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和司徒黃浩胡攪蠻纏,裡屋的門開了,一群穿白色警服的人魚貫而出,我趕緊從沙發上蹦起來,尼瑪白衣服啊,老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活生生的大官聚在一起。
“白衣服為什麽就是大官?”司徒黃浩有些不解。
警監以上才是白色警服金色警銜,就好像你是個鬼員,那鬼監就是你需要仰望的存在。年輕人,跟著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學呢。咦,我沒對你傳送意識你為什麽能聽見我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你的聲音自然而然就飄過來了。”
莫非我們心意相通?一想到和一個基佬心意相通,我不禁打了個冷戰。
劉利民最後一個從辦公室裡出來,眼鏡後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我不禁又挺直了些腰杆,留意到所有人中就他沒有穿警服,真是的,一把手就能搞特殊了嗎。
“小王來了?”劉利民對我笑笑,其他人也停下腳步看著我,“正好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個就是剛從法院調來的王山,不錯。”
大家對著我紛紛綻放出蒙娜麗莎般的微笑,我不知所措,不知道劉利民說“不錯”到底是什麽意思,只能抬手敬個禮,訕訕的笑著。
劉利民說:“小王,這些都是咱們局的領導,就不給你一一介紹了,反正今後工作中你都會認識。”
我像條哈巴狗似的轉著圈和他們握手作揖,聲音從笑容裡滑落:“首長好,首長好……”
劉局長看我轉了一圈,笑著說:“好,大家都忙去吧,安排好剛才開會布置的工作,王山,你進來。”
我跟著他走進辦公室,他指著一圈沙發說:“坐吧。”
這裡應當就是剛才他們開會的地方,高級領導開會就是不一樣,桌子上乾乾淨淨的,哪像我們那裡,一開會到處烏煙瘴氣,滿桌子都是煙灰,PM2.5達到驚人的1000以上。
劉利民看我傻傻的站著不敢坐,自己先坐了下來,看著我:“你這麽站著我得仰著脖子跟你說話。”
哪能讓領導仰視,我嚇得趕緊坐下來,兩個手不知道放在什麽地方好,最後還是端端正正的擺在膝蓋上,清了清嗓子說:“劉局長,我給您匯報一下昨天的情況。”
“大概情況我已經知道了,”劉利民打斷我的話頭遞過來一份文件,我看見紅頭上寫著我們分局的名字,大概是吳局長已經組織好材料送過來了,他看我翻了翻文件,接著說:“找你來就是想了解一下細節。”
細節好,細節都是表現我的英勇無畏,我打起精神:“領導您想了解些什麽?”
劉利民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低著頭說:“你是怎麽知道在分局門口的那些人是借機鬧事的違法分子?”
“我……不知道啊,打完以後才知道的。”艾瑪,我怎麽把實話說出來了,看來我的印象分要扣十分了。
劉利民帶上眼鏡看著我接著問:“那你如何知道郭大厲是裝死的?”
“我……猜的。”總不能說是我把郭大厲給救活的吧。
他聽了我的答案露出驚異的神色,重複了一遍:“猜的?”
我點點頭,心裡有點鬱悶:你怎麽不先誇我兩句滿足一下我的虛榮心啊,直接就往要害上問,還不如問我在哪學的自由體操呢。
劉利民的聲音嚴厲起來:“沒有一點依據?”
“我和陳拾憶談過,從他的話裡推測的,我相信我們的民警。”
“胡鬧!”
媽的什麽情況,怎麽罵起人來了?老子忙了一晚上趕到這裡,你張嘴就罵人,他麽的到底是誰在胡鬧!?心中憤憤不平,嘴上卻傳出綿羊音來:“劉局長……”
“你什麽依據都沒有就敢調動交警大隊一百多號人跑去驅散上訪人員!?”
“他們是借機鬧事的,不是真的上訪。”我小心翼翼的說。
“你有沒有想過,他們萬一真的是上訪群眾怎麽辦,郭大厲萬一真的死了真麽辦,你就不後怕嗎?”劉利民好像氣得要拍桌子了。
不是說領導都只看結果不看過程嗎,你他麽怎麽和別人不一樣?我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他的反問,隻好低著腦袋作委屈狀,心想反正結果是老子有功無過,隨便你怎麽說,最好你越說越激動,心臟病發作嗝屁才好,到那時候老子親自到黃泉路上給你十裡相送!
但顯然劉利民死不了,自言自語的說:“幸虧你運氣好,要不然咱倆的名字都得上中央內參。”
沒這麽大事吧,這事處理不好頂多上午間30分,焦點訪談都不會有興趣,哪會上內參啊。
“首長說的是,我處理群體性糾紛的經驗少,主要還是年輕衝動,辦事欠缺考慮。”以我的經驗,把錯都推在年輕上準沒錯,他再挑刺也說不出什麽來。
果然劉利民點點頭:“你剛來公安,對我們的工作還不熟悉,平時要多向老同志學習,你們吳局長就是個很有經驗的同志,有問題可以多向他請教, 我已經對他交代了,要盡量多幫助年輕幹部,讓他們盡快成長起來。”
說了半天就這句還像人話,你直接說重點培養我不完了,什麽幫助年輕幹部成長啊,真會繞。我作出痛心疾首的樣子又檢討了半天,看見劉利民的臉色逐漸緩和下來才漸漸放心。
後來劉利民又問了一些細節,我都一五一十交代了,他倒是沒有問我在哪學的功夫,直到最後才點點頭說:“小王身手不錯,有點意思。”
這是在表揚人嗎,批評人的時候一點也不留面子,表揚的時候怎麽這麽含蓄啊,領導都這德性嗎?老子神功護體降龍伏虎捉鬼鎮妖,到了你嘴裡就變成了一句“有點意思”。
該問的他都問了,該說的我也都說了,我等著他做總結發言,這時候他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劉局長起身去接電話,我支著耳朵偷聽。
“喂,我是,你說……什麽!?怎麽回事!?……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當時不上報?……現在人在哪裡?……你們準備怎麽辦?……他就在我這裡,你們抓緊研究,今天上報方案。”
我看見劉利民朝我投來凶狠的目光,知道這個電話肯定是有人告訴他陳拾憶昨天晚上自殺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雖然我交代老桑封鎖消息,但終究還是會被人知道,能撐過一晚上已經算是不容易了。
劉利民幾乎是砸著掛上了電話,站在辦公桌前衝我吼:“你還有什麽事沒匯報!”