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高斌在椅子上坐著出神,好半天愣在那裡。這一夜,高斌是徹底失眠了。天就要亮了,高斌躺在床上依舊輾轉反側,眼前漂浮著閻氏的影子,總想著如何能把閻氏弄到手,哪怕是一夜風流。一連幾天,高斌是茶不思飯不想,也不出門,往日裡與那些狐朋狗友吆五喝六,耀武揚威的勁頭一掃而光。這情景讓高虎看到了,心想:“三東家一定是看上了童空媳婦,這事得看我的了。”再說高虎這家夥原本不是個好東西,平日裡狐假虎威,充當打手,但又攻於心計,擅出壞點子,高斌平時乾的那些壞事,多半出於高虎的鬼主意。
次日,高虎來到高斌屋裡,進門就說:“三爺,這幾天是怎麽回事,像霜打了一樣?”高斌有氣無力地道:“唉!實不相瞞,自打那天見了童空媳婦,我是晝思夜想,不能自製,你說怎麽辦呢?”高虎道:“三爺,這事不難,只需如此這般便了!”高斌道:“會不會鬧出人命來?”高虎道:“像童空這樣家庭,還能鬧出個啥名堂?要不花幾個錢,要不滅了他也無所謂!”高斌道:“那就這麽辦?”高虎道:“三爺聽我便了。”
這一日,童空一早來到高家,一進門便被高斌叫住:“童空,到我屋裡來一下!”童空挑簾進來,道:“三爺有何吩咐?”高斌道:“昨天有人從外地回來,給我四弟捎回了一封信,今天也沒有多少活,你去城裡給他送去,回來順便再捎點狗肉給我下酒。”說著遞過來五兩銀子和一封信。童空接過銀子和信道:“謹遵三爺吩咐。”說罷轉身去了。童空在高家幾年,高奎店裡也去過幾次,自然認得,他甩開腳步,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高奎店裡,他把信交給高奎,轉身就要走,高奎道:“來一趟不容易,去街上轉一轉,吃了中飯再走。”這邊童空想,也有一年多沒來了,轉一轉也可。於是向高奎道:“謝四爺,不要管我,我隨便轉轉。”高奎道:“午間一定回店裡吃飯,我等著你。”童空答應著又謝了一回,出門去了。
且不說童空在街上閑逛,隻說童空媳婦閻氏在家,吃了早飯打發童空走後,又將童貫送到學堂,回來洗鍋刷碗,又把院地打掃了一遍,還未坐下來喘口氣,就看見高虎慌慌張張跑來嚷道:“快點,快點,童空從高處摔下來,不省人事,已派人去請醫生了。”閻氏也顧不上細問,把門帶上就跟著高虎飛也似奔高家而來。
一進高家門口,閻氏就問:“人在哪?”高虎道:“在三爺屋裡躺著。”由於著急,閻氏也沒多想,掀起簾子就進到屋裡。高斌正在屋裡等著,閻氏又問:“童空在哪?”高斌應道:“裡屋床上躺著。”閻氏又掀開裡屋布簾,一腳剛踏進裡屋,就聽見屋門被人從外面反鎖上了。閻氏立即覺得不對勁,再看床上,哪有童空的影子,正準備喊叫,高斌進了裡屋,對閻氏道:“童空媳婦,真想煞我了。童空沒有事,你放心,他到城裡辦事去了。隻要你成全我,我會多給你們銀子,虧不了你們。”閻氏道:“東家,這怎麽能行,你讓我走!”高斌道:“那走不了了。”說著就上來抱閻氏,要脫去閻氏衣服。閻氏見高斌起了獸性,也顧不得許多了,伸出巴掌就朝高斌臉上打去,高斌不防,隻覺得左臉熱辣辣的痛,這時,他索性彎下腰把閻氏兩條腿抱起,用力往前一送,剛好就放到了床上,閻氏畢竟是個女流,哪裡掙扎得了,再三踢騰也無濟於事。於是一邊喊救人,一邊大罵,可憐深宅大院,閑雜人都被支走,無人聽見,近處隻有高斌的幾個貼身仆從,都是助紂為虐之徒,最終閻氏被高斌汙了身子。這真是:色膽包天,欲火蓋地。不計後果,草菅殺人。
凶惡家奴,助紂為虐。禽獸主人,天良喪盡。
仰望長空,天理何存。黑暗華夏,亂從此起。
