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漢亮剛才一邊聽黃波說,就覺得很滿意,倒不是滿意黃波斷案公正,而是在幫自己做正面宣傳,而且對上級領導的意思領會得淋漓盡致,真是個人才。
黃波說完就要去後堂繼續陪樊城商賈。
李漢亮這會才抬起頭來:“先別走。你叫黃波是吧?你......很好!”
旁邊的人都不明白李漢亮在說什麽,什麽叫,你很好?這是求情嗎?
只有長期跟著李漢亮的兩個警衛才知道,對於不了解的手下官員,李漢亮的“你很好!”這三個字,已經是非常高的評價了。
黃波也愣了愣,做為一地長官,很久沒人敢在魚複縣這麽和自己說話了,定睛看去。
等到黃波擦了擦眼睛看清楚李漢亮的時候,在場所有人都明顯的看出,黃波倒抽了一大口涼氣。瞳孔極速放大,身體後傾,雙拳緊握。
心理學家在場的話,就會看出,黃波這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的狀態,現在黃波的那點酒勁只怕都走完了,一輩子都沒這麽清醒過。
黃波三步並作兩步,簡直就變成了跑步,來到李漢亮面前直接下拜:“不知,首長駕到,下官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還在堂上咆哮。死罪,死罪啊。”
這下旁邊不知情的人各種表情都有,驚恐者有之,興奮者有之,癲狂者有之。
整個大堂就像電影暫停一樣,所有人都不敢動了,還是村長首先跪倒:“小人死罪啊,可小人上有老,下有小,還望右將軍給小人一條活路啊。”村長說完還要來抱李漢亮的大腿。
丘楞子則在一邊還沒回過神來,想過是共軍的軍官,最多以為是個團長之類的,沒想到竟然是右將軍本人。
李漢亮一頓斷喝:“起來,像什麽話,剛才黃大人才說過,共軍新令,不管遇到何人何事,都不用下跪,你們這是拿共軍新令當兒戲了?”
黃波和村長這才從地上彈了起來,可冷汗還是止不住的往下猛掉,身體也像打擺子一樣。丘楞子也回過神來了,更是像篩糠一樣抖動,嘴裡想說,但就是蹦不出半個字來。
李漢亮坐到黃波的位子上一擺手:“你們何必這麽緊張,我什麽時候說要對你們怎麽樣了,在江邊的山村我就說過,我這次是出來遊玩的,不想傷人,如果我想對你們怎麽樣,你們以為,你們還能活著?你們都是我治下子民,好好乾活,我會讓你們生活越來越好的。至於你,丘楞子,我知道你人不壞,只是被老婆偷人這件事氣暈了頭,你和村長回去吧,男子漢大丈夫,何患無妻,再找個更好的不就好了嘛。”
丘楞子本以為這次死定了,沒想到李漢亮不僅沒有治罪,反而還這麽和藹的鼓勵自己,以前就算是一個縣衙的小吏都不會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何況還是李漢亮這個天大的官。
丘楞子當場都有為李漢亮掏心掏肺的衝動,但丘楞子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也不能為李漢亮做什麽,只是抱拳說道:“大人今日不罪之恩,小人無以為報,小人也沒什麽一技之長,只會種田捕魚,等回到村裡,小人一定帶領大家多種田地,多捕魚蝦,多繳稅務,來支持大人。小人這就告辭。”說完馬上拉著村長一起走了。
瞿嬌這會站在旁邊也回過身來,本以為李漢亮只是一般的共軍軍官,沒想到是共軍的領袖。
瞿嬌從小就對軍人有一種崇拜,連這次偷情的石大柱也是從以前的益州軍淘汰下來的。
瞿嬌夢想中的人,就是李漢亮這樣的軍神,沒想到竟然有機會和夢中情人有過這麽近距離的接觸。這讓瞿嬌一下子激動得差點暈倒。
還是吳夢秋拉著瞿嬌坐到一邊的凳子上,示意她不要說話。吳夢秋到底是跟著靈帝見過大世面的,知道男人在什麽時候需要什麽。什麽時候不可以打擾。
李漢亮接著對黃波說道:“其實,張任已經多次向我舉薦過你,說你對地方財政,貢獻巨大。乃是我共軍的金庫接班人,我也一直想見見你是不是像張任說得那麽厲害,現在見到了,覺得張任那人還是比較實在的,說的也沒有誇大。”
黃波沒想到李漢亮對自己竟然這麽重視:“首長如此稱讚,實在令波惶恐,蒙張太守提拔,某才做到這魚複縣令,實在沒想到,張太守對某如此看重。實在惶恐。”
李漢亮還準備再說的時候,後堂走出一個大腹便便,衣著華麗的中年男人說道:“黃兄,你們這縣衙發生何事,好不熱鬧,剛才還有人哭喊來著, 是不是你要斬人了?可惜我看不到了。剛才下人來報,我樊城的油鋪被地痞侵擾,我可能得先回去看看損失如何了。”
黃波一看要遭,自己以前就是因為結交商人而被上官貶低,現在當著共軍最高首長李漢亮的面,竟然出來一個油商,李漢亮會如何看自己?黃波還不知道,門口的差役都已經把他接待樊城商人的事情說過了。
黃波猛對著那油商使眼色,油商也不明所以,他還以為黃波才是這縣衙中最大的,有話都是直說哪用得著使眼色:“黃兄可是眼睛不舒服?我那裡有上好茯苓,可拿來煮湯喝下。”
李漢亮看兩人的樣子,呵呵一笑:“黃波你別眨眼了,等會眼睫毛都眨下來了,這位先生,歡迎來魚複縣遊玩,有什麽需要盡管和黃縣令說,黃波,你要好生招待這位貴客,有什麽你做不了的主的事情,盡管找我就是。”
那油商一聽,這青年男子好大的口氣,黃波是縣令都辦不了的事情,可以找他?而且黃波竟然還沒反駁,難道是什麽大官的子弟?
不過一般真正的上層官員,都是看不起商人的,估計他和家裡的長輩一說,也沒什麽效果:“謝謝這位小哥好意了,不過我與黃兄相交莫逆,不想因為我的事情讓他操心,如有機會,你可多多為黃兄美言幾句就是幫我大忙了。”
李漢亮心中暗叫一聲好,這黃波真是有手段,把這外地投資商忽悠得這麽服帖,還怕他不從兜裡拿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