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欲走,天邊驚雷陣陣,一個憤怒的聲音傳來:“賤婢!為何傷我族類!”
人影伴著弧光衝到崖頂,一聲悶響,在四周激起一片煙塵。弧光散去,一個男人拎著把斧子鑽了出來。
我眯著眼睛看去,見男子瘦骨嶙峋,胳膊腿都像竹竿似的,敞懷穿了件灰不溜秋的馬甲,露出個雞胸和一根根肋骨來,不由讓人擔心一旦他揮動斧子,那單薄的身子板就會散架。
瘦子指著沐靈叫罵,並不在意站在一旁的我和胡婕,沐靈被罵得惱了,叉腰捏著蘭花指指著瘦子:“老狗,我與你相識一場,為何這般罵我!”
“罵你怎麽了怎麽了怎麽了!”瘦子嘴碎:“我的孩兒們招你惹你了,你居然下這麽狠的手!你這是以大欺小,你要臉不要臉,如此胡作非為,我答應我手裡的斧子也不答應!”
沐靈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顯然是不想再搭理瘦子,轉身向洞穴走去,瘦子大怒,手中的斧子飛出,朝沐靈的後腦杓劈去。
“小心!”我喊道。
話音未落,飛斧已至,斧子直直插入沐靈的頭上,沐靈的身影一晃,竟如青霧散去,原來只是個殘影。
胡婕低聲笑道:“你緊張什麽,莫不是看上她了?她要沒有兩下子如何能當上我的丫環。”
我可沒心思跟她開玩笑,四下望望,不見沐靈的蹤影,心中疑惑:難道是逃跑了?
沐靈的聲音突然從四面八方傳來:“費風狸!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為何差遣你的兒孫趁火打劫!不就是為了我洞中不盡的混元精鐵!你若是張嘴來討,我念在往日的交情說不定給你百八十斤,但你如此下作,可別怪老娘手下無情!”
我聽著沐靈的話,覺得她好像是在不斷遊走,每句話都從不同的地方傳來,但目光所及之處均是一片空空蕩蕩,並無一物。
“向你討?”瘦子陰森森的笑起來:“兩千年來你藏得倒緊,連個鬼影子都見不到,你讓我到哪討到哪討!今天若不是扶桑巨木著火,險些又被你給瞞過去。”
我看著胡婕問:“這個也是你熟人?”
胡婕點點頭:“不錯。”
“那快叫他們別打了吧,都是鄉裡鄉親的有什麽大不了的事。”
胡婕很有信心:“不忙,看看老費這些年的功力有沒有長進。”
看戲誰不喜歡啊,要是能一邊看戲一邊喝汽水吃爆米花就更愜意了。
我問道:“說了半天,這個費風狸是什麽變的,剛才來攻擊哪一撥異獸是他的手下?”
“他是個風狸妖,那一批烏雲裡的巡天豺狗是他的兵馬。”
我不吱聲了,生怕惹的胡婕大嘴巴,把我弄死一批豺狗的事給捅了出去,我可不想和那個瘦子打架。
光影一晃,瘦子手中的斧子“咣當”一聲落地,胡婕道:“小妮子速度倒是可以,但失了準頭,要不然定然要了老費一隻膀子。”之間那瘦子胳膊上鮮血淋淋,臉上的神色卻很鎮定,深呼吸起來。胳膊上的傷口隨著呼吸一點點的愈合。
我看著稀奇,問胡婕:“風狸是什麽東西,還能自動回血?”
胡婕鄙夷的看了我一眼:“風狸似豺,修煉之後火燒不死、刀劈不亡……”
“鋼筋鐵骨?”
“誰告訴你鋼筋鐵骨了,注意聽好不好,他只是能傷不能死,功法特殊,只要吸入了風就能複原,也叫風生怪。”
我靠那豈不是無敵了?我大驚失色望著胡婕。
胡婕笑笑:“傳說用銅錘擊他頭部千次,他才能死。不過他又不傻,會伸著腦袋讓人砸。”
費風狸聽到有人說破了他的本事不禁回過頭來打量著胡婕,嘴上嘟囔著:“像,真像……”
“你的對手是我!”沐靈不知從什麽地方一聲呼喝,左右兩道弧光向他襲去,費風狸也不躲,任那弧光帶去了他的兩塊血肉,臉上抽搐起來,對著胡婕:“你是……”
胡婕點點頭,臉上帶著鼓勵的神色。我心裡放心了不少: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這下不用再打了吧。
費風狸卻怪叫起來:“不可能,不可能!她兩千年前就死了,不可能!”說著旋風卷起地上的板斧送到他的手中,嚎叫著朝我們衝來。
尼瑪什麽情況,什麽跟什麽就暴走了……我手中一晃大狙在手,正準備抬槍盲狙,卻聽見胡婕悠閑的說:“怎麽聽起來你好像很心虛?”
霎時瘦子腳下三尺見方的土地突然藍光大盛,光束衝天而起將他籠罩,藍光裡波光粼粼好像形成了一個水做的棺材,牢牢的將他關在裡面。費風狸在裡面溺水般的亂劃,鼻口中一串串氣泡洶湧而出,一片咕嚕咕嚕的亂響。
沐靈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我們身邊,胡婕從戒指裡掏出一個大銅錘:“小妮子先去給我打500下解恨。”
沐靈笑嘻嘻的接過銅錘,慢騰騰的踱到水棺之前,道了個萬福:“費大爺,小姐之命不敢違,就委屈你了。”說罷柳眉立起,身影變得飄忽,整個又消失不見了,水棺上水花四濺,好像有人在不斷拍擊著水面,水棺裡氣泡大盛,一片白茫茫,很快就看不見瘦子的人影。
不到一盞茶功夫,沐靈又回到了我們身邊, 拎著銅錘,水珠不住的從長發中地下來,身上本來就少的衣物都濕透了,包裹的越發緊束,我看著不免臉紅心跳。沐靈低身將銅錘捧過頭頂:“給小姐複命,500下已經打完,小婢心裡氣不過,又加了兩百來下。”
胡婕點點頭:“這銅錘你就留著吧,他以後有對我不敬的言語舉動,你隻管打去。”
我看著水棺,費風狸懸浮在裡面,四肢舒展不知死活,我問胡婕:“你們到底什麽關系,是敵是友,說打就打?”
胡婕道:“老費是我的管家,家奴一個,惡奴欺主,你說該打不該打。”
肚子裡罵道:你說打就打,還要公安法院檢察院幹什麽,我看你在我們世界裡白受人民政府的教育了,這點法制觀念都沒有。
正和胡婕聊著,兩個人影落在了懸崖之巔,沐靈笑道:“還差一個,人就來齊了。”
那兩個人見了水棺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朝我們看來,快步來到面前,躬身下拜:“屬下不知小姐駕臨,萬死!”
我看著他們一個白衫水蛇腰,一個黃衣趵突眼,不用說也猜到是異獸巨蟒和黃蜂的頭頭。
胡婕抬抬眼:“賀強在哪裡?”
白衫的人低著頭髮出嘶嘶的聲音,道:“自兩千年前那場大戰之後,賀強便沒了下落。”
“兩千年前,”胡婕笑出聲來:“你們又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