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無能緊緊的閉著雙眼,手握白龍劍緩緩的平舉於胸,站在那裡紋絲不動,就在沈妙歌看向他時,他動了。手中長劍快速無比的舞動了起來,一招一式間玄奧異常,長劍滑動之下隱隱包含著某種天地至理,四下裡陡然間生出無窮犀利的劍氣,一時間縱橫無匹,竟與那套出現在他識海中的無名劍法頗為神似。
無能早已進入物我兩忘之境,只是憑借著心中那一絲的感悟本能出劍,人如影劍如風,長劍舞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突然間長劍離手演變成禦劍之術,但見長劍破空,釋放出的劍氣濤濤彌漫天地,席卷周遭的一切事物。
台下圍觀的眾人剛剛受到沈妙歌的荼毒,此時又受到無能劍氣的牽連,頓時驚叫著轟然散開,有些跑得慢的直接被這漫天劍氣撕得渾身冒血。幸好雲頭上的慧通見勢不妙,急忙祭起一件水雲袈裟,化出連天光幕將所有人牢牢護在其中,但見劍氣觸到袈裟所形成的寶光上面,立時消散於無形。所有人暗暗松了口氣,心想:“這劍法真是太恐怖了,若不是慧通出手,恐怕不堪設想。”
沈妙歌在施展術法的同時,身周好似有一無形的氣罩將其籠罩其中,所以倒是暫時沒有受到劍氣的影響,指揮著天上的雷電巨劍轟隆一聲擊向台上的無能。
這時漫天的劍氣在無能的催使下亦驟然間收縮,凝聚在白龍劍劍身之上,化為一道刺得人睜不開眼的毫光,帶起一股凌厲無匹的氣勢直衝霄漢,迎向天空那柄雷電組成的連天巨劍,但見白龍劍劃過的每一寸空間,竟如同一團團的錦緞一般,發出‘嘶嘶’的撕裂聲。
在所有人的專注下,時間仿佛亦在這一刻停止,一上一下,一大一小,一暴烈一犀利的兩柄神劍,遙遙相對懸掛於空,仿佛兩個多年未見的老友般顫動回應。刹那間時間回復了流動,兩柄神劍突然一閃之下消失在眾人眼前,在所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天地間忽然一亮,強烈的光線讓所有人都不由同時閉上了眼睛。
肆虐的風聲亦在這一刻消失了,四下裡寂靜的只剩下自己嘭嘭的心跳。不知過了多久,有人率先睜開了雙眼,當看清眼前的鏡像後頓時禁不住一聲驚呼。
聞得這呼聲,所有人睜開眼來,但見原本雲台的位置竟然化為一個碩大的深坑,沈妙歌與無能兩人雙雙躺在坑底,生死不知,而兩柄神劍此刻亦是靜靜躺在主人的身旁,變得暗淡無光。
慧通在雲頭上見此一幕,立時變得雙目赤紅,架起遁法一閃之下出現在坑底的無能身旁。無能此時渾身衣衫盡數破碎,臉色青白直與死人無二。慧通不管其他,先是向無能嘴裡塞了一顆淡金色的藥丸,再伸手放在無能的鼻端感應了一下,待發現還有一絲氣息時,頓時面現狂喜之色,當下抱起無能撿起白龍劍便架起遁法急速離去。
而在慧通離去的那一刻,一名中年道姑出現在坑底沈妙歌的身旁,一言不發的抱起沈妙歌,抬頭飽含憤恨之色看了一眼雲頭上的清虛子道人後,也是急速遁向遠處的棲霞峰。
清虛子望著兩道離去的遁光,輕輕搖頭歎了口氣,隨後著手安排弟子們收拾此地殘局自是不提。
五天之後,無能緩緩的睜開雙眼,入眼是一個熟悉至極的光頭,為什麽自己每次暈倒之後,睜開眼來看見的第一個人總是他呢?望著正在打盹的無心,無能的嘴角綻放出一縷溫馨的笑容,張口想要喚醒無心,可蒲一張嘴便感覺嗓子仿佛像十多年不曾灌溉過的土地一般乾涸,扯動之下疼得他禁不住一聲悶哼。
無心聽得聲音立時睜開眼來,見無能已醒頓時開心的一聲驚呼,像一陣風一般的衝到外面喊人去了。獨留下無能一人躺在床上,盡管渴得要命卻是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唯有苦笑著忍耐,等待其他人的到來。
幸運的是並有讓無能等得多久,門外便想起了奔跑而來的腳步聲,待得眾人進得屋來看到無能一副張嘴要水的樣子,無非頓時‘嘭’的一腳將無心踹到一邊,罵道:“你看不出來無能師弟很渴嗎,怎麽不先給他喂點水再去喊我們,是不是想把無能師弟渴死呀?”
說完又要伸腳去踹無心,無心連忙躲過,滿是委屈的辯解道:“哪有呀,我也是見無能師弟醒來太過高興給忘記了嘛,哪裡有你說的那麽壞!”
無言出言製止了猶自打鬧的二人,自己走到桌旁給無能倒了杯水,讓無德將之慢慢的扶起來,一點點的為其喂了下去。
直到喝光了一整壺的水後,無能才是感覺嗓子好受了一些,深深喘了口氣說道:“無德師兄,你的傷勢怎麽樣了?”
負著無能的無德,先是把他再次平放到床上,拍了拍他的手臂說道:“我的傷勢已是沒有了大礙,師弟就不用為了*心了。反倒是你,當時明知不敵,為何那般魯莽的非要與那沈妙歌比試下去?”
無能,聞言不由得苦澀一笑:“其實我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當我看到沈妙歌那柄神劍的時候,心裡竟然一下子冒起了強烈的戰意,於是便鬼使神差的與之戰下去了。”
眾師兄們聽得此言,都不由皺起了眉頭。忽然,無心好像想起了什麽,‘呀!’的一聲跳起來說道:“我知道為什麽了!”
所有人又都望向無心,看他能作出個什麽解釋。而無心卻也沒有故弄玄虛的心思,接著說道:“我以前在咱寺裡‘藏經閣’中看過一篇關於上古神兵的野傳,上面具體怎麽說的我也記不清了,但大概意思是說:單反神兵均有靈性,也自有神兵的傲氣,當遇到同階神兵時便會自動生出反應,想要與其比個高低,而神兵的主人往往也會受到這種神兵意識的影響,變得渴望與之一戰。要是修為高深的話還可以強行壓下這股異動,如若不然便會如無能師弟一般受到神兵意識的影響。如果我沒錯的話,無能師弟的這柄白龍劍,必定也與沈妙歌那柄天璣劍一般很有來頭!”
眾人再次將目光集中到無能的身上,看得無能頗為緊張的說道:“我,我也不知道……”
揭過白龍劍的事情,無言安排無心去給無能弄了點吃的。無能飯飽之後也恢復了一點力氣,自己勉強坐了起來向眾人問起了當日決戰的事情。
無言面色有些古怪的咳嗽了一聲說道:“嗯……你勝了。”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