再說童空在大街上轉了一回,也是許久未到繁華街市上遊玩,這裡轉轉,那裡轉轉,不覺得已到午時,童空看了看太陽,已經正南偏西,慌忙返回高奎店中,此時高奎在門口等他,看見童空,問道;“累了吧?快進去歇歇,少時用餐。”高奎能把生意做大,的確也有他善於用人,對待夥計好的因素,但此時,他那裡知道家裡發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再說童空在高奎店裡吃完午飯,向高奎到了別,便往回返,在路上,他又想起高斌讓他捎點狗肉回去的事,便一邊走,一邊向路邊攤子張望,半天也未看見路邊攤子上賣有狗肉,於是他隻好轉向一處集市上去。在這裡他終於看到了一個推車子賣狗肉的。他慌忙上前仔細看了看狗肉做得怎麽樣。賣狗肉的看他在仔細審視,便拿起刀子片了薄薄一片,遞到童空手裡,童空接過來放在嘴裡一嚼,“嗯,不錯不錯,切幾斤包好!”賣狗肉的麻利地切了一大塊,用荷葉包好,遞給童空,童空摸出銀子付了錢,托起肉包急匆匆往回趕。
到了高宅,見到高斌,把狗肉和剩下的錢遞給高斌,問道:“東家,還有事嗎?”高斌道:“沒有事了,你辛苦了,回去休息休息吧!”童空道:“謝三爺!那我走了。”高斌道:“去吧。”童空轉身走了。童空一走,高虎忙湊過來,低聲對高斌道:“三爺,我得遛在他後面,跟去看看。”高斌問:“怎麽著?”高虎道:“你想啊,你玩了他女人,回到家能沒有一點事。當然,沒有事最好,如果他要來尋事,我們得提前知道,好做應對準備!”高斌道:“嘿,還是高虎心細,想得周到。那你就快去吧。”高虎迅速尾隨著童空去了。他躡手躡腳跟在童空後面,有時順著牆根走,有時背在牆角,等童空拐了彎,再跟上去,隻到看見童空進了小廟,關上門,才快步跟上去,從門縫往裡張望。見童空進了屋,高虎又轉到廟後,貼著後牆,聽屋裡動靜。
再說童空出了高家,回到小廟家裡。一進屋,看見妻子趴在床上啜泣,童空不解,便把妻子推了推,問道:“怎麽回事?”這一問不打緊,妻子哭得更厲害了,一邊哭一邊說道:“我沒臉見人了,我不能活在這個世上了!”說完依舊嗚嗚哭個不停。童空急了,一拍大腿,高聲道:“到底怎麽回事,你倒是說呀?”妻子忽然坐起來,又跪在床沿上,摟著童空的脖子,又用兩手拍打著童空的後背,哭訴了今天發生的事情。童空聽完,如晴天霹靂,氣得渾身打顫,牙咬得嘎嘣嘣響,兩拳捏的噠噠噠抖,兩鬢青筋暴得老高。他把妻子兩手放下,扶妻子坐在床上,跑到菜板上拿起菜刀,又到院裡找來劈柴用的斧頭,對妻子狠狠地說:“我去跟他拚了!”妻子連忙赤腳下床,匍匐著到童空跟前,兩手死死地抱住童空的一條腿,邊哭邊說道:“不能呀,那樣咱家就徹底完了!”童空道:“那你說怎麽辦?”妻子道:“咱不能拿雞蛋往石頭上碰啊!他兩個哥哥雖在外地做官, 京城裡同僚朋友也不少,況且他家有的是錢,走狗惡奴一大幫,你去不是白白送死呀?”童空道:“那到底怎麽辦?”此時童空也氣得沒了主意。妻子道:“咱惹不起躲得起吧。我應天府有個遠房親戚,咱投奔那裡去吧!”童空道:“這口惡氣出不了,不行!不能白白便宜了這狗日的!”妻子道:“要不這樣吧,今夜我和孩子先走,明天一早,你仍像往常一樣去他家乾活,趁其不備,一刀劈了他,麻利地逃走,咱在應天府北門外護城河邊碰面。”童空道:“行,那就再讓他多活一天!”於是夫妻兩人快速地收拾起東西來。
這邊高虎在後牆外把屋裡童空兩口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見裡邊不再說話,便一溜煙跑回高家,把童空兩口商量的情況一股腦全告訴了高斌。高斌急得直搓手,道:“快說說怎辦?”高虎附到高斌耳邊,把他的主意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遍,高斌道:“對,斬草除根。”
且說童空媳婦閻氏在小廟裡與童空準備停當,天剛擦黑,童貫也從學校回來。一家人草草吃了點東西,在炕上休息到子夜時分,童空把妻子和兒子叫醒,拿了包裹,送母子倆上路,直送到汴河邊上大道,閻氏道:“不要再送了,你趕快回去再睡一會兒,不要明早面露困色,露出馬腳,就大禍臨頭了。切記在應天府北門外護城河邊見面!”童空道:“你娘倆一路小心,我記住了。”童空目送著她娘倆消失在夜色中,才又回到小廟裡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