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能與沈妙歌傷勢未愈,如此又修養了幾日,待到兩人大致痊愈,便決定就此動身。小雷子很想隨著師傅他們一同前往,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麽樣子的。但白雲道人知道此行有諸多凶險之處,自己尚且不能保護自己,若是再帶他去,只會為無能兩人多添一個累贅,又怎能同意。
最後他又給小雷子家裡留了些錢財,再叮囑小雷子要好好修習自己傳給他的功法,便同無能兩人一道向著一家人道了別,同往西域而去。
望著村外漸行漸遠的三人,小雷子心裡暗暗想道:“我一定要好好修煉,將來去幫師傅他們打壞人。”
時近八月,正是秋高氣爽好時節,千裡山脈綿延起伏,草木微黃落葉幾許,一群麋鹿相互奔跑嬉戲著,為這已有些荒涼的秋景平添無限生機。
天空陽光明媚,萬裡無雲,蔚藍的天空,藍的猶如絕美的寶玉,不見一絲雜色。三人禦空而行,陣陣清涼的秋風拂過面頰,渾身舒爽。白雲道人禁不住一陣長嘯,聲傳百裡,回蕩不絕,驚走林間群群飛鳥,就此來抒發著此時的愉悅心情,原本與愛徒分別的那絲鬱氣,在此刻被衝刷的煙消雲散。
無能此刻也很開心,但他沒有白雲道人的那份灑脫,唯有用呵呵傻笑幾聲來附和。而沈妙歌就顯得淡定了許多,好似這一切對她來言,都只不過是習以為常了。但見她從始至終面色都為變過一下,就連白雲道人在旁邊大喊大叫也沒有看上一眼。
因為無能放棄了他那個要苦行的志願,是以趕路的速度便一下子快了起來。半個月後,一行三人便來到了西域的地界。
比起大山裡面的人煙罕見,西域這裡更為甚之,甚至只能稱之為荒涼。沒有了草木,這裡的很多地方都是黃沙遍布,死氣沉沉。並且白天的氣溫到了這個世界仍然是高的嚇人,而夜晚卻又恰恰相反,已經冷到了哈氣成爽的程度,讓人誤以為是進了深冬。
一連幾天下來,無能他們竟是沒有碰到一個人,也幸好他們在進入西域前就準備了足夠多的事物與水,而且他們身為修行人,對這些東西的需求也不多,所以倒也沒為飲食的問題發愁。
但這時卻有另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擺在他們的面前,讓他們不得不重視。
“天碭山到底在哪裡?”
白雲道人再次道出這句已經問過無能很多便的問題,對此無能也是一籌莫展,來天碭山尋找義兄本是他提出來的,可他也沒有來過西域,卻是哪裡能知道它的具體方位。此時只能是撓了撓自個的光頭,不大確定的說:“應該還在西面吧……”
“可你幾天前就這麽說過了。”
“……”
無能頓時一陣尷尬,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沈妙歌也回頭看了一眼無能,雖然心中也甚是疑慮此話的準確性,可終究還是一言不發,直接以行動表明了願意再次相信無能一次。
望著禦劍向西飛去的沈妙歌,白雲道人歎了口氣。事到如今他也別無選擇,只希望無能這次的判斷是正確的吧。
想到此處,白雲道人再次給自己的雙腿重新加了‘附靈訣’,招呼無能一聲,兩人向著沈妙歌禦空追去。無能感激的望著前面的沈妙歌,心裡默默的為此次的行程祈禱著。
三人這些天已經趕了一萬多裡路,從茫茫大山,到這荒涼西域。若不是三人的大毅力,恐怕早就撐不下去了。或許是老天故意捉弄,又是幾天下來,竟還是一片荒蕪,絲毫不見任何山脈的樣子,也依舊沒有碰到一個行人,連想打聽一下都是不可能。
連續長時間的趕路,三人早已是達到了筋疲力盡的程度。特別是修為最低的白雲道人,此時連飛行也已經只能靠無能攜帶著了。黃沙漫天,掩蓋一切,又是一場沙塵暴。
像這種情況三人已經不知道碰上了多少次,也算是有了些經驗。當下便找了個較高的土丘,各自釋放出護身真元抵擋著狂風沙塵。
尖銳的風嘯猶如厲鬼泣哭,尋常人聞之定可以嚇破膽,正午的天色在這一刻仿佛一下子黑了下來,昏黃難以視物。三個人均都沉默無言的呆在一處,白雲道人躲在無能的護身佛光下,臉色有些青白,心裡對於此行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現在食物和水已經不多了,如果得不到補給,以三人的修為恐怕也是難以支撐多久了。
“哎……”
白雲道人的這聲歎息,被呼嘯的狂風所掩蓋,在這個有些沉悶氣氛中,沒有掀起一絲的波瀾。
狂風在繼續,沙塵在繼續,三人抑鬱的心情同樣也在繼續。
一個時辰後,風聲漸小,逐漸歸於平靜,塵沙落定,天地再次恢復清亮。就在這片荒漠的某一個土丘上,突然‘嘭!’的一聲悶響,三條身影從深厚的黃沙下飛衝而出。
白雲道人與無能躺在有些燙人的黃沙上,沉重的喘息著,面色慘白之下早已顧不得形象如何。沈妙歌盡管臉色也有些發白,但或許是因為修為遠遠高於兩人,是以仍舊身姿挺拔的站在那裡,讓兩人心下不由得不佩服。
“咦?”
沈妙歌的一聲輕咦,一下子重新燃起了兩人的希望。強提起精神掙扎著站起身來,隨著沈妙歌目光望去,只見在天地一線的極遠處,隱隱有一絲綠色若隱若現。要是不仔細觀察的話,很容易就會被忽略過去。無能兩人再次佩服了一番沈妙歌的眼力,禁不住一聲歡呼,白雲道人管不得其他,當下便向著那處綠蔭急速掠去。
無能在此時也開心的忘乎所以,竟然一把拉起沈妙歌的柔荑,追向白雲道人。
“沈師姐,我們也快走吧!”
沈妙歌一塵未染的俏臉上,一抹暈紅悄悄的爬了上來。她本想掙開那隻溫暖的手掌,可自己的手竟然不聽使喚,或者是自己的心不聽使喚,任由無能拉著禦空而行。無能渾然沒有注意到身旁這位妙人兒的變化,也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此舉有哪些不妥之處。
好在幾人速度很快,待趕到這片綠蔭時,發現果然是一方覆蓋甚廣的綠洲。一位牧民正自趕著一片羊群,遊蕩在綠草林蔭間。
白雲道人顧不得驚世駭俗,直接飛到那位須髯茂盛的牧民跟前,一番交談。看樣子那名牧民一開始還著實被他嚇了一跳,不過待白雲道人掏出半吊銅錢給了他之後,那位牧民一下子忘卻了其他,連連點頭喜不自勝。
白雲道人揮手招呼了下遠處無能沈妙歌兩人,便隨著牧民趕了羊群向著遠處的幾個潔白的帳篷走去。
無能見此呵呵一笑,回頭向沈妙歌說道:“呵呵,還是白雲道兄有辦法呀,是吧沈師姐?”
這時他才注意到沈妙歌面色的古怪之處,疑惑的向下面看了一眼。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