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小院,在前廳坐定,下人端上了茶水退下了。呼延突然拜倒在我腳下:“王兄恩德,在下沒齒難忘。”
我趕忙去攙他:“公子這是從何說起?”
“若不是王兄助我狩獵,我這第一輪也就被淘汰了,現在關在水牢中的不是呼延良綜而是我文綜了。”
沒想到他看得倒明白,只是還不知道他的大哥已死,我也不去給自己找麻煩,把他扶到座位上,心裡暗想,這小白臉不會以為給我拜一拜就能不還錢了吧,天下哪有這等便宜事。
文綜是個聰明人,抿了口茶道:“之前所欠王兄的款項我已經備齊了,不知是王兄現在收了,還是等我們征戰歸來再說。”
廢話!當然是現在要了!開口答道:“俗話說窮家富路,咱們馬上就要啟程,我還是帶點錢在身上踏實。”
文綜點頭稱是,跟著文綜起身來到了後書房,他手中法決打出,牆上出現了一個暗格,從貼身處取出一個玉片,插到暗格中去,氣息一凜,地面驀然出現一截向下延伸的台階。
媽的大戶人家家裡怎麽都有暗道機關!?
隨著他拾階而下,感覺在地下七扭八拐,終於腳踏著地面,文綜拍了兩巴掌,啪啪兩聲,突然燈火通明,放眼望去這裡好像是一個大圖書館,一排排木架子向遠處延伸。
文綜道:“這是在下的私人庫房,簡陋的緊,讓王兄見笑了。”
不見笑不見笑,光看家裡有這麽大的面積在我們那也算是土豪了,更何況裡面還都是寶貝。你的這些個寶貝我也不認識不會用,趕緊準備好驗鈔機咱們點錢吧。我裝作很有見識的模樣點點頭:“公子頭前帶路。”
文綜帶我走過一排排架子,路上還不忘給我介紹,這一排是丹藥那一排是武器裝備,最後走到了伸出,三尺見方的箱子一字排開,文綜道:“這些是魂石,請王兄盡量搬取,每箱都是整整一千萬。”
心裡算著:鵬鳥屍體和妖晶一大堆,還有靈貓精鐵,我幫忙的勞務費,再加上點逾期利息,咱們關系不多給你去掉點零頭,就算是四千萬吧。當即打開戒指當仁不讓的收了四個箱子,文綜道:“王兄如何這般客氣,再多拿兩箱便是。”
你娘的狗大戶,錢多得花不出去了吧,等老子收回那三億五的債權腰杆比你還直!心裡罵了一通,嘴上卻是客氣:“親兄弟明算帳,該多少是多少。”
文綜笑道:“既如此,這庫房中的東西,王兄隨意挑一件如何?”
盛情難卻,跟著他在庫房裡瞎轉悠,看到一排架子好像衣櫃,掛著一件件氣息古怪的衣服滿滿當當,文綜如數家珍,什麽刀槍不入,什麽專防功法,什麽加快身形不一而足。我突然看見裡面有一件破破爛爛的衣服,一綹綹的都是爛布條,沒有明顯的輪廓,顏色似乎與木架同色,透出木頭的質感來。
伸手取了出來,見那衣服竟然起了變化,顏色變成了地面的顏色,連質感都有了石頭的顆粒。
文綜見我取出這件衣服,笑道:“王兄好眼力,這是一位前輩的遺物,這位前輩乃是暗殺高手,常常隱藏在野外,任你多高的境界就是從他身邊經過都發現不了他的蹤跡,全憑借此物,不僅能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還能隱藏穿著之人的氣息魂氣。”
“那人這麽牛,為什麽會死了?”東西是好東西但一聽說是遺物,我不由覺得晦氣。
“再高的高手終有壽盡之時,那前輩乃是陽壽到了盡數。”文綜道,“只不過他死的時候仍穿著這件衣服,竟然無人發覺他死在何處,若不是散出了屍臭,只怕這寶物就此在世上絕跡了。”
……
我聽了之後心理陰影更大了,但又覺得這東西對我甚是有用——拿著狙擊槍沒有一身吉利服豈不是顯得不專業,要知道一件好的吉利服就是狙擊手的第二條生命。更何況我是個懶散的人,沒耐性一點一點的給自己弄複雜的“Sniper-suit”,下定了決心拿著衣服道:“不挑了,就是它了!”
呼延文綜顯得有點詫異:“王兄,這衣服雖然不是殺器,但卻是為了殺人而生,王兄你……”
媽的以為我真的沒殺過人嗎?我以前可是法院的法警,乾一輩子公安都不一定殺過人,但要是當法警沒殺過人豈不是讓同行笑話——執行死刑乃是人民法院司法警察的重要工作啊。
我腦子裡不禁回憶起第一次殺人的情景來——
兩個同事押著人犯走向刑場靠山的邊沿,我握著手槍跟在後頭,突然聽見人犯在哼著歌,腳鐐嘩嘩的伴著節奏。四個人走到地方,人犯自己跪了下來,同事一手壓著人犯的肩膀一手抓著上臂,我才聽清人犯哼的是《最炫民族風》。
同事對我說:“等他唱完再敲。”
人犯顯然是聽見了同事的話,唱的聲音不大,但歌詞卻很清晰: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什麽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什麽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我抬頭看看天,一團雲彩正飄過山崗。
“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悠悠的唱著最炫的民族風,讓愛卷走所有的塵埃……”
我走上前胳膊呈45度, 槍口下指人犯的後腦杓,看著人犯長出的些許頭髮茬子,竟在腦後有三個旋兒,突然想到老人常說的一旋擰,兩旋橫,三旋打架不要命。
“你是我心中最美的雲彩,斟滿美酒讓你留下來……”
兩個同事松開手,後撤三步。我用槍管抵住人犯,槍托在手裡顯得格外小,我的小拇指不得不懸在外面,像是在捏蘭花指。
“永遠都唱著最炫的民族風,是整片天空最美的姿態……”
我鬼使神差的跟著唱了一句和聲:“留下來。”
手指微勾扳機,一聲槍響砸向我的耳膜,一陣耳鳴,人犯向前爬倒。
……
“王兄,王兄,在下失言了,此物還請王兄千萬收下。”呼延文綜在我旁邊說道,把我從回憶裡拉了回來。
我把衣服收了,跟他出了地下室,上了地面回到前廳之中。
在前廳裡呼延文綜開始跟我交代這次的行動計劃,我腦子裡蒙蒙的,滿腦子都是殺人的場景,隱隱覺得胃裡不舒服,想吐又吐不出來。文綜見我狀態不好,給我安排了房間休息,稀裡糊塗的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房外傳來呼延文綜的聲音:“王兄,時間已到,王兄!”
我爬了起來,見窗外漆黑,想必已經到了三更天,該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