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溫馨春節(一)
自從上次正華鞋廠回來後,蔣婧便發覺越來越看不懂吳官這一家了。
歌廳說轉就轉,貼了轉讓的告示沒人來問也不著急,等有人來問了,也是隨便的談了下就決定轉了。
她可是不經意間聽過轉讓的價格,僅僅五萬塊!這還帶著歌廳一年多的房租。
已經呆了幾天的蔣婧可是知道這歌廳一年的房租就已經要兩萬了,加上歌廳內的設備以及裝修,若是留一留的話,可能七八萬都有人會要的。
為了省事就少了兩三萬的錢?
而且想起老板的兒子吳官帶著自己去談轉讓別人家的鞋廠時那幅成熟老道的樣子,一開口就是二十萬,這完全就不像是一個只有十五六歲年紀的學生可以做的出來的事。
當她拿著一千塊錢,外加許許多多小零食回到村子裡時,家人看著她的眼神都有些變了,直誇她遇到了貴人,這才去縣城上班一個多星期,就拿到了1000塊錢的工資,而且來年可能工資也有七八百一個月,做父母的就更加高興了。
要知道這個時候,他們家裡的老兩口下地乾乾活,一年的收入加起來也只有五六千塊錢,為了自己兩個孩子上學都要省吃儉用的,沒想到自己的女兒一個月的工資就能有七八百,這一年加起來豈不是比自己老兩口加起來還要多了?
其實吳官對蔣婧說的工資原本應該是1000元的,不過那得等到把正華鞋廠轉來以後,蔣婧說的還有著一些保留。而在那之前,她的工作竟然是多看書。
想著當時吳官給她買的一包工商管理類的書籍,然後說著她的工作是看懂這些書籍時,蔣婧心裡就有些酸楚。
在家裡,因為沒錢,所以讀了高一就不能再讀書了,而自己去打工,工作竟然就是讀書。那一刻,她多少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婧姐,我總感覺看到你的時候特別投緣,所以我偷偷告訴你,我想自己創業,又沒成年,而且還得要讀書,所以只能麻煩你到時候幫我了。不過,反正廠都還沒轉下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的學習怎麽樣管理,不然虧的血本無歸以後我就只能靠每天的零花錢過生活了。”
坐在火爐邊上,一邊用針線挑著鞋墊,一邊回憶起當初吳官從正華鞋廠回來時說的話,蔣婧臉上不禁掛著一絲笑意。
吳官的老家在桐君一個較為僻壤的農村裡面,村子不大,甚至連村落裡的水泥路都還沒有通上,村子裡的房子也顯得較為古樸,甚至於出村的車子每天也僅有兩三個班次,還都是只能坐上七八個人的小麵包。
不過,在村口,也有著幾棟看起來較為光鮮的小洋房,大多都是村子裡的有錢人家的房子,其中就有一棟是屬於吳官家裡的。
每到過年的時候,村子裡就會顯得比平日裡熱鬧許多。
多數在外得打工的,或者做生意的,這個時候都會趕回來,村口不免的也會多上許多的小車,裡面也不乏一些在當時看來十分高檔的車子,引來鄉親們的羨慕聲。
這個時候,**悠閑的坐在自家的大門前,打著哈切,任由陽光透過門口的銀杏樹樹枝灑在自己的身上,而一旁的官蘇英則是拿著掃帚,將落入到自家院子裡的銀杏葉子掃在一旁,然後奚落著依舊在偷懶的吳官。
這顆銀杏已經有些年頭,吳官依稀還能記得自己小的時候,跟著幾個童年的夥伴,趁著銀杏葉子長成的時候,摘下來,然後賣給收葉子的一人,一斤能夠賣個一二毛錢,那時候的這筆錢對於他們來說,可是了不起的大數目了,一個人至少也能買一根香蕉棒冰,然後美美的吃上許久。
不過,現在讓他再上這棵樹,他可就沒這個膽子了,銀杏樹依舊和他幼時一般,十幾米的高度,並沒有變高,而改變的,只是心態罷了。
“老吳兒子,都長這麽大了,哎喲,比我們都高了。”
村裡的村民經過時,大多都會對著吳官親熱的打上個招呼,然後發出一些邀請,或吃飯,或坐坐,多是出自真心,吳官也會很禮貌的叫上聲叔叔伯伯之類的,然後婉言拒絕。
若是看到對方的身邊有帶著小孩,吳官也會讓他們稍等一下,然後回到房子裡面,拿出一些糖果之類的小零食,分給他們,然後換來幾句謝謝。
但的他們大多也不會白拿這些吃食,過不了一會,這些村民們會回到這裡,手上也都會拿著許許多多自家能夠拿的出手東西。
自家醃製的臘肉,新鮮的鹽鹵豆腐,甚至於一些剛剛做出來的米糖,至少都不會空手過來,充滿著一股濃濃的人情味。
或許這也是老一輩的人寧可住在這些窮鄉僻壤,也不願意呆在城市裡的原因吧?
“吳官哥哥, 你教我打彈珠吧?”
偶爾也會有一些小屁孩認出吳官,然後屁顛屁顛的站在吳官的身邊,拿出袋子裡一顆顆玻璃珠子,一臉期待著。
在他們的眼裡,一直住在城裡的吳官哥哥可是一個能人,打彈珠、扇洋片、彈皮筋樣樣精通,甚至於連放擦擦炮都能玩出各種花樣來。
擦擦炮其實就是很普通的鞭炮,就像火柴一樣,在鞭炮的盒子旁一擦,引燃後就丟出去,然後發出爆炸的響聲。
這個時候,經常會有小娃娃拿著幾毛錢,跑到村子裡唯一的小店,買上幾盒擦擦炮,和小夥伴們到田間去放上幾個,不時的傳來“啪啪”聲,引起一陣歡笑,使得整個村子添了不少生氣。
這種鞭炮幾乎貫穿了吳官整個童年的春節,甚至於後來上了高中到了春節時,依舊會買上幾盒放著玩玩。
吳官還記得,當初村子裡一顆大樹下面有一個近1米大小的馬蜂窩,村子裡的人說要將它給捅掉,那時候的他琢磨著鞭炮威力這麽大,就想去炸了它。
於是乎……那幾天吳官一個春節都躲在家裡,一直等到身上的紅腫消了還不忘去那個馬蜂窩的地方看看,然後對著馬蜂窩的“屍體”炸上幾下,以解心頭隻恨。
不過,後來也許是因為這種鞭炮太過危險,市面上已經極少能看到這種鞭炮,也只有農村裡的小店依舊能夠看到,但玩起來時,已經沒有當初的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