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修行之人均明白靈寶之物可遇不可求,需有莫大的機緣才可有幸得之。無能一直都不認為自己有什麽好運道,可當他發現那抹光華時卻也著實激動了一把。
上去換了口氣,無能猛地向下扎去。隨著下潛,光線變得越加暗淡,水壓也逐漸的增強,無能運起真元在身周凝聚了一層佛光,頓覺壓力大減,許久下到潭底之後,又行功於目四下尋找著。卻也不見那道白光的蹤跡,好在潭底是一漏鬥狀,上寬下窄面積不大,約有盞茶功夫便被他摸索了一遍。遺憾的是無能搜索了好幾遍也沒有發現散發白色光華的寶物,隻找到了一根插在潭底一塊巨石上的黑色鐵棍。
無能無奈之下浮出水潭,雖說有真元護體,但這潭底著實冰寒刺骨,無能上得岸來已是凍得嘴唇發青,找了塊朝陽的青石,愜意坐在上面細細打量起手裡的這根棍子,只見鐵棍長約三尺有余,鏽跡斑斑卻頗為沉重,左看右看怎麽也不像什麽寶物的樣子。
“難道這是哪位先賢遺留下來的法器不成?”
無能如是嘀咕著,不過自己也是忍不住自嘲的搖了搖頭,暗歎自己哪有那麽好的運氣。經過這一系列的發泄‘尋寶’,無能的心裡好了很多,對於紫怡的戲弄他其實並沒有怨恨,因為他覺得是自己太笨,不然怎會讓人一推就站立不穩呢,明明意識到不妙時為什麽自己沒有首先跳開,不然的話紫怡也不會得逞。隻是最無辜的還是那位紅衣姑娘,好端端的竟惹來如此禍事,自己被毒打一頓倒是無妨,卻平白汙了她人清白,不過那位姑娘倒也是明白事理之人,小小年紀便是處事分明,聽家丁喚她郡主難道她是王侯之女?
又是自嘲的一笑。
“我身為出家人,卻管她是誰何乾,還是修煉要緊。”
無能把鐵棍置於一旁,擺出修煉之姿,不多久便進入無我兩忘的境界。
丹田內的佛力真元經過初時的那番頓悟,已是足足壯大了幾倍有余,無能重新控制著真元遊走全身,待運行幾周進入狀態之後,狠狠的衝向任脈的第一個穴竅。這一穴竅無能在一個多月內已是反反覆複的衝擊了無數遍,都無功而返,追其根源就是真元不夠渾厚,所以在此時真元暴漲的情況下,第一處穴竅‘啵’的一下應聲破裂,劇烈的疼痛下,無能依舊無悲無喜的控著又是強大了一分的真元,一鼓作氣衝向第二個穴竅,一時間穴竅被衝破的爆鳴聲‘劈裡啪啦’宛如鞭炮。
直到日落西山,無能緩緩睜開雙眼,頓時兩道金芒一閃而逝,顯然修為大進之兆。無能站起身來猶自不敢相信的端詳著自己的雙手,好似充滿了無窮的力量,此時他恨不得仰天狂嘯幾聲來宣泄自己內心的喜悅。
八個月,整整八個月了,他終於打通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穴竅,達到第一重圓滿之境,怎能不讓他欣喜若狂。
一直以來資質奇差的他,修煉之艱難、進境之緩慢這些讓他險些為之絕望負面情緒,又有誰能真正理解。不過現在他終於還是做到了,他相信隻要自己肯下大毅力肯定不會比人差,肯定不會讓眾師兄失望,不會讓師傅失望,不會讓所有關心自己的人失望,他堅信這一點。
竹舍,自家院內,眾師兄弟齊聚一堂,紛紛對無能的突破表示祝賀,而除了無能外最開心的就是無德,擔任指導任務的他,好長一段時間之內都在為無能的進境緩慢而憂心,此時無能能突破第一重難關,讓他心裡沉重的包袱總算稍稍放了下來。無心也很是高興,他是徹徹底底的為無能高興,一直以來都是兩人的關系最好,替他高興卻在情理之中。不過異常興奮的無非卻是讓大家頗為無奈,每個人都要被他拉著說一句:“是我指點無能師弟的。”
最後就連無能也被他拉住說了同樣的話,弄得大家哭笑不得。隻有一向沉默寡言的無癡恥笑的道了一句:“厚顏無恥。”
惹得眾人一陣哈哈大笑,無非怒氣衝衝的反駁道:“你才無恥,你名字就是‘無恥’。”
無癡頓時也來了火。
“我叫‘無恥’你還叫‘無肺’呢,知道什麽是無肺嗎?就是沒心沒肺!”
兩人的辯論中,無心的聲音從一旁傳了出來。
“無恥師兄是不是也把我算進去了……”
眾人聞言,尷尬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良久之後一起爆發出轟然大笑。
無言忍住笑聲說道:“要說咱們師傅可真是誰都沒有偏袒,無顏、無德、無肺、無恥、無心,再加一個無能,師傅他老人家真是煞費苦心呐!”
“就是就是。”
無非接道:“我以前還總羨慕別脈師兄的法號那麽好,也不止一次的埋怨師傅給咱們取的法號太過難聽尷尬,可今天才發現,原來咱們的法號還是挺有意思的,哈哈。”
無能見大家暢所欲言,也忍不住附和了一句。
“沒錯,賤名好養活。”
“……”
小院難得在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再次爆發出一陣震天狂笑,我能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自個的光頭,暗道:“我,我好像又說錯話了。”
然而就在大家開心的忘乎所以時,無能小院的大門‘嘭!’的一聲,被人一腳踹開。
“你們這幫蠢貨不好好修煉,在這裡狼嚎什麽,我在十裡外都聽見啦!”
笑聲頓時戛然而止,待看清來人,眾人好似耗子見了貓般連忙低頭肅立一旁,齊聲喚了句:“師傅……”
慧通和尚目光一一掃過眾弟子,冷哼一聲說道:“你們都在這裡做什麽?”
了解慧通脾氣的眾人一時間都不敢出聲, 無言心裡暗罵眾人的沒義氣,身為大師兄的他不得不上前答道:“回稟師傅,無能師弟今天突破第一重修為,我們都是來為他道喜的。”
慧通聞言看了眼小徒弟,只見無能連忙把頭壓得更低,大氣也不敢喘一口。慧通又是哼了一聲:“八個月才堪堪突破第一重,有什麽喜可道的,難道你們就這點出息嗎,啊?”
面對慧通的斥責,眾人唯有沉默以對噤若寒蟬。
“還在這裡幹什麽,讓別脈弟子看笑話嗎?都給我散了滾回去修煉!過幾年就是百年一度的‘天下會道’,你們若還不努力修行,到時給我丟了人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眾弟子聞言哪還敢在此待下去,頓時做鳥獸散,甚至連招呼都不敢和無能打就一哄而散。
此時就剩下慧通與無能兩人,無能更是駭的不行,他很想像其他師兄一樣溜掉,可這是他自己的院子,卻往哪裡溜?
慧通盯著自己這個最小的徒弟,沉思良久。他這個人一向刀子嘴豆腐心,無能的資質他最為清楚不過,原本對之不報希望的小徒弟,能在八個月內突破第一重他已經很是滿意了。雖然他嘴上不說,但是眼中的喜色卻是情不自禁的流露了出來,不過無能正低著頭害怕的要命卻是沒有看到。
一聲輕歎“好好修煉吧,莫讓為師失望。”
言罷慧通轉身離去,聞言無能抬起頭來,望著師傅離去的背影,他好似讀懂了話裡那一絲的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