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情不願摸黑進了房，潘玉珠攔在床前不讓柳夢瑤過去，道:“我不習慣和人一起睡。你睡地上吧。”

　　柳夢瑤道:“你可以去客廳和亦成呆在一起，他在鋪地鋪呢。”

　　她就是被楊逸趕進來的，出去也不一定能留下。再說，還有齊志剛那個討厭家夥，非得擠在楊逸身邊，他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柳夢瑤撥開她的手，摸索著在床沿坐下，又摸索著取過被子。

　　潘玉珠呆了一會，才道:“我要睡外面。”

　　好吧，那我挪到裡邊去。

　　潘玉珠又道:“門不要關，半夜裡上廁所才不會碰到頭。”

　　隨便，你想怎樣就怎樣，柳夢瑤懶得理她，扯了被子躺下。

　　潘玉珠在床邊站著，側耳聽著外面斷斷續續的說話聲，楊逸跟陳宇不知在說些什麽，好象楊逸讓陳宇睡沙發，陳宇在謙讓。

　　不管睡沙發還是睡地上，不一樣睡嗎?有什麽好推來推去的，她鄙視了一下，輕輕摸到門邊，這裡聽清楚些。

　　房裡拉上窗簾，外面一點光線也透不進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柳夢瑤料定外面不止楊逸一人，潘玉珠不敢真的亂來，把楊逸怎麽樣，輕輕閉上眼睛。

　　客廳裡，兩人一通推讓，陳宇還是在三個座的沙發上躺下，楊逸和齊志剛擠在一起。

　　永慶臨海，空氣潮汕，或許是剛剛下雨，氣溫比平時低，晚上更冷。地上鋪了一床棉被，兩人躺上去，覺得又冷又濕。齊志剛心想，要是有個女孩子抱著取暖就好了。

　　潘玉珠聽外面沒有聲音，才慢慢摸回床上去，扯過被子把自己卷起來。

　　兩人同蓋一床棉被，柳夢瑤毫無防備之下，一陣寒意襲來，身上已空空。

　　她抓住被角往回扯，被子大多被潘玉珠壓在身下，隻好爬起來，奮力往回奪。

　　潘玉珠死死撐住。

　　兩人為被子而戰，黑暗中全力已赴，外面三個男人一無所覺，靜躺著想自己的心事。

　　突然，三人聽到裡間咚的一聲響，好象什麽東西掉下床。

　　楊逸暗自搖頭，潘玉珠睡覺一定不老實，這麽一會，就玩到床底下去了。

　　潘玉珠確實掉下床，不過是讓柳夢瑤踹下去的。她扯不到棉被，天氣太冷，總不能沒有被蓋，隻好仗著兩人一坐一躺的優勢，出此下策。

　　潘玉珠掉下床，顧不得臀部疼痛，赤足站在地上和柳夢瑤爭奪。她雙足抵住床邊，柳夢瑤跌坐在床上使不了力，被她扯下來。

　　三人聽著又是咚的一聲，都詫異地睜開了眼。

　　齊志剛沉不住氣，道:“你去看看吧。”

　　楊逸鼾聲響起。

　　齊志剛翻過身捶了他一拳，道:“別裝睡了。”

　　陳宇莞爾。

　　楊逸含含糊糊道:“要去，你去。”

　　齊志剛扯開喉嚨大喊:“楊亦成來了。”

　　房裡兩個女孩一驚，柳夢瑤大了幾歲，定大好一些，趁著潘玉珠心神微分，把被子扯了過去，抱在懷裡，爬上床，睡覺。

　　潘玉珠哭著摸出了門，道:“亦成哥哥，你同事欺負我。”

　　齊志剛抹汗，坐起來指了指打鼾的楊逸，示意他在這裡。

　　朦朦朧朧中，齊志剛胖胖的身影很好分辨。潘玉珠奔過去，抱住楊逸，伏在他身上大哭，也不知真哭假哭。

　　楊逸無奈，隻好掙開她坐起來，道:“又怎麽啦?”

　　潘玉珠道:“你同事搶了我的被子。”

　　她口口聲聲你同事，把關系分得很清楚。

　　楊逸道:“那麽大人了，搶什麽被子?快回去睡。”

　　潘玉珠道:“我不。我要跟你在一起。”

　　齊志剛瞠目結舌道:“你不會想在這裡……”

　　潘玉珠徹底無視他，在他剛才躺過的地方躺了下來。

　　齊志剛茫然道:“那我睡哪裡?”

