,往堂屋來,正好路過陸行兒跟前,陸行兒伸劍刺去,又是一聲悶哼,倒了下去。
李福龍領著數十個兵丁已將小樓圍住,但不敢冒然上樓。他朝著二樓西側第二間屋子喊道:“姓陸的聽著,你已經成甕中之鱉,趕快下樓束手就縛,否則,這小樓就是你葬身之地,我要點火了!”聽到這兒,陸行兒差點笑出聲來,再一看,樓下一片黑乎乎的東西,估計是剛才李福龍讓兵丁抱來的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