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常羊獸的身前,葉小白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顱說道:“老朋友,我先走啦,等以後有機會定然再過來看你。”
常羊聞言滿是不舍的低吼了一聲,似是在於他依依告別。葉小白輕聲笑了笑正待離去,卻突然聽到,自常羊獸的身體下面傳來幾聲‘嘰嘰!’的歡叫。回頭看來時,正見一顆小小的白色腦袋,從常羊獸脖子底下那片厚厚的絨毛裡鑽了出來,這不正是那隻饞嘴的小狐狸還能有誰?
葉小白看它還沒睡醒的樣子,頓時有些哭笑不得的將之一把揪了出來,笑罵道:“你這小東西倒是會找地方睡覺,你不怕會被它給吃掉啦?”
誰知小狐狸在聽了他的話後,卻根本不為所動,甚至還瞪了他一眼,然後衝著常羊揮了揮爪子。葉小白無奈的搖了搖頭,也懶得去想它倆是怎麽玩到一塊去的,隨後又跟常羊告了聲別,便帶著小狐狸踏空離去。
蓮花後山,一排精致的竹舍前,葉小白抱著小狐狸悄悄的躲在一個背陰處。他終於還是回到了這裡,不為與師兄們相見,只求能遠遠的看上這裡一眼就足夠了。
他們在這個地方已經藏了很久,久到小狐狸又已經開始昏昏欲睡。它見葉小白只是趴在這裡,既不敢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又不願就此離去,真不知道他待在這裡做什麽,所以它明顯很不耐煩的在葉小白懷裡攻過來攻過去,一刻也不肯安寧,像是在催促他一般。
又過了一會,葉小白歎了口氣,他終於動了。身形猶如一道白色的閃電般,一下子閃進了這排竹舍其中的一個小院內。這是原本屬於他的那個家,或者說是屬於當初那名法號‘無能’小僧的家,此刻卻早已是物是人非。
伸出的手,在空中停留了許久,終於還是輕輕的推開了房屋的門扉。借著月亮的銀光,他看清了這個房間中的一切,一切都和原來一樣,都和他離開時一樣。一切恍如昨日,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他還是那個每日裡只知道修煉的小僧,還是那個一有問題就去找無德的‘無能’。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已經真實的改變了,變得他不是一名小和尚,也不再是那個‘無能’,他現在只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他現在是葉小白。
所有的所有早已是回不來了,就在他當初向袁浩出手的那一刻,便注定回不來了。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都是那個叫做‘命運’的東西的安排。他絲毫不能去更改,起碼是以他現在的能力還遠遠不能。
修煉的決心在這一刻,在他的心中無形的又堅定了幾分。
小狐狸似乎也是感覺到了葉小白此時的情緒變化,所以它老是的待在葉小白的懷裡。似乎也是受到了葉小白情緒的影響,所以它的情緒也變得有些低沉,不再給葉小白搗亂。
它那聳動的鼻子,能在這個房間裡聞到屬於葉小白的氣息,這股氣息是那麽的讓它感到親切,然而它那雙烏溜溜的眼中卻為何已是水霧朦朧?是在為葉小白惋惜嗎?
纖毫不染的桌面,證明這裡時常都會有人來打掃,是師傅還是師兄?他們也同樣不舍得自己嗎?
葉小白不願再在這裡待下去了,或者說是不敢再在這裡待下去,逃也似的衝出了屋門,衝出了小院。快絕的身形帶起一股不大不小的勁風,吹動屋門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在這個寂靜的夜裡顯得是那麽刺耳。
“什麽人!”
一聲輕喝,幾個呼吸間,便有兩道身影出現在了‘無能’的小院中。來不及跑出更遠的葉小白,藏在黑暗裡看得清清楚楚,這兩人正是自己的四師兄無癡,與和自己關系最要好的五師兄無心。
當年拜師時的情形還歷歷在目,讓他永遠都無法忘卻。
“師弟,我是大師兄無言。”
“師弟,我是二師兄無德。”
“三師兄無非。”
“四師兄無癡。”
“五師兄無心。”
“我,我叫無能……”
……………………
無癡與無心進屋查看了一下,見並沒有什麽異樣之後,兩人慢慢走出門來,一邊走無癡一邊有些疑惑的說道:“難道是風刮的嗎?可今晚也沒什麽風啊?”
這時無心面上一喜,拉著無癡坐到院中的石凳上,說道:“四師兄,你說會不會是咱們的小師弟‘無能’回來啦?”
躲在暗處的葉小白聽此言語,頓時將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不過接下來無癡的話卻又讓他稍稍安心了些。
“怎麽可能呢!那君子堂的司馬晴不是說,小師弟已經在玉莽嶺的山洞中,被坍塌的山石給壓死了嗎?又怎麽可能回來,除非是有鬼了。”
說完這句話,無癡滿是無奈歎了口氣。無心聽到‘鬼’字,連忙看了看周圍,仿佛真怕會突然跳出一隻鬼來。葉小白見他這幅模樣,心裡不免感覺有些好笑,出家人竟然還怕鬼,他很想看看自己突然跳出來無心會是什麽反應,不過也只能想想罷了。
“也是哦。”
沒有發現‘鬼’的無心同樣歎了口氣,說道:“哎!最近咱們法華寺真可謂是多災多難啊,先是死了小師弟,這眼看著大師兄也快要不行啦,你說今後是不是就要輪到咱們倆啦?”
葉小白聞聽此言,剛剛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來,無言?大師兄無言又怎麽啦?難道……
“不要胡說!”
正在他忍不住胡思亂想之際,只聽無癡一聲清喝說道:“大師兄雖然中了‘萬聖山’的‘萬蟻噬心蠱’,但是無德與無非不是已經去蓬萊仙山求取‘紫靈草’了嗎?只要有了此草,大師兄很快就能好起來的!”
不過無心卻是反駁道:“蓬萊仙山?都說是‘仙山’啦, 哪有那麽容易找得到,這都一個多月啦,要是再過三個月他們還沒有帶著‘紫靈草’回來的話,縱使師傅耗盡修為也是壓製不住大師兄的毒性了,到時就是真的有神仙也救不了他。”
無癡的眼神也變得有些暗淡了,明顯他對此也不報什麽希望,只不過是在圖個自我安慰罷了。
人人都知道蓬萊山在東海,從古至今前去求靈藥者不計其數,可是茫茫東海如此之大又有幾人能夠找到蓬萊山呢?
無心頓了頓,又滿是憤恨的說道:“都怨君子堂的那些混蛋!滅了神魔殿還嫌不夠,還非要喊著去連萬聖山也給滅了,結果那萬聖山沒滅成,還讓自己和同道們損失了這麽多人,咱們大師兄這毒中得冤呐!”
無癡心裡也是對君子堂頗為怨恨,不過他畢竟比無心來得穩重,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再次歎了口氣後,招呼無心一道回去休息了。
過了一會,葉小白從黑暗裡走了出來,望著他們兩人離去的方向,他的心裡也是鬱鬱不暢。事情的前因後果他已是聽得明明白白,不管出於哪種原因,看來他都得非走一趟蓬萊仙山不可了。
葉小白再次看了一眼這個小院,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夜色中。
‘無能’的家裡再次恢復了平靜,卻不知下次再迎來自己的主人時,已是何年何月,或許這一天永遠都不會再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