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三人喝了很多酒,足有幾大壇之多,當然絕大部分都是獨孤行與司馬晴所為,因為無能的酒量實在是讓人不敢恭維,幾碗酒下肚之後,已是開始說胡話了。
比如:無心喜歡裸睡,無德熱衷男女之事,無癡無非老是鬥嘴卻關系最好,還有大師兄無言,實際上話多的不得了等等,所有認識的師兄弟都被他提了一便,直讓其余兩人聽了爆笑不已。想不到平日裡那些貌似嚴謹的和尚們,竟然也有這麽可愛的一面。
無能就這樣一直說著,好像要把他一輩子的事情都在此刻向兩人吐淨一樣。不過人在生活當中所遇到的事情哪裡只能有歡笑,說完了開心的事,自然也免不了想起一些悲傷的記憶。
老乞丐爺爺的去世、無戒的悲情、常羊的孤獨、紫怡的奮不顧身……說到紫怡,無能已是泣不成聲,哭得猶如一個孩童般的傷心,讓人望之心酸。
他如此模樣,好像亦喚起了司馬晴的母性,她伸過手來將無能攬在懷中,輕輕的拍著他的背脊,似乎是這樣能讓無能好受一點。
獨孤行歎了口氣,飲幹了最後的一碗酒,說道:“無能賢弟,莫要再想那些傷心事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說起來獨孤行心裡也是苦悶難言,神魔殿幾千年的基業,在其手中毀於一旦,這種痛苦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得了的,他如此勸說無能,何嘗不是也在安慰自己。
熟料無能聽其言語,霍然抬起頭來,鏗鏘說道:“我從今日起便不是那個無能了,我是葉小白!”
說完這句話,無能就倒頭躺進司馬晴的懷中,睡了過去。獨孤行細細品讀著這句話,是呀,他幾次為了救援自己,已是不惜與正道,與師門決裂。做不成僧人的無能,已是不能再稱之為無能了。
“是為兄連累你啦……”
獨孤行轉身走出了這間石室,獨留下司馬晴一人抱著熟睡的無能,芳心迷亂,說不出是喜是憂。
次日,洞內不知外面的天時,按照時辰來算應該已經是次日了。外面轟隆隆的響聲,已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這意味著正道放棄了最後一絲斬草除根的機會,也代表著君子堂與司馬盛放棄了司馬晴。
一夜未睡的司馬晴沒有因此而生氣,看著懷中無能熟睡的面孔,似乎在心裡她還覺得這樣挺好的。
如此又過了一會,無能,不,應該是葉小白緩緩醒來,宿醉的頭腦仍舊昏沉沉的,有些疼痛,有些難受。下意識的動了動腦袋,突然感覺觸及之處一片柔軟,使他不由得一愣。
這時頭頂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小乖乖,你醒啦?”
聞得這個聲音,無能立馬‘啊!’的一聲驚呼,跳起身來望向司馬晴。
“你,你怎麽……”
司馬晴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說道:“你什麽你,你昨夜一直賴在人家懷裡不走,還口口聲聲喊我‘娘親’,怎麽這麽快就不承認啦?”
“啊!這,我……”
葉小白聞聽此言,瞬間羞得面紅耳赤,低下頭來,在那裡急的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我昨夜醉酒,實在,實在是無心之舉。你,你千萬不要介意啊。”
說完還心有戚戚的偷偷看了司馬晴一眼,見她正面色含怒的望著自己,當下把頭低的更狠了。
司馬晴見他如此模樣,頓時樂得‘咯咯!’嬌笑不已。
獨孤行總是在很巧妙的時候出現,這次也不例外,葉小白發現他從來沒有這麽喜歡過這個大哥,連忙湊過去將其迎接了進來。獨孤行狡黠的看了看兩人的神情,哪裡還猜不到發生了什麽。
不過他也只是呵呵一笑,並沒有多說什麽。葉小白轉移話題道:“大哥,現在洞口被封,這裡可有什麽密道能夠通向外界嗎?”
此言一出,司馬晴也立馬豎起耳朵聽著,獨孤行再次輕笑一聲說道:“我就是想來和你說這個事情的,當年聽我師父所言,在我派神殿之內確有這麽一個通道,不過具體位置我卻是從來不知道的,只能靠咱們自己慢慢摸索了。”
葉小白聞言大喜,一下子就忘掉了方才的尷尬事情,拉著獨孤行就往外走。
“事不宜遲,早一日出去,紫怡便能多一份希望,大哥咱們快去找找看吧。”
獨孤行點了點頭,與葉小白一道走了出去。司馬晴在後面氣得狠狠的跺了下腳。
“哼!又把我忘了!”
說完也自跟了過去。
三人順著通道一路直下,不知走了多久,似乎是早已超過離山腳的距離了。直到前方出現了一閃高大的石門,獨孤行才是帶著兩人停下了腳步。
只見門前立著兩尊不知名的上古凶獸塑像,葉小白看不出塑像到底是用何材料所鑄,只見它們在黑暗的洞道內幽幽的泛著寒光。獸面猙獰的長著大口,直欲擇人而食,望之使人膽寒。
兩扇石門足有十余丈高,渾體黝黑不見光澤,一股厚重的蠻荒氣息撲面而來,在向人訴說著它昔日的輝煌。
獨孤行面色肅穆的向著石門行了一禮,口中朗聲說道:“‘神魔殿’第十一代罪人門主獨孤行,今日因有要事需借助殿內通道,如有驚擾之處,還望明王見諒。”
話畢,獨孤行雙手輕輕按在兩扇石門上面,運起渾身的真元,奮力推動起來。耳畔傳來一聲‘轟隆!’巨響,整座山體都跟著震動了一下,仿佛正有一頭沉睡了幾千年的洪荒凶獸,即將覺醒一般。石門上亦是悉悉索索的落下漫天的灰塵,遮擋住了幾人的視線,使人不由自主的對接下來的東西心生恐懼。
石門與地面摩擦產生的“茲茲啦啦!”聲, 在空曠的洞道內回蕩不休。隨著獨孤行的一聲大喝,又是‘轟隆!’一聲巨響,石門洞開出一條一人寬的縫隙,一片金色的光華突然從中噴湧而出,晃得三人不由同時眯上了眼睛。
待到逐漸適應了光線之後,在獨孤行的帶領下,三人陸續的走進門內。不過在跨進來的那一刻,所有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高達百丈,寬廣數畝遼闊大殿內,滿室金黃。殿中豎有十八根兩人合抱粗細的金柱,上接穹頂下連地冥,金柱上盤著十八條無爪金龍,張牙舞爪間栩栩如生。
每根金柱旁有一碩大石台,台上或蹲或站或躺著十八頭各式神魔塑像,形態各異大小不一,卻都氣勢凌人,殺氣稟然。
大殿的正中,一尊高大近十丈,項生三頭,體長六臂的威猛巨人,端坐在一座巨大的金椅上,四目緊閉雙目半闔之間,俯視著下方猶如螻蟻般的三人。
獨孤行見此塑像,立時肅穆的匍匐在地,口稱‘明王’。
葉小白呆立在旁,望著這一切,心中實在是震撼莫名。
“這才是真正的神魔殿啊。”
卻在這時,司馬晴突然輕咦一聲:“那是什麽?”
說著便當先跑到一面寬廣的石壁前,盯著上面秘密麻麻的字跡讀了起來。
“天……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