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文綜恢復了鎮定,朝著城樓道:“二哥,先讓我進城,晚沒晚見到父王自有定論。”
“老三啊,”城上的男子歎了口氣:“不是哥哥我為難你,時限已到,父王正在校場查點我們的狩獵收獲,傳出令來,命我關閉城門任何人不得進出。”
“那你為何不去?”
“你是知道我的,天生不是做城主的料,我也沒獵到什麽東西,所以棄權了。”
呼延文綜一臉的憤懣:“無人通報我更改了期限,其中必有蹊蹺,二哥,今日我無論如何也要見父親一面,當面說道清楚!”
“文綜,你不要為難我,我也只是依令行事……待到校場比試結束之後,你自然就能進城,到時候你再當面陳清。”
連我都聽明白了,這不是明擺著有人要搞呼延文綜嗎,等清點了獵物之後,城主的傳位人選也就定下來了,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叫人到哪裡去說理。
呼延文綜神色一凜:“我若是現在非要進去呢?”
城上的男子看了看左右的手下:“我的人也不敢對你怎麽樣,那就只能由我來阻止你了。”他歎了口氣接著說:“三弟,別怪哥多嘴,這個城主有什麽好當的,勞心費神,反而不如我逍遙自在。”
我聽著他的言語,倒覺得這個呼延家的老二是個妙人兒——這種不求上進的趕腳頗有我的風范。
呼延文綜道:“哥哥的心意我知道,只是此事不清我心裡老大的疙瘩,日後就算是定下了城主傳位之人,我心裡也不服氣!”
他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要是他當不上城主就要造反。我聽了覺得熱鬧,湊上前去低聲問呼延文綜:“要幫忙嗎?”
“多謝王道友美意,這是在下家務事,讓你見笑了,還請不要插手。”
逼的好心當做驢肝肺,要不是你欠了我一屁股債,老子才懶得管你這些閑事呢!自己氣哼哼的踱到一旁準備看煮豆燃豆萁的好戲。只見呼延文綜魂氣爆開,血滴子一般的本命法器在頭上旋轉。
城上的男子手中一晃,一把斬馬大刀握在手中:“文綜,你若勝了我,也就沒人敢阻擋你進城了,來吧!”一聲呼喝,徑自從城樓上揮舞著大刀躍下,順勢一刀斬在地上,刀氣卷積著煙塵向呼延文綜襲來。
呼延文綜的利刃圓盤像一面盾牌護在身前,後面的兵丁四散躲開,顯然是不想卷到這兄弟紛爭裡來。躲過了這一擊,呼延文綜操縱著圓盤挺身迎上,圓盤四周驀然伸出一圈尖刺,轉動起來閃著寒光。
呼延家的老二倒也不懼,喝了聲“好!”,揮舞著大刀與圓盤戰成了一團,身形翻轉間人隨人刀走,刀隨人行,劈、砍、斬、剁招招大開大合,鬥到緊要處,他的魂氣包裹住了大刀,使出一招截刀式,截擋住了圓盤的一擊,刀身繞體旋轉,雲胸之後挺刀倒戳,刀鐏徑直擊中圓盤的正中,一聲金屬刺鳴,兩團氣息在兵器之間爆裂開來,刀柄碎裂盤面崩壞,兄弟二人齊齊噴出一口血來,摸了摸嘴角,重新衝殺起來,戾氣大作,全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戰團之中傳來男子朗聲大笑:“三弟,真不知你的功法竟然練到如此地步,今日真是戰得痛快!若是你做城主,哥哥我第一個服你,只不過你違了期限,與那城主無緣了!”話音剛落,他的刀法密集起來,似乎換了一種刀法,雲、掄、撩、掛間數不清的刀花在身周飛舞,那刀花兀自不散,金氣大盛,男子暴喝一聲:“鮫鱗騰!”
普天蓋地的刀花閃著銀光,真如一條蛟龍的鱗片,朝著呼延文綜奔襲而去。
電光火石間我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完了,楊白勞死了我這個債主到哪裡追債去!”還未來得及動作,卻見一道弧光擋在呼延文綜面前,閃出一道劍屏,銀色的刀花斬了上去火花四濺,但沒有一個能夠突破進去。
一個人影在拜倒在呼延文綜腳邊:“常清來遲,請少城主恕罪!”
我看著常清納悶:這家夥怎麽還沒死,不是路上掉隊了嗎,為毛這麽快就回滿血了?
呼延家的老二持刀站定,常清又朝他拜了拜:“士綜少主,我在路上遇到一個人,還請少主聽他一言!”說著從身後揪出一個人來,那人披頭散發,滿身血汙,顯然是受了皮肉之苦,常清喝道:“之前那番言語,如實向兩位少主稟報!”說罷一推,那人跪在塵埃之中。
那人結結巴巴哆哆嗦嗦的說起來,大意是他就是給呼延文綜傳信的人,但不知收了誰的好處,故意在路上耽擱時間,若是有人問起就推說呼延文綜已經進了大山深處,尋找不見。
趁那人囉嗦之際,我湊到常清邊上,低聲問道:“你從哪找到的這人?”
常清低眉順首:“我在療傷之際遇上了胡仙子,她賜我丹藥治好了傷,還把這人交給我,說明了緣由,我不敢耽擱,便火速趕回。”
怪不得胡婕說常清和呼延文綜唱苦肉計,看常清火急火燎來幫忙的樣子,果然胡婕所言非虛。不過他們穿一條褲子和我沒什麽關系了,我隻盼著抓緊拿錢走人。
呼延士綜聽吧那人的言語,橫眉立起, 思索了一陣朝他弟弟道:“此事乾系重大,我不能擅自做主,還請三弟稍等片刻,我去稟告父王定奪。”
剛才還要死要活的兩兄弟居然客氣起來,呼延文綜對他說:“如此有勞二哥了,小弟在此靜候,還請二哥多多周旋。”
老二揮揮手:“好說好說。”說罷騰起身形奔進城中去了。
我問呼延文綜:“十丈高的城牆,飛進去就是了,幹嘛非要從城門進入?”
不待他答話,旁邊常清搶著說:“城內有鼎山城主坐鎮,誰人敢造次。”
我瞪了他一眼:媽的你想當臥底就裝的像一點好不好!不再理他,繼續問呼延:“你兄弟四個都叫什麽名字啊?”心裡卻想起十數年前的高考來了,覺得有文綜必定會有一個叫理綜。
呼延道:“家父希望我兄弟成為文武全才,棟梁之士,取‘良士自文武’之意,分別給我們取名為良綜、士綜、文綜、武綜,剛才那人是我二哥,呼延士綜。”
和他閑聊著,忽然看見城中一個角落的天空青光大盛,呼延緊張道:“家父來了。”
眼瞅著那團青色的光亮,半天沒有動靜,只是在半空中懸浮,剛想開口問是怎麽回事,突然看見一個佝僂的老頭背著雙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面前,對著呼延文綜道:“怎麽回事?”
呼延文綜跪了下去:“孩兒不曾得到父親號令,不知狩獵時限已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