　　潘玉珠跑出來，陳宇不方便再躺著，也坐了起來，指指另一隻兩人位沙發，示意他在那兒湊合一晚。如果是夏天，當然沒問題，現在不是冬天嘛，上哪兒找被子去?天剛黑，楊逸去前台，好說歹說也隻抱回兩床。

　　楊逸也站了起來，道:“你要再胡鬧，我從今以後再也不理你。你不信，可以試試看。”

　　潘玉珠道:“我回去也沒被子。”

　　楊逸無法，隻好帶她回房，對柳夢瑤道:“她還小，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柳夢瑤道:“你勸勸她安份些吧，再這樣折騰，誰也睡不了。”

　　看著兩人躺下，幫兩人蓋了被子，楊逸才回客廳。

　　齊志剛低聲取笑道:“看來齊人之福也不是那麽容易享受的。”

　　楊逸拍了他一巴掌，至於拍在肩頭還是腦袋，就不在意了，道:“小心陳總認為你是色鬼，以後找機會修理你。”

　　陳宇壓低聲音哈哈大笑，道:“我從來不乾這事。”

　　三人說笑幾句，重新躺下。

　　迷迷糊糊剛要入睡的當口，輕輕的腳步聲在耳邊響起，齊志剛忙道:“你要幹嘛?”

　　潘玉珠道:“我餓，想吃東西。”

　　齊志剛憤然站了起來，道:“亦成，你去房裡睡吧。我真受不了了。”

　　楊逸擁被坐起來，板著一張俊臉，道:“你要再這樣，我把你扔出去，你要不要試試?”

　　潘玉珠可憐巴巴道:“我真的餓嘛。”

　　楊逸不顧她的抗議，拎起她，提回房間，反手帶上門。

　　齊志剛勸道:“要不，你就那啥，從了吧?”

　　楊逸乾巴巴道:“睡覺。”

　　柳夢瑤想著潘玉珠年輕，家裡又有錢，長得還算不錯，條件這麽好，又拉得下臉死纏爛料，就算楊逸一時半會沒接受，抵不住她堅持不懈，說不定什麽時候兩人的關系就變了。心裡像堵了塊大石似的，怎麽睡得著?

　　現在是向錢看的時代，哪有男人對錢不動心的?自己家庭條件一般，各方面又不算優秀，就算想爭，也無從爭起。

　　潘玉珠跑出去她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兩次都讓楊逸帶回來，也不知楊逸真的不動心，還是人太多，才把持得住，總之，她各種糾結。

　　楊逸可沒想那麽多。不一會進入深度睡眠，迷迷糊糊之中發現懷裡毛茸茸的有什麽東西，用手一摸，卷卷的，長長的，像是頭髮。

　　潘玉珠半夜裡又跑出來，這次連齊志剛都睡著了。她順利地鑽進楊逸懷裡，滿足地閉上眼睛，總算安靜了。

　　楊逸醒過來，推開她，低聲道:“回房裡睡去。”

　　潘玉珠輕噓一聲， 小聲道:“別吵，小心讓人知道。”

　　你也怕讓人知道啊。楊逸無語，把她抱起來，再次送回床上。

　　潘玉珠摟著他的脖子不放，小聲道:“要不，你也在這裡睡。”

　　柳夢瑤緊閉雙眼，懸著心聽楊逸怎麽回答。

　　哪裡料到楊逸掰開她的手，轉身就走。

　　潘玉珠氣得一拍床墊，低罵:“男人真不是東西。”

　　柳夢瑤嘴角彎彎翻了個身，這下算是暫時放心了，過一會才朦朧睡去。

　　楊逸把房門反鎖，想想她還是能從裡面打開，搖搖頭回客廳去了。

　　潘玉珠折騰了大半夜，又困又累，上下眼皮打架，撐不住也睡著了。

　　楊逸一覺醒來，天色大亮，陳宇已梳洗完氣定神閑站在窗邊欣賞街景。水好象已經退了些，水面上漂浮著各種垃圾，各種可以充當小舟的物件都被用上了。一個坐在大塑料盆裡，用拖鞋劃水的人剛從窗前艱難渡過。

　　陳宇見楊逸走過來，問:“我們的食物還有多少?”

　　水不知什麽時候能退，五個人吃飯呢。

　　楊逸道:“餅乾之類的估計還能吃一天，再不行，還有一些生肉生菜，上次買了十斤米包裝還沒拆呢。”

　　潘玉珠帶來的凍肉還沒吃，柳夢瑤拿出來晾在廚房，一時半會還不會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